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王叔在以前困难的时候帮了自己那么多,要是不回报一下,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看来没有黑虎帮侵扰的这大半年,王叔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看到林砚秋,王叔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缺了门牙的嘴咧着:“小秋!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林砚秋忙于任务,经常三更半夜在外奔波。
许久没来,忍不住向四处张望。屋里也变了样。
虽然还是那间低矮的土坯房,但墙壁新糊了一层黄泥,平整了不少。
那张瘸腿的桌子被修好了,还刷了层桐油。
长凳旁添了一张做工略显粗糙的方凳。
角落里那个曾被打翻的米缸换成了更大更结实的新缸,盖着木盖。
炉灶里的火正旺,铁锅里炖着菜,香气扑鼻,让林砚秋不禁咽了下口水。
王婶系着围裙,见林砚秋进来,连忙擦了擦手,脸上带着略显局促的笑容:
“小秋来了!正好,饭快好了,留下一起吃!今天买了块豆腐!”
“王叔,王婶,别忙活了。”林砚秋忙道。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过:“我就是有空回家路过,看看你们。你们日子……看来好多了。”
王叔拉着林砚秋在新方凳上坐下,脸上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慨和感激:“小秋啊,托你的福,真是托了你的大福!
“不光是你上次收拾了黑虎帮,让我们安生。后来……后来陈家还派人来寻过我。”
林砚秋点了点头。
王叔掩不住高兴:“来人说是你帮了他们,听你提过我们。
“见我们日子艰难,便想着帮扶一把。
“他们陈家在南城不是有好些铺子吗?那人问了我原先在染坊的活计,说又累工钱又少。
“便给我在陈家的一处货栈安排了份工,帮着清点入库的货物、记记账目什么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月工钱足足有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这在瓦泥巷简直是难以想象的高工钱,足够三口之家过得相当宽裕,还能有不少结余。
“还有我家闺女,”王婶接口道,眼圈有点红,却是高兴的,“原先在城里那户人家帮佣,虽也不错,但总归是伺候人。
“陈家来人也问了,知道她手脚麻利、认得几个字,便把她荐到了陈家名下的一间绸缎庄里,做个学徒伙计,学认料子、招呼客人。
王叔对林砚秋道:“小秋,我们知道,这都是沾了你的光。”
“王叔,你不必如此,我以前不就说过了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林砚秋心中五味杂陈。他当初帮助王叔一家,是出于本心和感恩,并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王叔,王婶,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林砚秋端起碗,真诚地说道,“陈家那边,我自会去道谢。”
“你如今在官府当差,听说还是专门对付那些山精野怪的,危险得很吧?”王叔关切地问,“可得千万小心啊!那些东西,邪性!”
“王叔放心,我省得。司里同僚都很可靠,我自己也会小心。”林砚秋答道。
王婶硬拉着林砚秋坐下一起吃:“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口热乎的!你一个人开火也不方便。”
林砚秋也拒绝不了王叔的盛情邀请,只好留下来吃了顿饭。
吃到一半,王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小秋,你虽然经常在外奔波,但总归是要回来住的。
“我看你屋子挺破旧了,这么多年都没修缮过,要不修一修吧?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帮你负责。”
说到这里,林砚秋低头想了想自己的屋子。
别的不说,里面的东西已经颇为老旧,有的还沾上了不少灰尘,就这么一直放着也不是个事。
于是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行,我这么久也攒了不少积蓄,应该没问题。”
吃完饭,又闲话了一阵,婉拒了王婶要他带些咸菜回去的提议,林砚秋这才告辞离开。
离开王叔家时,夜色已浓。
月光下,他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看着屋内寒酸的景象,也是有些无奈。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个头啊!我现在差的是这些钱吗?”
吱呀作响、布满裂缝的破木板门;糊着发黄废纸、四处漏风的窗户。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碎草和泥土的土坯墙;茅草稀疏、雨天必定渗漏的屋顶。
屋内更是除了土炕、破桌、瘸凳和一个装水陶缸,几乎别无长物,墙角堆着些杂物,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地面,坑洼不平。
以前只求一个能遮风挡雨、不被冻死的栖身之所,所有的心思和微薄收入都用于填饱肚子和挣扎求生,无力也无意改善。
后来得到功法,加入金吾卫,心思又全扑在了修炼和任务上,这间破屋仅仅是个睡觉和练功的临时落脚点。
但今晚被王叔一提醒,看着眼前这风雨飘摇的陋室,林砚秋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改善”的念头。
他推门进屋,点燃那盏只有小半指深灯油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动,将屋内寒酸的景象映照得更加清晰。
他走到墙角,挪开几块垫脚的石头,从地下挖出一个密封的小陶罐。
这是他的“小金库”。
打开罐子,里面用油布仔细包裹着几样东西:一小叠银票,几十两散碎银子和一串串的铜钱。
他借着灯光,仔细清点。
银票总计一百二十两。
散碎银子和铜钱折算下来,约有三十五两。
银钱方面,一百五十五两左右。
这笔钱,对于半年前还在为每日十几文钱拼命、全部身家不到二百文的瓦泥巷苦力少年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即便对于连城普通三口之家,这也是一笔足够数年温饱的巨款。
林砚秋默默计算着。
修炼方面,暂时不缺。
他功法的修炼主要靠天赋,外加些丹药和药物辅助修炼,需求没别人那么强。
而且现在加入荡邪司之后,完成任务还可以获取贡献点兑换奖励。
生活方面,他物欲极低。
衣物有司里发的制服和陈家赠的常服,自己的伙食也是简单对付,几乎没有其他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