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集石镇的暗流

第一节:边镇晨雾

青木坳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雾气中。鸡鸣声次第响起,炊烟从低矮的木屋顶上袅袅升起,与雾气交融。这个小小的山村在晨光中苏醒,显得宁静而平凡,仿佛昨夜的不速之客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陈锋四人已在柴棚里整理好行装。雷洪经过一夜相对安稳的休息(尽管大部分时间仍处于昏沉高热状态),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但腹部的灰白色区域依旧触目惊心。老夫妇早早起来,老妇人甚至熬了一小锅稀薄的米粥,执意让他们喝下。

“集石镇在东边,沿着出村这条路一直走,遇到岔路往北,再走十几里地,看到一片石林和围墙,就是镇子了。”老农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再次叮嘱,“镇口有兵站,查得严。你们……就说是在北边山里遭了兽灾的猎户,投奔镇里亲戚的。千万别提西边荒野过来的,那边最近是非多。”他浑浊的眼睛里藏着忧虑,显然透露这些信息给他自己也带来了压力。

“多谢老丈,大恩不言谢。”陈锋郑重抱拳,将身上最后一点还算完整的、从灰衣人尸体上捡到的一把精制匕首(没有明显标志)塞给老农,“这个您留着防身,或者换点东西。”

老农推辞了几下,见陈锋坚持,才收下,叹道:“世道艰难,你们……好自为之。”

告别了善良的老夫妇,四人再次上路。这次,雷洪由陈锋和李远轮流背负,苏清影跟在旁边照应。他们沿着村道向东,很快将青木坳甩在了身后。

道路是夯实的土路,不算平整,但明显经常有人畜行走。路旁的田地里,稀疏的庄稼(主要是耐旱的薯类和豆类)在晨雾中伸展着叶片。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早起的农人,远远地投来好奇而警惕的目光,但并未上前盘问。

空气湿润,带着丘陵地带特有的清新。与“剥皮荒野”和“风蚀丘陵”的死亡气息截然不同,这里虽然贫瘠,却蕴含着生机。苏清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松弛了一丝。但当她看到前方道路上逐渐增多的车辙和脚印,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獠牙般露出地面的石林尖顶时,心情又重新凝重起来。

集石镇,就在前方。

他们放慢了脚步。陈锋示意李远到前方探路,自己则和苏清影带着雷洪,暂时躲进路旁一片茂密的灌木林后休息。

“镇口兵站,盘查肯定严格。老农给的借口不一定保险。”陈锋低声道,目光锐利地观察着道路上的情况。已经能看到零星的推着独轮车或背着背篓的行人,朝着石林方向走去,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带着些山货或手工制品,应该是去赶集的。

苏清影看着那些行人,忽然道:“我们能不能混进去?装作赶集的村民?或者……受伤的猎户被同伴送回?”

“人数对不上,而且我们面生,口音也可能有问题。”陈锋摇头,“最关键的是雷工的伤,太显眼了。普通野兽或意外伤口不是这个样子。那些兵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异常。”

他沉吟片刻,看向苏清影:“你的‘龙文碑’,有没有可能作为一种……凭证?证明你和‘学宫’或‘炎黄司兵’有关?”

苏清影立刻摇头,神色严肃:“不行。第一,‘龙文碑’是最高机密,不到绝对信任的人面前绝不能暴露。第二,就算拿出来,普通的士兵甚至低级军官也未必认识,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尤其是现在‘学宫’内部似乎出了问题的情况下。第三,‘破晓之光’很可能在寻找它,亮出来就是自投罗网。”

陈锋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不可行。“那就只能见机行事,硬闯是不行的。李远回来再说。”

不多时,李远如同幽灵般从树林另一侧摸了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陈队,镇口情况比想象的复杂。”他快速汇报,“石林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建起了木栅围墙,只有一个入口。入口有拒马,四个持枪的士兵守着,旁边还有一个瞭望塔。所有进去的人都要被检查行囊,询问来由,还要在一个本子上登记姓名和住址。我看到有几个人因为说不清来历或者带着可疑物品,被带到旁边一个小屋里单独盘问,半天没出来。”

