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卖灵魂获得力量

柏林,无忧宫。

曾经辉煌的宫殿,如今满目疮痍。

炮火的痕迹遍布墙壁,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就连那些精美的油画,也被硝烟熏得面目全非。

这桩桩件件无不在说明,他们已陷入再也无法抵挡的颓势。

威廉敏娜站在作战室的沙盘前,此时此刻,气氛是如此的压抑。

沙盘之上,那代表他们能掌控的兵力只有星星点点。

两万残兵,五十辆坦克。

这就是她从汉堡带回来的全部家当。

多可笑啊,西线曾经的十万大军,现在居然就剩了这些。

而在柏林城内,虽然还有五万守军,但那些都是二线部队、预备役、甚至是临时征召的民兵。

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士气低落。

拿什么去挡住林恩和希儿的联军?

疮痍未愈锋镝至,疲卒难支虎狼师。

呵……

“陛下,外围防线的构筑已经完成。”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汇报着,他汇报时的声音在此处显得是如此的显眼,“所有防空塔都已重新启动,街垒和地堡也都加固过了。”

“然后呢?”

“然后……”参谋咽了口唾沫,“根据情报,敌军将在三天后抵达柏林外围。”

三天。

只有三天了。

“食物和弹药的储备呢?”

“食物……可以支撑两周,弹药的话……如果节省使用,大概能撑十天。”那参谋小心翼翼的说着,头上,汗珠已然密布,最近陛下的脾性,他真的很怕一个不小心就脑袋搬家了。

“十天。”威廉敏娜口中喃喃着,随即嘴角却是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十天啊十天,他们只能撑十天了。

可十天之后呢?

投降吗?

不……

她不会投降的。

作为德意志的皇帝,她可以失败,但绝不能认输。

她,更宁愿死在沙场之上,死在荣光里,死在……

爱人的怀中。

但那已经不可能了。

“都出去吧。”她说着,声音很轻,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叹息,但,却又不相同……

“陛下?”

“我说,都给我滚出去!”她突然喊道,好像刚刚的那轻声细语都是幻觉一样,一股怒气,毫无征兆的从她心间涌起。

“一群废物!打不赢仗,只会在这里唧唧歪歪!”

“滚!都给我滚!”她气急败坏着,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向那些参谋。

那些参谋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世界,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威廉敏娜一个人。

她只是坐着,身体微微颤抖。

暴虐的愤怒,填满了她的内心。

对林恩的愤怒,对希儿的愤怒,对这个世界的愤怒。

还有……

对自己的愤怒。

她不解,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会输?

为什么?一次次的,一次次的!

他都没有再一次选择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那么努力了……

先进的科技,强大的装甲部队,精锐的士兵。

她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

可她还是输了……

“林恩……”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满是复杂。

爱?恨?

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如果得不到他……

那就毁掉一切。

包括他,包括这个世界,包括她自己。

……

柏林地下,废弃的水道深处。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威廉敏娜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来这里了。

但现在,她还是来了,孤身一人。

通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但她知道,尽头有什么在等着她。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钢铁门。

她伸出手,按在了门上。

咔嚓——

随着身份认证的通过,这扇被封死的大门终于是被重新唤醒。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但,几乎是入眼就能看到的。

那空间的中央,静静地停着一艘庞然大物。

——齐柏林飞艇。

德意志科研的结晶,而同时,它的体内,也埋藏着威廉敏娜最后的疯狂。

——铀工程。

那是一颗,可以让一座城市蒸发的东西。

原本,这艘飞艇是用来硬凿马奇诺防线的。

但现在……

“就在柏林结束吧。”

她们的故事,或许就快要结束了。

如果林恩攻破了柏林,如果她真的走投无路……

那就和她一同坠入地狱吧……

而那听起来……

“多么美丽啊。”

赞叹声响起,但,那不是她的声音。

“谁?!”威廉敏娜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矮胖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戴着圆框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滑稽。

但威廉敏娜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个人……

很危险。

“请容我自我介绍。”男人摘下帽子,微微鞠躬,“我叫少校,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少校?”威廉敏娜警惕着,“我不记得德意志军队里有这号人物。”

“当然,因为我不属于德意志。”少校笑着说道,“我属于……战争本身。”

“战争?”

“是的,战争。”少校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永恒的,一心不乱的,大!战!争!”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热爱战争!我热爱闪电战,我热爱消耗战,我热爱包围战,我热爱突破战,我热爱撤退战,我热爱扫荡战,我热爱歼灭战!”

“在平原上,在街道上,在战壕里,在草原上,在冻土上,在沙漠中,在海上,在空中,在泥沼里,在地上!”

“这世上所有的战争行动,我都喜欢!”

他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威廉敏娜皱起了眉头。

“疯子。”

“不,陛下。”少校收起了夸张的姿态,重新戴上帽子,“我不是疯子,我只是……一个追求梦想的人。”

“而我来这里,是为了给您带来一个交易。”

“交易?”

“我凭什么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做交易?”

“因为……”少校笑了,“您别无选择,不是吗?”

