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哪里都有这种仗势欺人的事?
林砚秋的嘴角抽了抽,不禁感叹世道艰难,人们总会被比自己更高层的人压迫,他平日就最看不得这些。
他抬头看向护卫。
那护卫被这目光一刺,动作不由得一僵。
华服青年眉头一皱,上下打量林砚秋,见他如此年轻,眼中带上了些轻视:“哪里来的小衙役?滚开!”
林砚秋不为所动,拱手道:“这位公子,在下巡街卫林砚秋。城中交易,须得两厢情愿,公平买卖。
“强买强卖,有违律法,亦伤和气。还请公子莫要为难这位老人家。”
“知道本公子姓什么吗?城南周家,听说过吗?我爹是周继贤!这城南一块的药材生意都经我周家之手!”
华服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看样子已经嚣张惯了:“这老儿铺子里的货,说不定源头还是我周家赏他口饭吃!我看上他的东西,那是给他脸面!”
周家。林砚秋巡街这些时日,确实隐约听过城南周家的名头,是连城有数的家族之一,难怪此人如此嚣张。
“原来是周公子。”林砚秋依旧不卑不亢,“周家生意兴隆,自是懂得和气生财、诚信为本的道理。
“既知源头可能相关,更该体恤下家不易。十两的贵重之物,五两强取,传扬出去,恐对周家声誉有损。”
林砚秋故意扯上周家,他前世就遇到过不少这种话术,好让对方难堪,能和平解决最好。
“你!”周公子被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噎得一滞。
他脸色沉了下来:“巡街卫而已,我周家多的是你这样的修士。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护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抓向黄精。
在他伸手时,一只速度极快的手后发先至,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扣住了发力之处,护卫挪了挪手掌,却根本动不了。
他抬头沿着那只手向上看去,林砚秋的嘴角露出一丝弧度。
林砚秋早就察觉出了护卫大概是个尘灯境初期修士,于是交谈的时候就默默运转照影寻隙。
看到林砚秋的笑容,护卫认为林砚秋是在挑衅自己,气得直接运转体内灵力。
他另一只手握拳便朝林砚秋面门砸来,拳势很是唬人。
林砚秋左手虚按,一道薄薄的光膜挡在拳头前,接着一抓,拳头像是被什么撞击一般,反弹回来。
林砚秋顺势松开手,护卫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后踉跄一步,扶住一旁的墙壁才堪堪站稳。
有一些看戏的民众发出一道道惊呼。
在外人看来,林砚秋仿佛只是轻轻一拨,护卫便自己失了重心,狼狈不堪。
“什么!”周公子见护卫吃亏,又惊又怒,脸上顿时挂不住。
他将手中折扇“唰”地合拢,裹挟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点向林砚秋。
林砚秋眯了眯眼,心中有些怒意。
这招也太阴了吧!
这一下颇为阴损,速度也快,若被直接点中,林砚秋估计也要受不轻的伤。
没想到这周公子竟也是名修士,这出其不意的袭击,常态下的确很有效。
就算林砚秋已经运转照影寻隙,及时向一边躲开,肩膀也被击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周公子看到林砚秋受伤,冷冷一笑,调转手中折扇的方向,朝着林砚秋的胸口横劈过去。
林砚秋也笑了,被气笑的。
好好好,我好好和你说话,把我当疤脸整是吧?
林砚秋此时已有了准备,周公子的动作在他眼里变慢了不少,就连折扇周围带起的气流也看到了。
林砚秋侧身半步,让折扇贴着衣衫掠过。
同时抓住旁边护卫的肩膀,狠狠地朝周公子甩过去。
护卫本就重心不稳,脸上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就撞向了周公子。
周公子没料到林砚秋反应如此之快,急忙闪躲,却已来不及,被自家护卫撞了个满怀。
两人“哎哟”一声,齐齐摔倒在地,折扇也脱手飞出,掉在地上“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场面一时滑稽又安静,围观人群努力地压抑着笑声。
周公子在护卫搀扶下爬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林砚秋,张了张嘴,还想说两句威胁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奈之下,他气得拂袖而去:“你……好!给我等着!”就连躺在一边的折扇都不要了。
林砚秋脸上回复了平静,向着周公子喊道:“周公子,不必客气。今日之事,也只是巡街卫职责所在,维护街面秩序。若下次再来也是欢迎的,只要不再如此捣乱了。”
远处的周公子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一些。
人群渐渐散开,南市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与平静。
老掌柜千恩万谢,非要送点东西表示感谢。
林砚秋婉拒,一是无功不受禄,二是有些东西对现在的他也没用。
不过在老掌柜的口中,他倒是知道了这位周公子的一些信息。
他名叫周逸飞,因为惹人厌的嚣张作风,名声也是广为流传,但因为他是周家公子,许多人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林砚秋运气比较好,上任的这段时间都没碰上周逸飞,不过该来的还是得来。
林砚秋也是有些头疼,应付这种有背景的公子哥最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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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林砚秋回到金吾卫衙门附近的茶摊歇脚,与几位相熟的同僚说起此事。
几个人就围着坐在茶摊的桌子旁,嗅着茶香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
老赵是个干了十多年的老巡街,嘬着茶水,摇头叹道:“小林啊。这么多年来,城里大大小小的地方我都跑过,据我所知,周家那小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心眼小得很。”
“他爹周继贤倒是个英明的主,也没听过他帮这个儿子出头,这么多年在他的带领下,周家在药草产业势头越来越猛。”
张远也在,闻言眉头紧锁:“周家这些家族还算好的,至少面上是做生意,讲究个体面。
“真正难搞的,是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