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看着蜈蚣也狐假虎威起来,心中顿时无语。
这家伙,比他还会仗势欺人。
自己是没办法,对方则是本性如此。
林朝收敛情绪,看向大厅中的几人。
对于能在下安区开盘立堂的人来说,可以不够狠,也可以不够聪明,但绝对要会审时度势。
就比如现在。
外号刀哥的中年男人将烟头用力踩灭,看着昔日仇敌如此光明正大的上门叫嚣,肯定是有着依仗。
他收敛脸上的愤怒,朝着缓步而来的林朝拱手:
“鄙人孙哲,承蒙江武人看得起,在这里混口饭吃,不知阁下是?”
在他身后,已经有小弟拿起了手机,和背后的武人靠山取得了联系。
林朝越过刀哥,堂而皇之的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坐下。
走了这么久,其实他也有点累了。
可为了留给蜈蚣等人充足的调查时间,林朝还是忍了下来,佯装不知情的模样。
好在,蜈蚣手下办事还算牢靠,消息也不算闭塞,才能让这场戏顺利的演下去。
蜈蚣心思流转,很快便是反应过来。
他立马气势汹汹地大步上前,在刀哥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如法炮制地扇了一巴掌。
啪!
“瞎了你的狗眼!我老大是林绘林武人的亲弟弟!”
刀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懵了,脸颊微斜,心中的怒火瞬间便是蹭蹭蹭地高涨起来。
“我艹你……!!”
刀哥身边的几个小弟见此,眼睛都红了,想也没想地将蜈蚣围了起来,有人抬手,有人抬脚,准备将他狠狠修理一顿。
“我看谁敢动!我老大一句话,就能让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蜈蚣梗着脖子怒吼,凶厉的目光迅速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刀哥脸色凶狠,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看来,你没把江武人放在眼里啊……”
他喉咙滚动,有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从中流露而出。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蜈蚣底气太足了,足到有些吓人。
蜈蚣眼中有明显的忌惮一闪而过。
但他还是哈哈一笑:“你现在打电话给江武人吧,”
“就说林绘林武人的弟弟亲临,你看他怎么回应!”
蜈蚣脸上的这道疤痕,就是被江武人隔着四五米之远随手留下的。
要不是周武人及时到场,并且给他服下一副宝药,他可能当时就死了。
一想到过去的屈辱,蜈蚣脸上的狠厉便是更深了几分。
刀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
他已经不是过去的小混混了,掌管这片地盘十余年,让他了解的越多,心中也是愈发胆寒。
越往高处爬,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得罪不起的人了。
在某些存在看来,普通人已经不算人了,与路边的蚂蚁无异,只要心想,随手便能碾死。
刀哥胸膛剧烈起伏,缓缓冷静下来。
他仔细回忆蜈蚣所说,林绘的亲弟弟……
倏然,刀哥脸色也是一变,猛地扭头看向懒洋洋倚靠在老板椅上的消瘦身影。
林绘!?
同时,方才与江武人汇报情况的小弟,脸上也是涌现出一抹慌乱,连忙将手机递给了刀哥。
[江武人:我收到消息了,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对他客气点!]
方才蜈蚣手下着急忙慌的呼朋唤友,想要查探林绘弟弟消息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不少武人。
刀哥拿着手机的手一颤,眼皮子跳了跳,竟然是瞬间扬起一丝谄媚笑容。
“抱歉啊,我们层次太低了,实在是接触不到您这种存在……”
他深深弯下了腰,在蜈蚣嘲弄的笑容中,服了软。
林朝眼皮子微抬。
事情,比他想象得顺利无数倍。
……
……
另一边,七解拳馆内。
砰——
足有两人腰宽的巨大沙袋,发出了沉闷声响,剧烈摇晃起来。
一名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壮如牛的中年壮汉脱去了手上拳套,喃喃自语:
“还是需要生死搏杀,才能让我快速精进啊……”
王虎赤裸着上身,宽阔健壮的身体上伤痕遍布,如蛛网般密密麻麻。
“王教练!”
忽然有人快步跑了进来,推开了训练室的大门,
“那个被您赶出去的林朝,好像在骚扰那些小型势力了。”
王虎平静的望了过去,虽面无表情,但仍令门口的年轻男子背后发寒,似是被一头猛兽给盯上了。
“随他,我们不要去管。”
王虎淡淡道。
林绘出事的消息并没有大范围流传开来,只有似七解拳馆这种,有五境武人坐镇的大势力,才有资格知晓。
这位被称之为近十年来最耀眼的天骄,还是太年轻气盛了,肆意的杀机下,终究是被仇敌埋伏截杀。
虽没有直接陨落,但也被打散了武道根基,距离身陨只差一步。
毕竟,她这半年里太过张狂了,招惹到的仇家,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放过她。
林朝父子俩的身份泄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林绘的仇敌有意为之,想将其推到风口浪尖。
王虎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但是他们听说,您将那林朝赶出了拳馆,都在纷纷询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口的年轻男子压下心中惶恐,壮着胆子问道。
王虎收回目光,略微沉吟。
该提醒还是得提醒一下,七解拳馆每年也收了他们不少的孝敬,不好眼睁睁看他们走错路。
一念及此,他缓缓开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绘现在还没有彻底陨落,不说报埋伏之仇,要是调转枪头,对付下安区这些小门小派,可是轻而易举的。
至于七解拳馆……
不说与现在的林绘硬碰硬吧,最起码撑到援手到来毫无问题。
届时,就是林绘自寻死路!
年轻男子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穿过大堂,路过众多练武的师兄弟们,径直出了门。
在七解拳馆的转角小巷中,两个焦急等待的中年人来回踱步。
凛冬时节,哪怕是有阳光倾洒,但寒风依旧刺骨。
可这两人身上依旧只是穿着单薄背心,丝毫不见冷意。
两人见一位年轻男子迅速走来,连忙上前迎接。
他们手掌一翻,手掌中同时出现一支小巧的瓷瓶,极其自然的塞入了年轻男子口袋。
“这就客气了啊!”
年轻男子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但也没有推辞。
他迅速将王虎的告诫重复讲给二人,也加上了自己的判断。
“据我了解,那林绘武道根基受损,她的那些仇家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我猜测最迟不超过十天,林绘必定陨落!”
年轻男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熬上十天,等到林绘身死,我们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解决掉林朝?”
两人脸上若有所思。
他们之前和林朝没仇,但现在有了。
毕竟,手下被打脸,他们这靠山还畏首畏尾的不敢反击,实在是损了些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