“检查伤口吗?”陈锋问。

“我没看到专门检查身体,但如果有明显包扎或者行动不便的,士兵会多问几句。我看到一个腿受伤被同伴扶着的猎户,就被详细问了受伤经过和猎物下落。”李远道,“另外,镇子围墙外围,还有一些流动的暗哨,藏在石林和灌木里,我刚才差点被一个发现。”

防守确实严密。看来“学宫失窃”事件让整个“炎黄领”的边境都紧张了起来。

“还有别的入口吗?或者防御薄弱的地方?”苏清影问。

李远摇头:“我大致绕了小半圈,围墙虽然不高,但上面有荆棘和碎陶片,而且视野开阔,很难不被发现地翻越。除非等到深夜……”

“雷工等不到深夜。”陈锋看着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的雷洪,断然道,“必须白天进去,找到医馆。”

他目光扫过路上那些赶集的村民,心中快速权衡,一个计划逐渐成形。“李远,你和苏工,带着雷工,在这里等我。我先进镇。”

“你一个人?怎么进去?”苏清影担忧道。

“我有办法。”陈锋从腰间解下那个装着源石碎片的铅衬口袋,递给苏清影,“这个你保管好。我进去后,会想办法制造一点混乱,或者吸引守军的注意力。你们看到入口守军被引开或者注意力分散时,就立刻混在人群里进去。进去后,不要停留,直接找医馆。我会想办法甩掉追兵,去医馆与你们汇合。”

“太危险了!”苏清影和李远几乎同时反对。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行得通的办法。”陈锋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的身手最好,单独行动最灵活。记住,进去后首要目标是给雷工治伤,其次是打探消息,但不要主动暴露。如果……如果我一个时辰后还没到医馆与你们汇合,你们就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备用计划,想办法继续向东,去‘炎黄领’更核心的区域,或者……自行决定。”

他说完,不等两人再反对,迅速脱下外面破烂的作战服(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深色内衣),用泥土在脸上和手上抹了抹,又将头发弄乱,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落魄但精悍的荒野旅人。他将手枪和砍刀藏在身上隐蔽处,只背了一个空瘪的小行囊。

“等我信号。”陈锋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雷洪和满脸担忧的苏清影、李远,转身钻出灌木林,朝着集石镇入口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汇入三三两两的行人中,却又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隐没于凡铁中的利刃。

苏清影紧紧握着那个铅衬口袋,感觉它冰冷而沉重。李远则握紧了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镇口的方向。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第二节:医馆风波

陈锋混在人群中,接近了集石镇的入口。木栅围墙高达三米多,顶端削尖,缠绕着带刺的铁丝和荆棘。唯一的入口处,拒马横陈,四名穿着土黄色制服、臂缠红布的士兵神情严肃地检查着每一个进入者。他们手中的步枪保养得不错,虽然型号老旧。瞭望塔上,还有一名士兵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人群和远方。

排队的人群缓慢前进。轮到陈锋时,一名面色黝黑、嘴唇紧抿的士兵拦住了他。

“姓名?哪里来的?来集石镇做什么?”士兵例行公事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陈锋的脸和行囊。

“陈山,北边黑风寨的猎户。”陈锋随口编了一个名字和地名,语气尽量显得平淡,“在山里撞了邪,折了兄弟,自己也挂了彩,来镇上找大夫,顺便卖点皮子换药钱。”他指了指自己左手的简易夹板和身上几处明显的擦伤。

士兵看了看他的左手,又打量了他几眼。“黑风寨?没听说过。北边最近不太平,听说有狼群和脏东西出没,你们胆子倒大。”士兵示意同伴检查陈锋的行囊。

行囊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块干硬的肉干和一把生锈的小刀。

“皮子呢?”士兵问。

“路上遇到劫道的,抢了。”陈锋面不改色。

士兵眉头皱起,显然不太相信,但陈锋的伤势和落魄样子又似乎符合遭遇不幸的猎户形象。他盯着陈锋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是否说谎。

就在这时,镇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声!

“走水了!粮仓那边走水了!”

只见镇子东南角,一股浓烟猛地升腾而起,隐约可见火光!正是镇内存储物资的区域!

入口处的士兵们瞬间一阵骚动。瞭望塔上的士兵大声喊道:“二队!快去粮仓救火!一队守住门口,防止有人趁乱闹事!”