“汉堡已经失守,您的军队溃不成军,您的盟友背叛了您,您的敌人正在兵临城下。”

“再过三天,柏林就会变成战场。”

“而您……”他指了指头顶的齐柏林飞艇,“已经准备好和这座城市同归于尽了。”

威廉敏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

怎么会知道?

“别紧张,陛下。”少校摆了摆手,“我没有恶意,相反,我是来帮您的。”

“帮我?”

“是的。”少校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我可以给您力量,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

他打开木盒。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支装满猩红液体的试管。

那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活着一般,在瓶中缓缓蠕动着。

“这是……什么?”

“渴血。”少校回答道,“吸血鬼转化药剂。”

“吸血鬼?”威廉敏娜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地嘲讽,吸血鬼,什么骗小孩的东西,以为她很好骗吗?

“那种传说中的怪物?早在四百年前就被法兰西的骑士们清除干净了。”

“是的,在明面上是这样。”少校点了点头,他非但没有对此觉得冒犯,反而显得有些,满意?

“但在暗处……它们从未消失。”

“而现在,我可以把这份力量,交给您。”

“一千瓶渴血,可以创造出一千名吸血鬼士兵。”

“它们永不疲劳,永不死亡,力量远超常人,速度快如闪电。”

“有了它们,您就能守住柏林,甚至……反攻。”

威廉敏娜沉默了。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呢?”

“聪明。”少校赞许地点了点头,“代价很简单——战争。”

“您要发动一场战争,一场永恒的,一心不乱的,大战争。”

“让这个世界永远燃烧在战火之中,永远不要停息。”

“这就是我的梦想,也是……您的使命。”

出卖灵魂,出卖世界的和平……

“如果我拒绝呢?”

“那您就只能启动那艘飞艇,和柏林一起化为灰烬。”少校耸了耸肩,“当然,这也是一种选择。”

“但我想,您应该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吧?”

“您还没有向林恩证明,您才是最强的。”

“您还没有让那些背叛您的人付出代价。”

“您还没有……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他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威廉敏娜的心里。

是啊。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么输掉。

她不甘心林恩永远不属于她。

她不甘心这个世界抛弃了她。

“我需要证明。”威廉敏娜突然说道,“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少校打了个响指。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壮汉,穿着黑色的军装,肌肉如同钢铁般隆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是狼尉。”少校介绍道,“我的护卫,也是吸血鬼转化的完美样品。”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培养成战争机器,抹去了情感,只为杀戮而存在。”

“他的力量,足以和法兰西的圣女骑士正面对抗。”

威廉敏娜看着狼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种压迫感……

“请吧,陛下。”少校做了个“请”的手势,“用您的枪,测试一下他的强度。”

威廉敏娜没有犹豫。

她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那是一把超大口径的定制武器,足以在近距离击穿轻型装甲。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全部命中狼尉的胸口。

但狼尉只是后退了几步,胸口的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几秒钟后,他又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威廉敏娜的手微微颤抖。

这种再生能力……

“如何?”少校笑着问道,“满意吗?”

威廉敏娜深吸了一口气。

“成交。”

“明智的选择。”少校从木盒里取出一支特殊的玻璃瓶,那仿佛是由金子直接浇筑而成,诱惑,沉醉——

宛若伊甸园的禁果。

“这是圣血,公爵级别的吸血鬼之血。”少校解释道。

“它是给您的。”

“您会成为吸血鬼中的贵族,拥有远超普通吸血鬼的力量。”

“而那一千瓶渴血,就是您的军队。”

威廉敏娜接过那支玻璃瓶,看着里面流动的猩红液体。

她知道,一旦喝下它,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等等。”少校突然说道,“您不需要喝下它。”

“什么?”

“圣血是活着的。”少校解释道,“它会自己选择主人。”

“如果它认可您,它就会主动融入您的身体。”

“如果它不认可……”他耸了耸肩,“那您就会死。”

“但我相信,鲜血,会选择您的,陛下。”

“毕竟我看得出来……”他说着,最后的几个字在这寂静的空气里好像被无限拉长。

“我们是一类人。”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玻璃瓶突然碎裂。

猩红的液体洒落在地上,但它没有流散,而是像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着。

然后,它开始蔓延。

一滴,两滴,三滴……

它们向着威廉敏娜的方向流去,在她脚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圈。

圆圈内部是干净的,但外面……

是一片猩红的海洋。

鲜血在地上流淌,仿佛在呼吸,在等待。

等待她的选择。

“我就知道,鲜血,会选择您不是吗?”他说着,语气里似乎又带上了那份狂热,多么的完美!多么的,令人兴奋!

威廉敏娜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往日种种浮现。

林恩的笑容。

希儿的背叛。

汉堡的溃败。

部下的死忠。

人民的怀疑。

她的拳头,紧紧攥住。

指甲刺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滴答,滴答。

落下的血液和那地上的血嗣融合在一起。

毫无阻碍。

得不到的,就毁掉。

如果我不能成功的让你为我侧目……

那就让这个世界燃烧吧。

……

与此同时,法兰西,凡尔赛宫。

圣女贞德正在花园里散步,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但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是一种……

很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