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枪声久久不能散去。
莫德尔的手颤抖着，可却依旧紧紧握着枪，手指也没松开过扳机。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汉斯，生命在她手中流逝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
他死了。
被她亲手杀死的。
死的毫无意义，也毫无价值。
她蹲下来，看着汉斯的尸体。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曾经给过她食物，给过她活下去的机会。
但他也利用她，把她当成工具，当成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对不起。”
她又说了一遍。
但这次不是对汉斯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莫德尔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低下身子，抓住汉斯的尸体，一点点拖动着。
很重。
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来说，拖动一个成年人的尸体是十分吃力的。
但她没有停下。
走到街上，有人看见她，但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
他们只是默默地散开一条道路，然后在道路的两侧注目着。
无言便是最好的赞赏。
她就这样一步步地走到了市政厅门口。
林恩已经回来了，她看见门口的车子判断着。
可刚想着上前。
“站住！”严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莫德尔停下动作，抬起头。
是市政厅的卫兵。
“我要见林恩。”她说着，直视对方，第一次地带上了些许的硬气。
士兵们面面相觑。
“你……你手里拖的是……”
“汉斯。”莫德尔说，“复国派的首领。”
士兵们愣住了。
“我杀了他。”莫德尔继续说，“现在，我要见林恩。”
士兵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他们选择上报蒙哥马利。
蒙哥马利到来之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莫德尔。
“跟我来。”他如此说着，转过身前行着，莫德尔紧随其后。
此时市政厅的会议室内，林恩正在和几个军官商量后续的安排。
汉堡的改革临近结束，做完最后的收尾，他就能回去了。
吱呀——！
门被推开，蒙哥马利款款走入。
“殿下。”他恭敬道。
“何事？”
“那个孩子来了。”
“莫德尔？”
“是。”蒙哥马利回答着，紧接着说道。
“而且她带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汉斯的尸体。”
林恩笑了，周遭会议室的军官们也笑了。
他们还在想着怎么进行收尾呢，没想到啊。
“我就说，她会很有用吧。”林恩笑了笑，对蒙哥马利示意着。
“带我去见她。”
“是。”
蒙哥马利应答着，带着林恩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莫德尔就站在那里，浑身满是鲜血。
汉斯的尸体被她拖到门口，就那么躺在地上。
见林恩出来，她也抬头看去。
一时间，四目相对。
“我杀了他。”莫德尔说着，像是回答着一个很久之前的问题一样。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我不想看到更多人死。”
“我不想看到这个世界继续乱下去。”
“所以……”
“我来了。”
林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和她平视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问道。
“我知道。”莫德尔点头，“我在背叛我的同胞，背叛我的国家。”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莫德尔咬着嘴唇。
“因为……”
“因为我想活着。”她说，“我想看到这个世界变好。”
“我想……”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想跟着你。”
她说罢，却是低下头去，似乎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林恩看着她，忽的笑了，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做得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莫德尔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哭得很大声，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全部哭出来一样。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摸着她的头。
良久，莫德尔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可眼里闪烁着，却是名为渴望的光芒
“我……我能跟着你吗？”
“可以。”林恩说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莫德尔愣住了。
然后她用力点头。
“是。”
林恩站起来，看向地上的尸体。
“蒙哥马利。”
“殿下。”
“把这具尸体处理一下。”林恩说，“明天我要用。”
“殿下，您是说……”
“对。”林恩点头，“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有用。”
“汉斯活着的时候，只是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但死了之后……”
“他可以成为复国派覆灭的标志。”
蒙哥马利明白了。
“是，殿下。”
林恩转身，看向莫德尔。
“累了吧？”
莫德尔想摇头，但却做不到。
林恩看了出来，他只是简单说道。
“那就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莫德尔看着他，眼中的泪花似是又有浮现的样子。
但她忍住了，只是用着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我能在这里睡吗？”
“当然。”
他抱着她，回到了市政厅内，坐到了沙发上。
她被放下，坐在林恩旁边，身体僵硬。
“放松点。”林恩说，“以后没人会伤害你了。”
莫德尔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靠在林恩肩上。
很温暖。
她闭上眼睛。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想抵抗，但实在太累了。
林恩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低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睡得很沉，脸上还挂着泪痕。
晚安，德意志的小小英雄。
蒙哥马利走过来，压低声音。
“殿下，她……”
“让她睡吧。”林恩说，“她需要休息。”
“是。”
蒙哥马利转身离开，带着几个士兵把汉斯的尸体抬走了。
他们还要执行林恩的命令。
莫德尔睡下了，身体渐渐倒下，就那么枕在林恩的腿上。
林恩没有拒绝，反倒是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头一点点安抚着。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莫德尔”忠诚度达到100】
【特殊人才“莫德尔”已加入队伍】
【特性：防守大师、弹性防御】
【当前状态：极度疲惫，需要休息】
安心睡吧，莫德尔。
明天，你会看到你所期待的。
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