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砂锅小馄饨风靡弄堂

赵楠刚放开囡囡的手，她如同撒欢的兔子一蹦一跳扑向陆行，“陆锅锅，囡囡想你了。”

她抬起小脑袋，俏皮地笑着问道：“囡囡陪陆锅锅一起吃晚饭，香酥鸡做好没啊~”

陆行亲昵地用手指刮了一下她鼻子，“你个小馋虫！”

“妈妈今天带我去吃什么寿司，那个饭凉凉的，又有点酸，一点不好吃。

囡囡想吃陆锅锅做的香酥鸡~

还有麻油榨菜。”

囡囡的目光落到一口口砂锅上，好奇又兴奋地问道：“哇~~这是什么啊，陆锅锅。”

“这是陆锅锅新做的砂锅小馄饨，是陆锅锅下午到菜场买的老母鸡，然后用鸡汤炖的，超级好吃哦~”

“我要吃！囡囡要吃砂锅小馄饨。”

囡囡兴奋地跳起来。

陆行想起赵楠对路边摊的鄙夷，向她投去询问的眼神。

赵楠淡淡道：“我本来打算带囡囡去港汇广场买些漂亮的衣服和裙子，再带她吃日料的。

毕竟一顿日料三百多，许大山没那本事带我女儿见世面。

没想到囡囡一点儿吃不惯日料，吵着要回来找‘陆锅锅’，我拿她没办法只能回来了。”

“300块一顿饭？吃的金子啊。”许大山听到价格吓了一大跳。

300块是纺织厂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呢，在赵楠这居然就是一顿饭。

许大山烧煤球的动作都停顿了片刻。

“要给你也来一碗吗？

鸡汤做的，我亲自弄的，非常干净卫生。

6块钱一碗，加一份麻油榨菜1块6毛。”

陆行语气不卑不亢，平视着赵楠问道。

许大山心里纳闷，在陆行耳边低声道：“6块搞错了吧，咱定价2块啊。”

陆行给许大山扔去一个恶狠狠眼神，抿着嘴压低嗓子道：

“她现在不是傍上大款有钱了么，有钱不赚王八蛋。

她来吃就卖6块，你少说话。”

“小馄饨卖6块？我在香江吃的云吞折成人民币也没那么贵。”

“赵楠女士，300块的日料你都吃了。6块钱小馄饨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我们魔都也是国际大都市，百年上海滩，七福里弄堂租界的时候就有了。

这历史文化不值钱嘛，你香江的老公没跟你讲过文化价值？”

“来2碗砂锅小馄饨，再多给我两个小碗，一碟麻油榨菜。

看在囡囡的份上，我照顾你生意。”

赵楠被陆行的话蛰了一下，语气中故意带了一二分的优越感。

“多加两份器具，收费5块钱。”

“陆行，你故意的？”

“我这是福州路今天现买的，票据都在呢。

5块8买的，租用只收5块我可太良心了。”

陆行本来不愿搭理赵楠的。

可是，她刚才那种“国外的月亮就是圆”的态度着实惹得陆行非常不爽。

那就别怪陆行不给赵楠留情面了。

“我付。

就当是吃饭的消费了。”

“那我可真谢谢了。

您真是慷慨（英语）。”

赵楠把陆行当西餐厅的服务生对待，说什么支付小费。

陆行则立刻中英混搭故意恶心了一回赵楠。

赵楠明知陆行坑自己却不好发作，故作大度。

陆行白赚了她10元心里真是解气。

不一会儿咕嘟冒泡的高汤小馄饨连带着砂锅一同端到了囡囡与赵楠面前。

当陆行端上麻油榨菜的时候，那香气使得赵楠眼睛都移不开了。

“里头只是放了麻油么，好香啊。

这么香的麻油我还从未闻到过。”

“独家秘方，肯定不一样。

你去锦江大饭店都未必能吃到我这口榨菜哦。”

“陆行，能给我多加一点紫菜与蛋皮嘛？”

囡囡插话道：“妈妈最喜欢紫菜了，锅锅给妈妈多加一些紫菜。囡囡要多放鲜辣粉~”

“好~”

陆行虽然看不惯赵楠，但公私要分明，毕竟她现在身份是摊头的客人，他还是给赵楠加了一份紫菜。

“囡囡，鲜辣粉来咯。

稍微少放一些，多吃辣要上火呢。”

“晓得辣。”

见囡囡能干地自己能将砂锅里的小馄饨分出来，自己吃，赵楠冰冷的脸好像立即融化了。

她的笑容与早春夜晚的寒风格格不入，这份温柔独属于囡囡。

只见她小心又仔细地为囡囡梳理留海与头发，叮嘱道：

“宝宝，当心烫，你慢点吃。

不够的话，妈妈这份也给你。”

