九月一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淡得像没睡醒。闹钟在床头柜上锲而不舍地响，一声叠着一声，吵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潘悦埋在被子里，把脸往枕头里又蹭了蹭，闭着眼蜷成一团，像只不肯出壳的蜗牛。她不想睁眼，一睁眼，今天就是开学日，是要从舒服的假期里抽离出来，重新钻进课本和早自习的日子。
胳膊慢吞吞地伸出去，摸到冰凉的手机，按掉闹钟。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她打了个哆嗦，更不想起来了。喉咙里堵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像揣了块湿乎乎的海绵。
磨磨蹭蹭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睡衣皱巴巴地堆在身上。她耷拉着眼皮，盯着地板上的阳光发愣，嘴角往下撇着，半点笑意都没有。
脚刚碰到拖鞋，冰凉的触感瞬间窜上来，潘悦“嘶”了一声，猛地缩回脚，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开心，真的太不开心了。她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慢悠悠飘过的云，心里头的丧气，像雾气似的，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
潘悦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拖挪到餐桌旁，眼皮还耷拉着，没完全睁开。她捏起一个包子，慢吞吞地啃着，腮帮子鼓一下，停半天，半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快点吃啊！”妈妈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瞥见墙上的挂钟，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都七点四十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想给老师留个什么印象？”
潘悦咬着包子，含糊地“嗯”了一声，手底下的动作依旧慢得像放了倍速。
妈妈走过来，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急火：“别磨蹭了！粥都要凉透了，赶紧喝两口，书包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吃完立马走！”
“妈我要迟到了！！！”潘悦抓起书包，嘴里还叼着包子，鞋都没来得及系好，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她一路狂奔，书包带子在肩头晃得厉害，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贴在脸上，胸口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迟到，开学第一天的军训可不能缺！
晨光里的街道，车铃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她顾不上喘口气，脚步越迈越快，连路边的风景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冲到学校门口时，恰好听到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潘悦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了神经，拔腿朝着操场的方向，继续飞奔而去。
潘悦一头扎进操场的人流里，刚在指定位置站定，就见一个皮肤黝黑、身姿笔挺的教官大步走了过来，手里的口哨吹得响亮又短促。
“全体都有，立正！”
教官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潘悦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嘴里那半片没咽完的面包差点呛到喉咙里。她慌忙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刘海，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女生正偷偷打量她沾着面包屑的嘴角，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站军姿的指令刚下达，太阳就渐渐爬高了，金色的光线直直地晒在后颈上，烫得人有些发慌。潘悦的腿肚子微微打颤，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军训第一天这么严格，说什么也不该赖床磨磨蹭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