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京城那边,都在烧林大人留下的东西呢。我们路过一个村子,看见官差把什么‘铁犁’‘水车’都砸了,说那是妖物,是祸根。”
少年的眼睛红了,咬着牙说:“他们还说,谁再敢用林大人的东西,就抓去坐牢……可那些东西真的能多打粮食啊!我舅舅村里就用了新犁,一亩地多收了三斗粮,去年冬天才没饿死人……”
林见鹿静静地听着,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爷爷,”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少年的话,“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老人愣了一下,答道:“老朽以前是个铁匠,后来干活时伤了手,握不住锤子了,就只能在家种地,没想到……”
“够了。”林见鹿没等他说完,就从怀里掏出炭笔,又从地上捡了块平整的石板,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个简易手摇发电机的结构图。结构不算复杂:一块磁铁,一个线圈,一个转轴,还有一个手柄。
“您看这个,”林见鹿把石板递给老人,指着上面的图,“凭着您的手艺,能做出来吗?”
老人凑近石板,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公子,老朽愚钝,有些地方看不懂。这‘线圈’是什么东西?还有这‘绝缘’,又是啥意思?”
林见鹿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没有电磁学的概念,他画的图,对老人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没事,看不懂没关系,我教您。”林见鹿笑了笑,语气很温和,“但首先,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一个能安心做事,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还得有材料。”
“我知道!”少年忽然举手,眼睛亮了起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往北走十里,有个废弃的煤窑!我爹以前就在那儿挖过煤,后来煤窑塌了半边,就没人去了,里面应该还有些工具!”
林见鹿眼睛一亮。
废弃煤窑,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既然是煤窑,说不定还能找到残留的矿石或者煤炭,工具也可能有剩下的,简直是完美的据点选址!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那儿。”
老人看着林见鹿,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您……您到底是谁?您做这些,是想干什么?”
林见鹿低头看了看火堆里跳动的蓝色火苗,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漫天的极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我姓林。”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被皇帝赶走的林大人。”
爷孙俩都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少年手里的山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火堆边,他也没察觉,只是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真是林大人?!可、可官府说您是妖道,说您的东西都是妖术……”
“那你们觉得呢?”林见鹿看着少年,眼神平静地问道,“我弄的那些东西,是会害人的妖术,还是能让你们吃饱饭、活下去的‘术’?”
少年憋了半天,脸憋得通红,终于憋出一句:“我爹说……林大人是好人!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做的水车,去年冬天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
老人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林见鹿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头:“林大人!求您收留我们爷孙俩!我们什么都能干!只要、只要能让这孩子吃上饱饭,能让他活下去,老朽就算是给您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林见鹿赶紧伸手扶起老人,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轻轻一拉就把老人拉了起来。
“我不收留任何人。”他看着老人和少年,眼神真诚,“但我需要帮手。我要建一个地方,在那里,不会有人因为用新农具被抓,不会有人因为想多打粮食被骂妖孽;在那里,人人都能吃饱饭,人人都能学本事,人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活得有尊严。”
他看向少年,问道:“你愿意学吗?学怎么造能照亮黑夜的灯,学怎么造能自己抽水的水车,学怎么造……比刀剑更厉害的东西,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却不是悲伤,而是激动和向往:“我愿意!我愿意学!林大人,您教我吧!我什么都肯学!”
林见鹿笑了,点了点头:“好。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夜深了。
老人和少年躺在干草堆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他们实在是太累、太饿了,现在终于能安心睡一觉。
林见鹿坐在火堆旁,没有睡意。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借着跳跃的火光,看着里面转动的齿轮。表盘内侧,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是他穿越时刻上去的:“用科学,改变世界。”
以前觉得这话挺中二的,现在想想,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庙外,狼嚎声还在继续,但林见鹿已经不害怕了。他指尖跳动着一缕微弱的蓝色火苗,火苗中,细小的符文流转不息。
系统的提示再次浮现:
【发现潜在追随者:2人】
【据点选址已确认:废弃煤窑】
【任务进度更新:建立第一个“科技修仙者”据点,准备阶段,剩余29天11小时】
他合上怀表,小心翼翼地收进内袋,然后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柴,举起来,走到庙门口。
荒野在极光下延伸向远方,黑暗无边,但那点跳动的火光,却显得格外明亮。
“秒西。”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看好了。”
“你要烧掉科学,我就用科学修仙。”
“你要赶我出京,我就从这荒野开始,建一个你永远也想象不到的新世界。”
柴火在手中噼啪作响,蓝色的火苗映照着他的脸庞,眼神坚定,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一课,”他对着无边的黑暗,轻声说道,“就从造一把枪开始吧。”
远处,皇城的灯火早已熄灭,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而荒野中的这一点火光,虽然微弱,却终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