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请不要带我走

任务简报:“绞碎利刃”。

1914年7月26日——7:01:06。

阿尔比恩远征军,德意志公国集团军——联军第一军。

柏林。

……

进攻的炮火,撕裂黎明。

而随着一声崩塌的声响,柏林城的外侧防线被轰开了。

“为了女王与帝国!”阿尔比恩的士兵们怒吼着,丢出烟雾弹,尝试借着烟雾的掩护冲上前。

可下一秒,金属的弹雨就将他们撕成了碎片,狭窄的环境之下,各个窗口形成的交叉火力是那么的致命。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战术,只是瞄准,射击。

那呼啸而过的子弹,就会无情地夺去一个鲜活的生命。

金属的暴雨瞬间将为首的小队长吞没,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就被打成了筛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成了几个碎片。

这里是地狱。

这里的每一扇窗户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挺机枪,每一堆瓦砾下都可能埋着地雷,每一个街角都可能冲出一群端着老旧步枪、眼神却无比疯狂的民兵。

他们是工人,是学生,是面包师,是警察。

昨天,他们还在为生计奔波,但今天,他们就成了帝国的士兵。

威廉敏娜将整座城市变成了她的武器。

七万正规军构成了防线的骨架,而超过十万被强制征召的平民,则是填充其间的血肉。

她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一场,无休无止的战争。

而现在,这场战争,已经没有平民可言了。

……

柏林城外,联军临时指挥部。

战场的压抑气氛,似乎已经通过那片阴云传到了这里。

沙盘之上,代表着联军的蓝色与灰色箭头,在柏林的外围区域停滞不前。

而停滞,意味着,伤亡数字的急速飙升。

“殿下,进攻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蒙哥马利说着,满目疲态,他们不久前才从这座地狱出来,可现在,却主动回来了。

“我军伤亡已超过三千人,但推进距离……不足五百米。”

“国民护卫队那边情况更糟。”曼施坦因一反常态地没有叼着棒棒糖,小脸上满是凝重,“巷战不是我们的强项,装甲部队在狭窄的街道里完全施展不开,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已经损失了十分之一。”

“威廉敏娜疯了。”威灵顿女爵一拳砸在桌上,“她把平民推上战场,这是屠杀!”

林恩沉默不语。

他看着沙盘,脑中飞速运转。

威廉敏娜的战术很简单,也很无解——焦土巷战,以命换命。

她不计代价,不在乎伤亡,就是要用柏林市民的血肉,耗尽联军的最后一丝锐气。

继续进攻,伤亡数字只会以几何倍数增长。

可若不攻……

那他们的士气呢?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柏林的守军已经是哀兵了,只要还有得打,只要威廉敏娜还会和他们站在一起,他们是不会投降的。

但,他们呢?

虽然林恩和伊丽莎白在这,阿尔比恩的部队不会因为士气而溃败。

但他们也就那么点人,进攻的大头还是希儿那边。

而希儿,显然没有那种士气加成。

“停止进攻。”思索良久,林恩最终还是拍板决定了。

“殿下?”

“我说,全线停止进攻,后撤三公里,重新构筑防线。”

他输了第一回合。

他必须承认,他低估了威廉敏娜的疯狂,也低估了这座钢铁要塞的韧性。

在绝对的防御和不计成本的人海战术面前,任何精妙的特种作战都失去了意义。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进攻的枪炮声逐渐平息,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如潮水般退了下来,在阵地上留下了数千具冰冷的尸体。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看来,是我该出场的时候了。”一道声音如雷光炸响,劈开了指挥室内的阴云。

循声望去,指挥室的大门已经被打开,而希儿,就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林恩想象的到,那一定是极其自信的笑容。

“希儿,你……”林恩正想说些什么,可希儿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摇了摇头。

“林恩,你的士兵已经尽力了。”她轻声说道,“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她转身,看向指挥部外的某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某些大家伙,可不是为了好看才一路铺着铁轨运过来的。”

铁轨?

众人皆是一愣。

从汉堡到柏林,希儿的部队确实一直在后方铺设一条新的、规格极高的重载铁路,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为了保障海量物资的运输。

难道……

大地,开始了震动。

从铁路之上缓慢行驶过来的,是战争之神的铁锤。

……那是一门炮。

一门……大到超乎想象的炮。

它被固定在一节庞大的特制车厢上,车厢的大小甚至超出了一般的小型大楼,炮管粗壮得足以让一辆卡车通行,如果那还可以被称之为炮管的话,长度更是超过了三十米,让在其下伺候这个巨物的工作人员都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这……这是什么?”丘吉尔目瞪口呆,连嘴里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

“我的秘密武器。”希儿站在众人身前,张开双臂,如同在介绍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K5列车炮,280毫米口径,炮弹重达四吨,最大射程四十七公里。”她报出的一连串数字,让在场所有久经沙场的将领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我给她的名字是——利奥波德!”

“这东西,原本是为法兰西那些坚固的城堡准备的。”

(法兰西:又是冲我来的?!)

“但现在看来,”希儿的目光转向远处柏林的轮廓,眼神变得冰冷,“用来敲开乌龟壳,也正好合适。”

“全炮,准备!”

装填,校准,测定诸元。

巨大的炮身缓缓昂起,在仪器之下锁定着即将被赐予神罚的目标。

“目标,一号防空塔顶部指挥所。”

“高爆弹,装填完毕。”

“发射!”

炮弹出膛,撕碎空气,形成刺耳的嗡鸣。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那被瞄准的目标——一号防空塔的顶端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防空塔的整个上半部分,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