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瑶缓缓吐出一口气，握住刀的手早已青筋暴起。
沈辞悄悄打量了她一眼，心里不免有些好奇：按老陈那边的情报来说，徐青瑶入职金戈卫的时间不短了，这些事情，早该看惯了才是。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交浅言深是大忌。
况且，他也厌恶这些拐子。
清凉的月光透过林子照下来，带着几分阴森。夜风呼啸，穿过林间，发出一阵恐怖的声响，像是一只择人而噬潜伏在其中。
“这地方真他娘的阴森。”
一个乞丐抱怨。另一人骂了一句：“你他娘的能不能小点声！这话他娘的怪吓人的！”
“嘿嘿，不怕，就算真有鬼，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了它不成！”
“就是，就是！再说了，还有老李那个雏呢！三十年的阳刚气，什么鬼敢来？”
“去你妈的！”
乞丐们的交流声响起。接着，又有个乞丐问道：“唉，你说，那些人要这些货，是做什么的？戏班子要货是等着日后表演用的，这些人要货做什么？”
“谁知道？这些人看着就阴森森的，不像是什么好玩意……要我说，里头的水深着呢！”
“唉，你们说，会不会是……”
“好了！”
为首的乞丐打断了其余人的交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他娘的，说错了话，老子都得跟你们一起掉脑袋！”
其余乞丐顿时吓得不再敢说话。沈辞和徐青瑶对视一眼，两人都有几分困惑：那些买“货”的，是什么来头？
但乞丐们不说，他们自然也无从得知，只能继续跟随。
直到穿行至一个山洞前。
“行了，就放在这里吧。”
那伙乞丐将马车放下，为首的那个对着洞口大喊一声：“客人，货已经送到了！”
呼……
一阵阴风吹过，几个身穿白衣的，分不清男女的人出现在洞口。
徐青瑶看到这些人的那一刻，瞳孔微缩。
那些人嘴里在念着什么。夜色寂静，这声音格外清晰。
“增益戒闻德，禅及思惟业……意无若干想皆来至我所……饭饴于圣众皆来至我所。”
似乎是某个佛经，但听着却有几分诡异。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是白莲教。”
耳旁传来徐青瑶的低语。
白莲教！
沈辞瞳孔暴缩：竟然和这东西有关！
白莲教，一个民间组织。在沈辞前世的历史中，曾在很多朝代出现过。
在当今世界，白莲教初次出现，是前朝末年。那年天灾频发，天子昏庸无道，青州、江州，以及当今南凉辖区内的越州等地爆发了白莲起义，很快就蔓延开来，各地云集响应。
后来白莲教虽然被镇压，但前朝已经是强弩之末。英雄豪杰占州郡为属地，互相征讨。乱战持续十余载，最终形成了当今大虞、大凉、大齐三分天下的格局。时至今日，已有百余年。
沈辞回忆起了这段历史，眉头紧锁。
最开始的白莲教，和前世的黄巾起义有些类似。当年白莲教虽然被剿灭，但多年以来，仍偶有人打着白莲教的幌子煽动百姓。只是本质上，不过是假借名目的伪物、邪教罢了。
这些年，偶尔也有白莲教的消息，但这可是京畿地区！白莲教的人，竟然无声无息地潜入了京城附近，还在谋划着什么？
……真是遇到了不得了的大事。
沈辞咧了咧嘴。
“神使，这是这一次的货物，您看着清点一下。”
为首的乞丐说道。白莲教那边，一个白袍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就是这些人的领头人，听声音，是个女子。
“为何这次时隔这么久才来？”
“神使有所不知。这次出了些意外，被金戈卫盯上了。我们也是为了谨慎，等到金戈卫消停下来，我们才敢出来。”
为首的乞丐解释。那神使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把货放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是，神使！”
这伙乞丐连忙把那些被迷晕的幼童卸下来，推着马车离开了。
徐青瑶这次没有再跟上去，而是看着留下来的这些神使。
“你的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她转头看向了沈辞：“如果只是为了击溃陆厚，如今的证据已经足够了。白莲教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呵呵，徐姑娘这话说的不对。”
沈辞笑道：“一来，我前去金戈卫，肯定没有徐姑娘亲自回去的可信度高。二来，如果能帮着金戈卫打探清楚白莲教的情况……我想，金戈卫不会亏待自己的伙伴，是吧？”
“呵，你倒是能说会道。”
徐青瑶轻笑一声，随后摇摇头：“随你吧。只是白莲教的水颇深，我可没能力护住你。”
“徐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的实力你清楚的。”
沈辞笑了笑，表示自己完全可以自保。
咱俩实力半斤八两，你跟我装什么呀小徐捕快。
那边白莲教徒们又说话了，沈辞和徐青瑶连忙闭嘴。
“孙神使，只有这一批供奉，是不是不够？”
供奉？
沈辞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白莲教，还有人祭？还是拿幼童人祭？真是猪狗不如！
徐青瑶的神色早已冷得透彻。
为首的神使开口了：“还不是你等办事不利？若非你拉拢个土匪都能失手，我们又怎么会只能依靠这群乞丐？”
沈辞忽然愣神，想起了一件事，看着那个白莲教徒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探究。
这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莫非？
“神使恕罪，神使恕罪。实在是那人执拗，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那个白莲教徒吓得跪下，连连叩首，生怕被责难。
借着月光，沈辞看清了那人的面目……正是先前他还在山上时，和他有过不少交际的王乡绅！
他竟是白莲教？！！
沈辞心思急转，先是感慨这白莲教的渗透如此之广，接着心里便起了杀意。
白莲教是当今朝廷绝对不能容留的事。纵使自己没有给白莲教送供奉，但先前和这乡绅有合作却是事实。
日后若是被人查出来，就算是有君晚仪遮拦，也是麻烦事。
……这人留不得。
沈辞神情凝重，思索着该如何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