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订单的份量
- 重生83我带全村奔小康
- 顺子很行
- 3204字
- 2026-01-21 11:02:49
县委订单的第一批货,定在六月最后一天交付。
前一天晚上,林家院子里灯火通明。五十斤红薯堆成小山,林晓东、柱子、王建国三个人蹲在地上,正在做最后的分拣。
“按大小分三档。”林晓东定下标准,“半斤到八两的,算特级品,单独装。八两到一斤二的,一级品。一斤二以上的……不要。”
“大的为啥不要?”柱子拿起一个足有两斤重的红薯,“这不更实在吗?”
“太大了蒸煮费火,家庭用不合适。”说话的是王守财。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背着手站在院门口,“县委招待所主要做会议餐和接待餐,一桌十个人,切开了摆盘,大小要均匀。”
林晓东点头:“王叔说得对。咱们要按客户需求来,不是按咱们的想法来。”
王守财走进来,蹲下身,开始挑拣。他眼睛毒,手一摸就知道好坏。“这个,”他拿起一个外表光滑的红薯,“看着漂亮,但皮太硬,是早收的,甜度不够。”
又拿起一个:“这个表皮有细裂纹,是后期膨大过快,但甜,口感沙。”
他挑挑拣拣,很快分出三堆。林晓东跟着学,渐渐摸出门道:要挑表皮光滑但不反光、须根少而短、拿在手上有压手感的。
五十斤红薯,最后只挑出三十五斤合格品。特级品十二斤,一级品二十三斤。
“太少了吧?”柱子心疼那些被淘汰的。
“宁缺毋滥。”林晓东咬牙,“第一次合作,必须建立信誉。淘汰的这些,咱们自己吃,或者分给夜校学员当样品。”
分拣完已是深夜。林晓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装材料——不是塑料袋,那年代稀罕。他用的是干净稻草编织的小筐,每个筐装五斤,筐底铺上干荷叶,红薯整齐码放,上面再盖一层荷叶。
这是王守财的主意:“稻草透气,荷叶防潮,还有清香味。”
陈芳过来查看时,看到这些包装,眼睛一亮:“有想法!农产品包装很重要,这是提升附加值的第一步。”
“都是王叔教的。”林晓东说。
陈芳看向王守财,由衷地说:“王大叔,您这些经验,应该推广。”
王守财难得露出点笑模样:“土法子,上不得台面。”
“恰恰相反,”陈芳认真道,“这叫做‘在地智慧’,是最可持续的农业实践。”
第二天凌晨四点,林晓东和柱子就出发了。独轮车上装着七个草筐,用麻绳固定。王建国坚持要跟着:“我力气大,路上换着推。”
晨雾弥漫,三人走在土路上,只听见车轮吱呀声和脚步声。到县城时天刚亮,集市才开始摆摊。
钱广进已经在摊位前等着了。看见草筐,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讲究!”
他掀开荷叶,挨个检查红薯,又随机切开两个看瓤色。最后满意点头:“成,就这标准。我这就送过去。”
“我们跟您一起去吧?”林晓东说,“想看看客户反应。”
钱广进想了想:“也行。但到那儿别多话,看我眼色。”
县委招待所在县城中心,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钱广进显然是熟客,跟门卫打个招呼就进去了。
后厨在楼后平房。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厨师帽的胖师傅正在指挥人卸菜。看见钱广进,他走过来:“老钱,货到了?”
“刘师傅,您验验。”钱广进掀开草筐。
刘师傅拿起一个红薯,掂了掂,又掰断一小块放嘴里嚼:“嗯,甜。”他仔细看了包装,“这筐子不错,能重复用。”
“这是小河村特供的,”钱广进趁机介绍,“这位就是种植户,林晓东。”
刘师傅打量林晓东:“这么年轻?种地几年了?”
“从小跟着爹娘种。”林晓东恭敬地说,“刘师傅,您看这红薯,还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大小均匀,品相不错。”刘师傅很实在,“就是量少了点。我们下周有个五十人的会议,需要一百斤。你能供上吗?”
林晓东心里飞快计算:空间存货加上地里的,一百斤勉强够,但质量难保证全部达标。
“能供,”他说,“但得提前三天说,我们好准备。”
“行,那就下周三,再送一百斤。”刘师傅爽快,“价格还按一毛八。对了,你们村还能供别的吗?南瓜、冬瓜什么的?”
