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契约已成

阳台上好像挂着一个人！

还是倒挂的！

不，那不是人！

那阴影似乎有巨大的翅膀，像只变异的蝙蝠！

就在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边，正悬在孩子们下午用口红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五芒星上方！

......

“停电了吗？”她喃喃自语，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小姨！”瑶瑶从阴影里蹦出来，把林穗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灯？”林穗拍着胸口，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了几下，灯没反应，“真停电了？”

“小区维修，今晚十点恢复。”瑶瑶耸耸肩，手背在身后，笑得神秘，“小姨，陪我玩个游戏，这红包就归你。”

她亮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厚得能当砖头使。

林穗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侄女有好多这样的过年红包，林穗羡慕得要命，不像她小时候的红包全被老妈骗走，说长大给她，可长大也没拿到一分钱。

瑶瑶拉着她走到客厅中央，那里果然有个用暗红色口红画在地上的五芒星，歪歪扭扭却透着诡异。

星阵的每个角都摆着东西：一本崭新的寒假作业本、五根白色蜡烛、一把塑料玩具剑，还有瑶瑶最喜欢的明星小卡和一小瓶疑似番茄酱的东西。

“你这是搞什么？”林穗皱眉。

“召唤仪式！”瑶瑶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我从英国巫师小说里学的！”

林穗嘴角抽搐：“是不是《哈利波特》？行，陪你玩。给钱这事你不能反悔，我就玩；耍你小姨，今晚你自己带弟弟妹妹。”

瑶瑶翻了个白眼，递给她一个红包袋：“这里面就2000块，小姨你至于吗？我储蓄罐好几万呢！”

“至于！当然至于！”林穗一把抢过红包捏了捏厚度，苦笑，“你小姨多穷，全家都知道。”

这话不假。

三天前，林穗不干家务，一整天待被窝打游戏，被老妈赶出家门。

姐姐林薇趁机发来“求救信号”：“快来帮我带三天娃，给你500块辛苦费！”

林穗信以为真，拖着行李箱就来了。

结果一到，林薇夫妇拖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塞给她2000块现金：“这是孩子们寒假的生活费，开学我们回来给孩子报名！”

门“砰”地关上，留下林穗和三个娃大眼瞪小眼。

姐姐夫妇的航班信息随后发来——直飞三亚，豪华双人游。

“等孩子们开学？今天是腊月二十五啊！”林穗对着紧闭的门吼，但回应她的只有屋里传来的动画片声音和弟弟妹妹的打闹声。

她认命了。至少还有2000块，能撑到开学吗？

现在，瑶瑶这红包里的2000块，是另一笔救命钱。

在瑶瑶这种富有的小孩面前，她不得不低头。

“行吧，怎么玩？”林穗蹲下，打量着地上的“法阵”。

“等等小姨，你再给我一滴血，我再给你200元！”瑶瑶忽然想起书里好像说需要鲜血。

“还要血？你姨本来就贫血，给500，要不然我补不回来。”林穗就是想讹自家小侄女。

瑶瑶从储蓄罐拿出500。

“拿好，小姨，你怎么能拜金成这样！”

瑶瑶给了她一枚血糖针“我奶奶留这的，一滴就够了！”

林穗下了很大的决心，为了500给了自己一针。

有那么一点点的疼，可值了啊！

“你坐这儿。血抹五芒星中央！”瑶瑶指着五芒星中央，自己则拿起玩具剑，煞有介事地挥舞起来，“闭上眼，想象一个最帅的吸血鬼！”

林穗差点笑出声，但还是配合地闭上眼。

耳边传来瑶瑶装模作样的咒语：“以寒假作业之名，召唤黑夜的使者！以未完成的练习册为祭品，赐予我永恒的仆从！”

林穗心想就是不想写作业吧！

【还用寒假作业召唤，求你小姨我，或者在给小姨两百块，我能帮你写作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风起。

明明窗户紧闭，五根蜡烛却同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火苗直窜天花板。

林穗睁开眼，惊得说不出话——那本寒假作业竟无风自动，纸张哗啦啦翻飞，随即“轰”地燃起诡异的银色火焰！

客厅的吊灯开始疯狂闪烁，明明停电的灯泡居然重新亮起又熄灭，一明一暗间，林穗看到阳台上的那个倒影似乎动了一下。

“瑶瑶，这是——”

话音未落，一股浓密的白烟从燃烧的作业本中涌出，迅速弥漫整个客厅。

烟雾中，一个修长的身影逐渐成形。

蜡烛“噗”地熄灭，吊灯最后闪了一下，彻底暗了。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和窗外微弱的月光照亮客厅。

那是个男人。

高挑，苍白，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暗红色复古礼服，黑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他扶着墙，姿态虚弱，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张脸——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俊美得不真实，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林穗的第一反应是：“小偷？玩cosplay的？”

男人抬起眼，暗红色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林穗没给他机会，直接掏出手机按下110：“喂，警察吗？有人非法闯入民宅——”

警察来得很快。

范卓——这是他在被询问时给出的名字，范卓·冯·卡斯坦因，说是英国贵族！

警察走的时候提醒林穗“大学生带俩小学生，一个奶娃子，也要注意防火安全吧，不能在家烧纸吧！”

“马上要过年了，你们大学生怎么这么不靠谱！”另一个老警察补了一句！

林穗脸红到极点，嘴里只能赔不是：“我错了警察叔叔，一定不在做这样的事了，我改，马上整改！”

三个孩子看到警察上门，都排队站好，乖顺的点头：“警察叔叔，我们一定乖乖听话，不在家里烧作业了！”

老警察一听作业就还想教育来着，另一个年轻的警察说：“算啦，老李，先把这小偷带回去！”

小偷被带走时完全没有反抗，只是深深看了林穗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颤。

“麻烦你们了。”

林穗送走警察，锁好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瑶瑶早已带着弟妹躲回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她和一片狼藉。

口红画的五芒星、烧成灰的作业本、倒在地上的蜡烛——像个荒唐的噩梦。

林穗收拾干净，冲了个澡，倒在客房的床上累得几乎立刻入睡。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黑暗中有人在耳边低语，声音低沉优雅，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颈间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像被蚊子叮咬，又像是……

林穗猛地惊醒。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就在那道光里，她看见一张苍白的脸正躺在她枕边。

那男人？

他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

林穗全身僵住，血液仿佛冻结。

她感到颈间确实有微弱的刺痛，而范卓的嘴唇正轻轻贴在那里，两颗尖牙若有似无地抵着她的皮肤。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幽深如古井，倒映着她惊恐的脸。

“契约已成……”

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在耳畔，

“以您的血为引，以我的魂为契。从今夜起，直至日月无光，星辰陨落……”

他微微勾起嘴角，一个苍白却摄人心魄的微笑。

“您是我的血主了。”

林穗想要尖叫，想要推开他，想要逃跑——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在月光下越来越近，尖牙在苍白的唇间闪着微光。

夜还长。

窗外，不知哪家的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

阳台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拍打着，像翅膀，又像只是风拂过窗帘。

可今夜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