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出发!前往法兰西!

马车稳稳停在了泰晤士河畔的码头上。

林恩,姗姗来迟了。

在这里早有人恭候着。

那是整整一个军。

皇家第一陆军集团的先锋军,除却非战斗人员之外,第一军的一万两千人沿泰晤士河的码头依次排开,整个方阵绵延数里,直至视线消失的方向,仍看不见尽头。

他们昂首挺胸,等待着,等待着再一次的开拔前往战场。

“殿下,第一军全部战斗人员集合完毕!请检阅。”

威灵顿小步快跑到林恩身侧,大声说着,语气里此时此刻浮现出了独属于她的那份军人的骄傲,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辛苦了。”林恩惯例道。

车辆缓缓启动。

最先入眼的是步兵方阵。

李恩菲尔德的时代,昨天结束了。

此时此刻,士兵肩上扛的是全新的FAL自动步枪,达文西的图纸昨天被发下,工厂加急赶制着。

好消息是,李恩菲尔德的枪管只需要锯短一部分就能完美适配FAL自动步枪,因此产量还是很高的,约莫半个月之后他们就能完成全部列装。

不存在不可能的情况,毕竟,有个地狱笑话是怎么说来着?

工匠:可不要小看我和九族的羁绊啊!

林恩的车缓缓驶过,士兵们注目着,随之挺直脊背,无声,但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往后是坦克方阵。

百夫长。

四十吨的庞然大物一字排开,钢铁的寒芒似乎在此刻盖住了太阳的暖意。

士兵们在车旁笔直站立,显得格外渺小,可这份渺小,反而把钢铁巨兽的压迫感衬得更真实。

“第一批量产型,二十四辆,昨夜完成基本测试。”威灵顿汇报,语气平稳。

“好。”

林恩简单回答着。

检阅走完,林恩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站定。

士兵们的目光汇聚过来,压在他身上,倒是显得有点沉甸甸的。

而面对着这些目光,他开口。

“阿尔比恩的军人们。”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泰晤士河畔。

“我不打算说那些旗帜与荣耀的漂亮话。”

“法兰西在燃烧,我们的盟友在城墙后面等增援,拿破仑的机甲正在一寸一寸地碾碎她的防线。”

“你们每个人都明白,战场不是军功簿,不是升迁的跳板,它是某种更简单的东西——”

他顿了顿。

“死或生。”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一次,我们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我们才是正义之师!”

“而我们背后,是四千万阿尔比恩人,是我们花了整整一年,从废墟里一点一点建起来的东西。”

“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林恩说完,台下便是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

林恩走下台,威灵顿跟上,憋了半天才终于是开口。

“殿下,这是我从军三十年,第一次对一个战前动员感到……踏实。”

林恩没回头,只是淡漠地回答道。

“那就带着这个踏实,去给我打赢拿破仑。”

“……是。”

号角吹响。

第一军开始登船。

登舷梯前,林恩最后回望了一眼伦敦。

白金汉宫的屋顶淹在晨雾里,他看不见伊丽莎白在哪扇窗后面,但他知道她在。

他收回视线,踏上舷梯。

……

与此同时,法兰西,凡尔登至巴黎公路干线。

炮声从早上就没停过。

贞德的第七骑士团在这里守了三天,仅仅是三天过去,就已经折损了三成。

如果单单只是攻势猛也就罢了,骑士团的大家也都是一力破万法的打法。

关键是,现在的他们,太阴险了!

城堡机甲是大家都见过的东西,贝当留下的那批,四十吨,正面挡炮,拿来突破战壕和防线用的。

但拿破仑不这么用。

她不让机甲顶正面,她用机甲去堵退路。

骑士老爷们冲上去,侍从数量支撑着防御,可侍从有极限——当拿破仑的炮兵开始精准覆盖骑士团的补给线,侍从开始被一个个精准点杀,骑士老爷那原本能扛炮弹的信仰加护,就一点一点地开始垮掉。

一名骑士,侍从从八千跌到三千。

那他还能扛小型炮。

从三千跌到六百。

步枪子弹就已经可以开始在甲胄上留下痕迹。

从六百到两百。

骑士团的团长当场被野战炮弹打掉了半条手臂。

而这些,信笺里一个字没有提到。

贞德驻马在巴黎北郊的高地上,望着炮火织成的封锁网,沉默着。

“贞德大人。”

副官喘着气跑过来,炮火的硝烟将他的铠甲染成灰黑。

“第七团请求允许后撤至巴黎防线。”

“批了。”贞德没有迟疑,“有序撤退,留出侧翼,不要让机甲从缺口插进来。”

“是!”

副官转身离开。

贞德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天际线。

凡尔登方向,有东西在动。

不是机甲——机甲那么重,移动时地面有很强烈的震感。

而那个方向传来的,是轮子与路面之间的滚动声。

炮兵。

拿破仑在把炮兵阵线向前推。

她算过时间,即便是最快的海军运力,阿尔比恩的军队踏上法兰西土地,最快也是五天以后。

五天。

而她的骑士团现在一天折损一成。

另一名传令兵打马疾来,勒住缰绳,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

“圣女!查理曼与我军接壤的那段防线……他们把人撤走了。”

贞德转过头。

“什么时候撤的?”

“今天凌晨。”

她阖上双眼,心中开始盘算着。

查理曼撤防,侧翼就空了,拿破仑的炮兵一旦从那个方向拐进来,巴黎东线的防御就要被架空。

查理曼守着意法边界那段,这几天纹丝未动,为什么偏偏今天撤?

他算好了时间节点,还是有人在背后给他递了消息?

贞德睁开眼,目光落在传令兵脸上。

“传令,第三团和第五团立刻向东线运动,补上查理曼撤走的那段。”

“是——”

“还有。”

传令兵停下,抬头看她。

“查理曼的骑士,以后不算友军。”

传令兵低头应诺,策马离去。

巴黎北郊的风把贞德的旗帜拉得笔直,白色底上的百合花纹在硝烟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已经五十二小时没有睡觉了。

但她没有从高地上下去,就那么看着,看着那张越来越紧的网,计算哪里会先撕开,哪里还能再撑一撑。

哪怕她本不擅长这些。

炮声又密集了一轮,震得马蹄不安地踏动地面。

然后,她看见了。

拿破仑的机甲方阵开始调转方向——不是向巴黎正面,是向东。

查理曼撤防的那段缺口。

她已经派人去补,但补防的第三团和第五团需要时间移动,而那批机甲,比她的骑士跑得快。

快非常多。

贞德把缰绳攥紧,回头看向身后的参谋,平静开口。

“联系巴黎城防,告诉他们,东门关闭,城内进入全员战备状态。”

“圣女,这意味着——”

“我知道。”

“这意味着今晚之前,巴黎东线可能会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