守门的四名士兵中,立刻有两人提起水桶,朝着火场方向狂奔而去。剩下的两名士兵,包括盘问陈锋的那个,也紧张地回头张望,注意力被火灾吸引。

就是现在!

陈锋趁着士兵分神的刹那,身体微微一侧,如同游鱼般从士兵身边滑过,同时手指极其隐蔽地在他腰间挂着的、用来登记的名册上轻轻一拂。

“哎,你……”士兵反应过来,刚要阻拦,陈锋已经汇入了前面刚刚通过检查、正因火灾而驻足观望的人群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妈的!”士兵骂了一句,看了看火场方向,又看了看嘈杂的人群,最终还是优先职责,没有深追,只是对同伴吼道,“看紧点!别让浑水摸鱼的进去了!”

陈锋成功混入了集石镇。

镇内的景象与外界荒凉截然不同。街道虽然不宽,由碎石和泥土铺就,但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和店铺:卖粮食、蔬菜、粗布、陶器、铁器、山货、草药……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房屋大多是木石结构,虽然简陋,但排列还算整齐。远处,可以看到几座相对高大、挂着不同旗幡的建筑,应该是官署、兵站和医馆所在。

陈锋没有停留,低着头,快速穿过热闹的市集,朝着记忆中李远描述的、医馆的大致方位走去。他必须尽快找到医馆,并确认苏清影他们是否安全进入。

火灾的骚动还在继续,能看到一些镇民和士兵提着水桶奔跑,但市集上大部分人只是张望议论,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陈锋注意到,街道上不时有三人一队的巡逻兵走过,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路人。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刚要加快脚步,前方巷口忽然闪出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两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站姿和眼神却带着一股子精悍气息,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他们堵在巷口,冷冷地看着陈锋。

“朋友,面生啊。哪条道上的?”左边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开口,声音低沉。

陈锋心中一凛,脚步不停,反而加速向前,同时右手悄悄摸向腰后:“赶路的,借过。”

“借过?”右边那个矮壮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粮仓的火,跟你有没有关系啊?”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疤脸汉子一拳直捣陈锋面门,矮壮汉子则矮身扑向陈锋下盘,配合默契,显然是惯于厮杀的狠角色!

陈锋早有防备!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左侧墙壁靠去,避开疤脸汉子的直拳,同时右脚如同鞭子般弹出,精准地踢在矮壮汉子扑来的肩膀上!

“砰!”

矮壮汉子被踢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疤脸汉子一击不中,变拳为爪,抓向陈锋咽喉!

陈锋左手无法用力,只能抬起右臂格挡,同时右膝狠狠顶向对方小腹!疤脸汉子反应极快,收腹后撤,另一只手却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直刺陈锋肋下!

电光火石间,陈锋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短刀擦着衣服划过。他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右肘猛击对方腋下!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疤脸汉子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陈锋夺过短刀,反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动作一气呵成!

“别动!”陈锋低喝,制住疤脸汉子,冷冷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正要扑来的矮壮汉子。

矮壮汉子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看着陈锋。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受伤落魄的旅人,身手竟然如此恐怖。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我?”陈锋逼问疤脸汉子,短刀锋刃紧贴皮肤。

疤脸汉子忍着痛,咬牙道:“小子……你惹麻烦了!我们是‘集石镇巡检司’的暗桩!你形迹可疑,还敢动手……”

巡检司?类似治安管理机构?陈锋心中一沉,但手上力道不减:“我怎么形迹可疑?”

“你手上有伤,却说自己是猎户,行囊空空,眼神不对,进城时机又这么巧赶上火灾……”矮壮汉子在一旁快速说道,试图给同伴创造机会。

陈锋知道不能纠缠。他猛地将疤脸汉子推向矮壮汉子,同时将夺来的短刀掷向矮壮汉子面门!矮壮汉子慌忙躲闪。

趁此机会,陈锋转身就跑,几步窜出小巷,重新汇入主街的人流中。身后传来疤脸汉子的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但很快被人潮淹没。

陈锋心念急转。镇内有明哨暗桩,排查严密,刚才的打斗可能已经引起更多注意。必须更快找到医馆!