“南瓜有,冬瓜……我回去看看。”林晓东不敢把话说满。
交易很顺利。钱广进当场结账:三十五斤,六块三毛钱。他抽出一毛五作中介费,剩下的六块一毛五全给林晓东。
“小兄弟,”钱广进拍拍他肩膀,“你这路子走对了。县委招待所是标杆,他们用了你的东西,其他单位就会跟风。好好干,别砸招牌。”
回村的路上,三人脚步轻快。六块一毛五!这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东子哥,”王建国突然说,“刘师傅说要南瓜和冬瓜,咱们村种的那些……品相不行吧?”
他说到点子上了。小河村传统的南瓜种,个头小,肉薄,口感面而不甜。冬瓜更是随意种在院角,长成啥样算啥样。
“得改良品种。”林晓东说,“陈技术员在,正好请教。”
“我爹以前种过一种‘磨盘南瓜’,”王建国回忆,“特大,一个能有二三十斤,甜。但种子没了。”
“问问你爹,还能找到不?”
“我回去问问。”
中午回到村里,消息已经传开了。六块多钱!很多人家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这么多现金。
王守财家院子里围了一圈人,都在问县委招待所啥样。王建国难得话多,描述那三层小楼、白大褂的厨师、干净的后厨。
“人家说了,还要一百斤!还要南瓜冬瓜!”他脸上泛着光。
王守财蹲在屋檐下抽烟,听着儿子讲,嘴角微微上扬。
下午,林晓东把钱交给母亲刘翠花。刘翠花手抖着接过,数了三遍,用布包好,藏在炕席底下。“这钱……咋花?”她小声问。
“该花就花。”林大山在门口说,“买点肉,割块布,给晓梅做件新衣裳。”
“爹,这钱我想分成三份。”林晓东早就想好了,“一份家里用,一份投到地里买肥料农具,一份……我想设个奖学金。”
“啥金?”
“就是奖励。”林晓东解释,“夜校里学得好的,考试前三名,奖励本子铅笔。村里孩子考学考得好的,也给奖励。钱不多,是个心意。”
林大山沉默良久,最后说:“你定吧。”
晚饭果然有肉——刘翠花去割了半斤五花肉,和土豆炖了一锅。油汪汪的肉块,一家人吃得满嘴香。晓梅夹了块最大的给哥哥:“哥,你辛苦。”
“你学习辛苦。”林晓东把肉夹回去,“听说你这次小考,全班第一?”
晓梅脸红了:“嗯……”
“好样的!”林大山难得夸人,“好好学,将来考出去。”
夜里,林晓东去村委会找陈芳。她正在灯下写东西,桌上摊着笔记本和各种资料。
“陈姐,没打扰吧?”
“进来。”陈芳抬头,“正好有事找你。”
她推过来几页纸:“这是我根据这几天的观察,给小河村做的初步规划。你看看。”
林晓东接过,越看越心惊。规划分三部分:短期(三个月内)聚焦红薯标准化生产;中期(一年内)发展南瓜、冬瓜等配套蔬菜;长期(三年内)探索农产品初加工。
每个部分都有具体指标:亩产目标、品质标准、成本核算、预计收益。还有技术路线图:品种选育、土壤改良、病虫害防治……
“这……太专业了。”林晓东由衷佩服。
“框架而已,需要你们填充内容。”陈芳说,“比如王大叔的那些经验,就应该纳入技术规程。对了,我听说县委还要南瓜?”
“是。但我们现有的品种不行。”
“我有个想法。”陈芳眼睛发亮,“省农科院有南瓜新品种的试验种子,我可以申请一点过来。但需要你们配合做种植记录,作为交换。”
“当然配合!”林晓东立刻答应。
“还有,”陈芳压低声音,“星火计划的考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专家组会待两天,看现场,听汇报。你们得准备好。”
“汇报……谁讲?”
“你讲。”陈芳看着他,“你是一线实践者,最有说服力。我会帮你准备材料,但台上得你自己来。”
林晓东手心出汗。在村里讲讲还行,面对省里专家……
“别紧张。”陈芳笑了,“你就讲你最熟悉的:怎么种红薯,怎么带村民,怎么想加工。实实在在的东西,最能打动人。”
从村委会出来,月明星稀。林晓东走到红薯地头,蹲下来看着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叶子。
他想起白天的情景:刘师傅验货时的认真,钱广进结账时的爽快,王建国描述招待所时的兴奋,村民们听说六块钱时的惊叹。
这条路的压力很大——县委的订单、星火计划的竞争、村民的期待,都压在他肩上。
但他不孤单了。
有陈芳的科学指导,有王守财的经验支撑,有柱子、建国这些兄弟帮衬,有越来越多愿意跟着干的乡亲。
还有这片沉默的土地,正在用生长回应耕耘。
林晓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下周三,还有一百斤的订单。
下个月十五号,星火计划的考察。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朝家走去,脚步坚定。
夜风吹过田野,红薯叶子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又像在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