“妈妈你也吃啊。陆锅锅开始时候煮小馄饨其实不好吃的……

后来……现在陆锅锅煮的小馄饨囡囡第二喜欢了。

第一喜欢是奶奶做的，可是奶奶病了在医院。”

囡囡面对母亲时，原本活泼的性子更加活泼精神，那话匣子打开了就完全收不住了。

哪怕近几日是陆行帮忙带着囡囡，他未曾见过囡囡如同眼前这般。

哎~孩子毕竟是离不开母亲的。

赵楠身高将近170，少说也是168的个子，在90年代的女生当中算蛮高的了。

她坐下时候身形也显得很长，致使囡囡要喂赵楠小馄饨时候必须把小手举的高高的才行。

“好好好~妈妈吃，让妈妈自己来。”

热腾腾的小馄饨上带了几片蛋皮与零星紫菜一道送入口中，赵楠细细咀嚼。

忽然，她问陆行道：“这个是紫菜？似乎不太一样。整体的汤很鲜，我猜不是单纯的鸡汤。

这也不是味精放多了的鲜，是天然的鲜。

真没想到摊头的小馄饨能做的如此美味，比我在香江米其林餐厅吃的云吞更好吃。”

“没错，我在紫菜里混杂了一点波力海苔。

包括鸡汤里面，我放了一点点海带。”

90年代的时候海带是非常便宜的食材，陆行选择它除了增加高汤复合鲜美的口感，也是看中海带经济实惠。

赵楠的手速逐渐加快了。她微微舀了一勺辣椒酱倒入小馄饨里，一口一口吃起来。

觉得如此不对味，又就着榨菜一口两个小馄饨的吃着。

比起刚刚端着的形象，现在的赵楠更让人顺眼了。

听许大山说她老家是苏北农村的，二人是相亲结婚。

瞧她这么朴实的吃相，陆行信了。

“陆行，我再来一锅砂锅小馄饨。”赵楠道。

“陆锅锅，啥时候做香酥鸡啊。”囡囡跟着也开始提要求。

“囡囡发话了，锅锅煮完小馄饨就去给你做。”

“oh， yeah~”囡囡高兴地鼓掌。

弄堂口的桑塔纳本来就很扎眼，再加上赵楠如今的颜值吸引了许多的回头率。

路过的、附近的街坊、刚下班的打工人络绎不绝被吸引到摊头边上。

没多久功夫，砂锅小馄饨就卖不过来了。

足足换了8轮，累的陆行前胸贴后背。

因为砂锅只有8个，要当场收拾，再迅速清洗、洗净，再把煲好的高汤盛入砂锅，准备各种佐料。

现做的砂锅小馄饨是极费时间的。

许大山见顾客多起来，除了烧煤球之外，主动为顾客收拾碗碟，又清洗餐具，亦是忙得脚不沾地。

赵楠虽然在一边冷眼旁观，但那态度与上午争锋相对时候好了很多。

“陆家老二，你是能干的主，你们家的小馄饨等明天我去厂子好好给你宣传。”

“谢谢您嘞，江姐。您可是办公室里的老资格了，您一句话我这摊头生意还不得好得飞起来。”

“嘿嘿，你现在越来越会讲话了。

明儿见。”

“李伯伯，您怎么有空了？”

“我听我儿子说你这边小馄饨牢好吃了。

我吃过晚饭了，可是被他说的馋死了，过来打包一份砂锅小馄饨。”

“没问题！

我记得你是多葱，不要香菜，不要麻油，放辣椒酱不放鲜辣粉。”

“没错，没错。”

陆行招呼着人来人往的顾客，忙到忘记了赵楠的存在。

直到赵楠主动喊住陆行，“能替我照看囡囡一会儿嘛。我晚上来，其实是找许大山有事的。”

陆行顿了顿，想着估计是要谈抚养权的事儿，便冲着许大山道：“赵楠找你谈事情。”

他拍拍许大山的肩膀，叮咛道：“心平气和的去说。为了囡囡，能争取到的利益千万别客气。”

“知道。”

陆行哄着囡囡道：“跟陆锅锅一起欢迎蜀黍阿姨，好不好。忙完了，锅锅给你去做香酥鸡。”

囡囡嘻嘻道：“好。”

“阿姨，伯伯，爷爷，奶奶，快来吃锅锅的小馄饨。

砂锅小馄饨世界第一好吃，囡囡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