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啊!你有本事上来打我呀!”
“我是一只岩羊吗?我好像是一只岩羊。”
望着脚底下呲牙咧嘴的老虎,陆泽川哈哈大笑。他贴在一个堪称直角的岩壁上,开始疯狂地嘲讽着下方的掠食者。
时间已经悠哉悠哉地过去一周了,陆泽川早就离开了当初的那棵猴面包树。倒不是因为那里缺少食物,而是因为那里的食肉动物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他可以爬到树上去避险,但那些掠食者不乏有会爬树的主。在陆泽川看到了一只棕熊之后,他就决定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生存嘛……肯定是要优先保证水源的了!不知道有没有属于我的桃花源呢?”
陆泽川顺着河流一路行走,倒也没出什么大事。现在的他好像返祖了一样,不仅手脚上生出了茧子,还能直接饮用山涧里的冷水。
……
直到两天之前,在陆泽川处于人生当中最无助的一个环节的时候。有一头斑斓猛虎忽然从树丛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呃啊!呃呃!我不是排查过周围了吗?”
即便是陆泽川处于正常状态,即便是陆泽川手上有着一把石矛,他也绝不想和这种猛兽作战。若是他一个滑铲滑过去,准能让这条老虎来上一顿饱餐。
情急之下,他急急忙忙地试图爬上附近的一个岩壁。这个山壁陡峭非常,立足的地方少之又少,但这是他唯一能逃命的地方了。
即便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也只是勉强爬了两米多高。望着山脚下老虎的斑斓大口,他只能紧张地将身体贴在岩壁上。
“老虎是这么有耐心的动物吗?”
陆泽川的手臂和脚掌早就酸了,他的脚趾紧紧地抠住岩石的边缘,头部的供血已经开始不足了……正当他眼冒金星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脚底传来了一阵坚实的触感。
人类是拥有五根指头的动物,无论是手指还是脚趾,指头都是五根。
但现在的陆泽川不是,他的手脚成了四只灵活的蹄子。每一只蹄子上都有着两个主趾,让他可以牢牢地夹住岩壁上每一个凸起。
他点了点自己蹄子中心的肉垫,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怅然。尽管没有人给他一张具体的说明书,但出于某种未知的本能,他仍然知道了这种情况的具体含义。
恩惠已经所剩无几了……
即便是周朝已经灭亡,王室的后裔依然会拥有自己的封地。即便是献帝已经献出了玉玺,他仍然可以拥有自己的城都。
即便是人类已经跌下了灵长的宝座,他们也仍然属于旧时代的王族。陆泽川的异变就是恩惠的象征,作为过去支配世界的灵长,他们可以进行一次自主的适应进化。
尽管陆泽川无法将这种感觉总结成一种学术的用语,但他的心里却明白得很。
“恩惠……这是对旧灵长的优待吗?”
陆泽川摇了摇头,以一种岩羊一样的姿势灵活地向上爬去。原本陡峭的山壁变得十分平坦,他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
当陆泽川爬到崖顶,踏上土地的时候,那双蹄子就再次变成了五指的状态。当他重回岩壁的时候,当他想要逃命的时候,他的手脚就再次成了用于攀登的蹄子。
“如果那会我选择下水的话,我说不定就能进化出一个鳃……如果我是从高处向下坠的话,说不定我就能长出一个翅膀来!”
“不过当岩羊也挺不错,至少那些食肉的猛兽是拿我没办法了。我甚至可以整夜整夜地在岩壁上睡觉,就是晚上的时候有些冷。”
在他现在定居的岩壁附近,同样有很多方便采摘的水果……从苹果到枣子,能吃的水果有很多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变异所带来的恩赐,即使是不吃碳水,他也不会有那种胃部不适的饥饿。
在岩壁上生存的前期,他根据自己的本能前进,通过舔食岩壁上留下的盐分,他解决了一部分生理上的需求。
过了几天之后,他第一次在大树海中收获到了自己的猎物。那是一只山鸡,足有三四斤重,长着一身非常亮丽的玄色羽毛。
“我当然知道生的东西不能吃……”
陆泽川将这只鸡的脑袋扭掉,他当然知道茹毛饮血的危害了。这种行为的主要危险来源于寄生虫和病菌,野生动物都是和它们一起共生的。
但是——他就是觉得血液是可以喝的。
不是他变成了吸血鬼,而是血液当中本身就含有着盐分。在这片山林当中,糖分是踮踮脚就能获得的东西,唯独盐分是一种稀缺资源。
盐分对他的身体有好处,他的本能不断地驱使他前进。就像是快要饿死的人会冲向馒头一样,只要闻到谷物的香味,他就知道那是对他有好处的东西。
尽管人类一直在通过教授来留下传承,但基因深处带来的本能仍然是存在的。在婴儿刚刚出生的时候,即便是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他也会去吮吸母亲的乳汁。
在这片大树海里,陆泽川的本能如同特斯拉线圈一样闪烁着。尽管他分辨不出毒蘑菇和草药的区别,但他却能分辨出东西的好坏。
“管他呢!”
他将这只雄鸡的颈部塞进了嘴里,用力地吮吸着那股又咸又腥的液体。明明已经升起了火焰,他却还是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
陆泽川能获得长久的火源,完全是出于巧合,是属于一种上天的恩赐。
在确保了安全之后,陆泽川首先试着做的东西就是钻木取火。他的手上已经有了一层浓浓的厚茧,体力也要比以前强得多了……
在大力出奇迹的作用下,陆泽川竟然真的硬生生地搓出了一丛篝火。当火星碰到松枝,明黄色的火舌舔舐着干柴的时候,陆泽川心里的希望也跟着燃烧起来,也发起了光。
但是,这个希望很快就被现实剿灭了。
即便是这次燃起了火,他下次也未必能燃得起来。而且钻木取火的消耗太大,这种东西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火种又该怎么保存呢?就算是我把它放在柴灰里盖起来,这些东西该灭也还是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