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巴黎。
今天,是一个享受人生的好日子。
法兰西的领导人,至少应该说是明面上的领导人,圣女贞德,此时正在凡尔赛宫里,享受这份难得的安逸。
阳光正好,红茶的温度也正好,没有炮火,没有战乱,这一次德意志并没有选择打扰这片圣洁的土地。
她端着茶杯,看着不远处骑士们的操演,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那么岁月静好。
虽然,国内的情况也说不上好就是了。
贝当那个老东西,仗着自己手里的城堡机甲,在马奇诺地区拥兵自重,一天到晚叫嚣着要“法兰西的归法兰西”。
戴高乐那个阴暗的坏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堆黑科技的图纸,在南边闷声发大财。
更别提那个自称查理曼大帝的英魂,在意大利边境天天搞英灵召唤说什么恢复法兰克的荣光。
整个法兰西,就像一套精美的瓷器那样,虽然还能勉强拼凑在一起,但裂痕已然遍布。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贞德抿了一口红茶,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只要林恩还在,一切就都在掌控之中。
她很清楚威廉敏娜那个疯女人的实力,也知道林恩这次奇袭柏林的计划有多么凶险。
她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完美——等林恩和威廉敏娜斗得两败俱伤,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自己将亲率法兰西的骑士大军从天而降。
美救英雄。
多么经典的剧本。
听着,多么悦耳。
届时,身心俱疲的摄政王殿下,一定会投入自己温暖的怀抱。
至于阿尔比恩和法兰西的合并,那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至于伊丽莎白那个小姑娘?一个吉祥物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嗯,没准到时候自己还能当着她的面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
嘿嘿嘿嘿嘿~
完美。
真是太完美了~
贞德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嘴角的笑容甚至逐渐变得痴汉了起来,真是太完美了,她甚至忍不住想为自己的惊世智慧再干一杯。
只是吧,人生总是那么的大起大落落落落。
“圣女殿下!不好了!”只见一名侍从官闯入了这份宁静,他显得十分慌乱,就连最基础的礼节和对于圣女的谦卑都被抛在了脑后。
“慌什么,如果是另外三个坏东西又在国内搞事的话就不要上报了。”圣女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就恢复了正经。
“不!不是的圣女大人!是,是!德意志!德意志出大事了!”侍从官急忙大喘气说着,手中的电报被他双手颤抖地递了上来。
德意志?德意志还能出什么事?不就是威廉敏娜和林恩互相对掏嘛?
总不至于威廉敏娜脑子一热把铀工程掏出来了吧?
她的目光转移到那份电报之上。
可下一秒。
咔嚓。
她手中的茶杯,悄然滑落,在地面上骤然碎裂。
那电报的标题,说实话,她很想祈祷,最好现在自己还在梦中。
【告德意志全体人民书……我,特蕾娅·希儿,于慕尼黑成立德意志公国……】
希儿?
那个只会在维也纳的街角,安静画着画的棕发女孩?
贞德的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一段被尘封的记忆。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次轮回,一次林恩没有参与的轮回。
不过倒也不能说他没有参与,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那股视线,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神明,高悬于天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自行演变。
也就是那一次,贞德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地狱。
那个平日里跟在林恩身后,温顺得像只小猫的画家,在没有了主人的束缚后,露出了她最真实的模样。
——那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说是芬里尔,用那只凶兽来形容,都算是在贬低她了。
她很弱,真的很弱。
她没有追求极致的科技,也没有像自己一样依赖骑士的信仰。
更没有英灵的庇佑,领袖的光环,魔法的祝颂。
她只是拿起了画笔。
只不过,她的画布,是整个欧洲的地图。
她的颜料,是人心,是时局,是那些所有被忽视的力量。
她用一场堪称艺术的合纵连横,在短短几年内,就兵不血刃地将整个德意志整合。
然后,她的画笔指向了法兰西,指向了沙俄,指向了阿尔比恩。
那一次,贞德输得一败涂地。
她引以为傲的骑士军团,那些被戏称为法兰西超人,人形高达,那些真真正正能够以一当千的存在,在她的面前,脆弱的如同纸壳一般。
骑士,被淹没了。
她也是。
那份无力感,至今仍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幸好,下一次轮回林恩回来了。
只要林恩在她身边,买下她的画,将她拴在身边当个小秘书,那头最可怕的野兽就会一直沉睡。
可现在……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醒来?!
“哈——!”
完了。
全完了。
……
与此同时,德意志,纽伦堡。
这座古老的城市,如今已是德意志公国的临时首都。
现在,整个德意志原本的南部地区,巴伐利亚,莱茵兰,萨克森地,图林根区全都处于她的控制之下。
闪电战很好用,威廉敏娜将西线的部队几乎全部拉走了,那些可怜的城防军几乎无法组织起像样的火力。
威廉敏娜啊威廉敏娜,你聪明一世,现在又能否想得到我的存在呢?
也是,毕竟过去,在你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他身后微不起眼的那个小跟班而已。
此时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而又高效。
特蕾娅·希儿安静地站在巨大的德国地图前,简单的餐前甜点过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对上威廉敏娜的主力部队了。
“曼施坦因。”
“在!”顺着声音一同起立的,是一位留着栗色双马尾,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有些古灵精怪的少女。
看起来很年幼,萝莉一样的体型,甚至现在嘴里还叼着棒棒糖呢,但若是真的小瞧她的话。
嗯,她的坦克是没有刹车也没有后视镜的,这个撞起人来,可能比大运还要痛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感受不到痛。
“你的第七装甲师,沿这条铁路线,二十四小时内,拿下汉诺威铁路枢纽。”
“没问题,牢大!”曼施坦因比了个OK的手势,刚想着冲出去,可希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这次还不等队友配合的话,我就断了你的燃油。”
“不要啊牢大,没有油,没有油就冲不起来了喵!”
但希儿没有回答,无奈之下,曼施坦因只能缩了缩脖子,一脸蔫样的回到了原点,乖乖地立正站好。
“古黛里安。”
“到!”随之一同的,则是一位白毛美人,看着很温文尔雅,是那种帅气的大姐姐,但只有了解她了才会知道,这位私下里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你的部队,作为先锋,从汉诺威侧翼穿插,目标是汉堡南部的所有补给仓库和公路。”
“我要你在两天之内,切断汉堡与外界的一切陆路联系。”
“是,命令已收到!”她敬礼回应着,可随即声音却小了下来,就连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
“话说回来,领袖,我们这次是要去抓威廉敏娜那个疯婆子吗?你说,要是把她和那个阿尔比恩的摄政王关在一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嘿嘿嘿……”
没有言语,门外的两个卫兵非常自觉进入了指挥室,然后把这个不断发癫的痴女拖了出去,看样子,没少做这种事情。
待到完全安静之后,希儿才终于把目光转向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隆梅尔。”
“……唉。”那是一声疲惫不堪的叹息。
角落里,一个身材娇小,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宅女慢吞吞地举起了手——看上去就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一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毁灭吧赶紧的”的颓废气息。
“你负责后勤和侧翼掩护,确保她们两个,不会因为冲得太快,或者脑子里进了水,而死在半路上。”
没有回答,但希儿知道,她会做的,虽然现在……
额,一副被吓得灵魂都好像从嘴里飘出来,整个人也好像是燃尽了,变成雪白的画风那样。
不过她还是很靠谱的,至少在给那二位擦屁股这方面上。
不再去看她,希儿转过身,看着遥远的天际。
林恩,我来了。
而威廉敏娜,希望你,有好好地做好身后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