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恩回到市政厅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晨光穿过破损的窗户，投下斑驳的光影。
汉密尔顿少校正不安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满脸皆是惊慌，看到林恩进来，这才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
“殿下，您没事吧？听说您遇到了……”他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很好。”林恩打断他，面色不善，“召集所有军官，十分钟后会议室见。”
“是！”
林恩走进临时改造的会议室，蒙哥马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身为林恩的心腹，讲真，他可能比女王还知道林恩最需要什么。
就像现在他准备的……
“驻军分布图，殿下。”蒙哥马利汇报道，“我们在当地的驻军有两个团，分散在十七个据点，平均每个据点不到两百人。”
“兵力太分散了。”林恩毫不留情面地评价道。
“是的，殿下，但我们也没办法。”汉密尔顿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名军官，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可最后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如果不分散，我们根本控制不住局面，城里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什么？”林恩抬起头，锐利的眼神直视着他。
汉密尔顿咽了口唾沫。
“混乱、抢劫、斗殴、纵火……”
“我们已经伤了不少人了……”
林恩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当前稳定度：32%】
【预计3天后降至20%】
【警告：稳定度低于15%将触发大规模暴乱】
“从现在开始。”林恩开口，声音很轻，可每个字却好似千钧之重，“汉堡进入军事管制。”
“宵禁，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任何人不得上街，违者格杀。”
“粮食配给，每户每天定量供应。囤积居奇者，没收全部财产，流放。”
“成立治安队，招募本地人，维持秩序，参与者每天额外配给一磅面包。”
“所有武器上缴，藏匿武器者，全家连坐。”
会议室里一时之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除却蒙哥马利之外，其他人几乎都傻了。
汉密尔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殿下，这样会不会……太严厉了？”
林恩转过头，看着他，那锐利的眼神盯得他心里发寒。
“你觉得严厉？”
“我……”
“那你告诉我，用什么办法能在三天内让这座城市恢复秩序？”
汉密尔顿说不出话。
“我不需要他们爱我。”林恩说，“我只需要他们怕我。”
“等秩序恢复了，等他们吃饱了，等他们活下来了，他们自然会明白，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但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他们只需要知道，违抗命令的代价是什么。”
蒙哥马利第一个站起来。
“遵命，殿下。”
其他军官对视一眼，也纷纷起身。
“遵命！”
林恩点头。
“去吧，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告示贴满全城。”
军官们鱼贯而出，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林恩和蒙哥马利两个人。
“殿下。”蒙哥马利说，“您真的要这么做？”
“你觉得我不该？”
“不是。”蒙哥马利摇头，“我只是担心……这样会激起更大的反抗。”
林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烟尘依旧在，但升起的太阳似乎已经将其刺破了些许。
“会的。”他说，“但那正是我要的。”
“把所有不满的人逼出来，一次性解决，总比让他们躲在暗处好。”
蒙哥马利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
与此同时。
旧城区，那间破旧的酒馆。
汉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那是今天早上刚贴出来的告示，被人撕下来送到了这里。
“军事管制……宵禁……武器上缴……”
他一字一句念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混蛋！”施密特一拳砸在桌上，“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冷静。”汉斯放下报纸，“这是好事。”
“好事？！”施密特瞪着他，“你疯了？”
“不，我很清醒，你们想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汉斯说着，语气平静，可言语之中的疯狂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因为他怕了，怕我们，怕这座城市失控，所以他才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汉斯站起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行动有效。”
“说明他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说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诡谲的笑容。
“说明他来了。”
“摄政王，亲自来了汉堡。”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汉斯，眼中闪着的是名为贪婪的光芒。
“你想……”施密特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汉斯点头，“杀了他。”
“就像那时萨拉热窝那样。”
“一颗子弹，改变整个欧洲。”
“可是……可是那会引发战争的！”
“那又怎样？”汉斯冷笑，“反正我们已经输了，还能更糟吗？”
“但如果杀了他，阿尔比恩会乱，法兰西会趁机南下，德意志公国会北上……”
“到时候，谁还管得了我们？”
“我们就能在混乱中重建德意志。”
他说得很轻松，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们是英雄。
赌输了，他们是罪人。
但他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怎么做？”一个年轻的士兵问。
汉斯走回桌前，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里，旧市政厅。”
“他每天都会去视察，路线基本固定。”
“我们在这里埋伏，等他经过的时候……”
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一枪毙命。”
“然后呢？”施密特问，“杀了他之后我们怎么办？”
“跑。”汉斯说，“跑得越远越好。”
“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莫德尔。”
少女抬起头，眼神依然麻木。
“你去。”
“什么？”莫德尔愣住了。
“你去开枪。”汉斯说，“你是个孩子，他们不会防备你。”
“而且就算被抓了，他们也不会杀一个孩子。”
莫德尔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我不会开枪……”
“我教你。”汉斯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很简单，瞄准，扣扳机，就这么简单。”
“可是……”
“你不是想吃饱饭吗？”汉斯打断她，“做了这件事，你就能吃饱饭了。”
“我保证。”
莫德尔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
汉斯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
“乖孩子。”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准备吧，明天就动手。”
“为了德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