他辨认方向,朝着镇子西北角、一处挂着“杏林春暖”陈旧木匾的建筑跑去。那里看起来像是个医馆。

还没跑到医馆门口,就看到李远焦急地等在街角,看到他,连忙招手。

“陈队!这边!”李远低声道,“苏工和雷工已经在里面了!但情况有点不对!”

陈锋跟着李远快步走进医馆。医馆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外间有几个等待看病的镇民。里间用布帘隔开,苏清影正守在雷洪躺着的木板床边,一个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正皱着眉头,仔细查看着雷洪腹部的伤口,手指在那圈灰白色区域轻轻按压,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到陈锋进来,苏清影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忧虑更甚。

老大夫抬起头,看了看陈锋和李远,又看了看雷洪的伤口,捋了捋胡须,缓缓道:“这位壮士的伤……老朽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皮肉之伤好治,但伤口周围这股‘死气’……非药石所能及。而且,这‘死气’似乎还在缓缓侵蚀生机。恕老朽直言,若不能祛除这‘死气’,伤口永远无法愈合,壮士的性命……恐怕也难保。”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陈锋:“几位,并非本地猎户吧?这伤……是从西边来的?”

陈锋心中一紧,知道这老大夫见识不凡,可能猜到了什么。他正斟酌如何回答,医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整齐的脚步声!

“巡检司办事!闲人避让!”

刚才那疤脸汉子(手腕已经简单包扎)带着七八个同样精悍、手持刀棍的汉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矮壮汉子指着陈锋喊道:“就是他!形迹可疑,还打伤我们的人!肯定跟粮仓失火有关!”

医馆内的病人吓得纷纷躲闪。老大夫也站了起来,神色惊疑。

疤脸汉子目光扫过床上的雷洪和旁边的苏清影,最后盯住陈锋,冷笑道:“跑得倒快!现在看你还往哪跑!给我拿下!”

几名巡检司的汉子就要上前。

陈锋眼神一冷,挡在苏清影和雷洪身前,体内残存的“炁”开始流转。李远也默默握紧了藏在身后的弩。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住手!”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医馆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青色劲装、外罩半旧皮甲、腰挎长刀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微微鼓起,行走间步伐沉稳,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装束、但年轻一些的随从。

看到此人,疤脸汉子等人脸色微变,连忙收起兵器,躬身行礼:“赵校尉!”

被称为赵校尉的中年男子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扫过陈锋、李远、苏清影,最后落在床上昏迷的雷洪身上,特别是在他腹部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回事?”赵校尉沉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疤脸汉子连忙上前,将陈锋“形迹可疑”、“打伤巡检司人员”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并暗示陈锋可能与粮仓失火有关。

赵校尉听完,不置可否,看向陈锋:“你怎么说?”

陈锋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我等确是落难猎户,同伴重伤,进城求医。至于动手,实乃这两位兄弟不由分说便袭击在下,迫不得已自卫。粮仓失火,与我等无关。”

“猎户?”赵校尉走到雷洪床边,仔细看了看伤口,又伸出手指,在灰白色区域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立刻感受到那股异常的冰冷和坚硬。他收回手指,深深看了陈锋一眼,“这伤,可不是寻常野兽或刀剑能造成的。还有你……”

他的目光落在陈锋身上,仿佛能穿透衣服看到里面:“气息沉凝,虽看似疲惫,但筋骨强健,眼神锐利,绝不是普通猎户。你手上的伤,也并非寻常骨折。”

陈锋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真正的高手。这个赵校尉,不仅眼力毒辣,恐怕自身也修炼有类似“炁”的能量,才能如此敏锐。

赵校尉转过身,对疤脸汉子等人挥了挥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去查粮仓失火。这几个人,交给我。”

疤脸汉子有些不甘,但不敢违逆,只得悻悻地带人退了出去。

医馆内暂时安静下来。老大夫识趣地退到一旁。

赵校尉走到陈锋面前,目光如电,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们身上的‘源能侵蚀’伤痕,还有你体内那点刚入门的‘战炁’……是从西边‘剥皮荒野’方向过来的吧?‘破晓之光’的鬣狗,是不是也在找你们?”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源石(源能)!他知道“战炁”!他还知道“破晓之光”!

这个赵校尉,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