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下惊鸿

暮色如血,林夜踏着最后一缕残阳追入青岚城。

三日来他追踪采花大盗“花间影“的踪迹,这贼子专挑女修下手,已有七人遭殃。方才在城外山林,林夜明明已将其逼入绝境,那厮却突然甩出一把“幻影砂“,借机遁走。

“遁地术?不对...“林夜蹲下触摸地面细微的灵力波动,“是土遁符!“

痕迹指向城内。林夜皱眉,青岚城有宵禁,入夜后非本城居民不得擅入。但若放任花间影逃脱...

他轻抚胸口,混沌之心微微发热。七碑合一后,他已能完美控制这股力量。思忖片刻,林夜取出一张隐身符拍在身上,纵身越过城墙。

华灯初上,城主府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这个方向...“林夜眼神一凛,踏着屋脊疾驰而去。

青岚城主府占地千亩,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木之间。林夜循着波动来到一处偏僻院落,院墙高耸,门上贴着封条——竟是城主府禁地!

“有意思...“林夜冷笑,“采花盗躲进城主府禁地?“

他正欲翻墙,院内突然传出女子压抑的呜咽声。林夜心头一跳,顾不得许多,混沌之力聚于掌心,轻轻一震便将门锁化为齑粉。

院内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月光如水,洒在白玉亭中。一个白衣女子被按在石桌上,素纱裙裾撕裂至大腿,雪肤上淤青刺目。她口中塞着锦帕,泪珠滚落如断线珍珠。而压在她身上的,正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采花大盗!

“花间影!“林夜怒喝。

亭中二人俱是一惊。花间影回头,面具下传出阴冷笑声:“哪来的野狗坏我好事?“

说话间他手中不停,“刺啦“一声又扯开女子胸前纱衣,露出鹅黄色肚兜。女子羞愤欲绝,挣扎得更剧烈了。

林夜眼中杀意暴涨。他并指如剑,混沌之力在指尖凝成一点星芒:“找死!“

“星陨指!“

一道璀璨流光破空而去!花间影仓促闪避,仍被击中右肩,顿时血如泉涌。

“好个混沌之力!“他闷哼一声,甩出三颗紫色圆珠,“赏你几颗'醉仙欢'尝尝!“

圆珠炸开,粉红色烟雾瞬间充满小院。林夜屏息挥袖,待烟雾散去,花间影已不见踪影,只余几滴血迹指向院墙。

“遁得倒快。“林夜冷哼,转身看向石桌。

白衣女子已自行取出锦帕,正手忙脚乱地拢着破碎的衣衫。月光下她肤若凝脂,锁骨处一枚蝶形玉佩随喘息起伏,更衬得脖颈修长如天鹅。

“姑娘没事吧?“林夜脱下外袍递去,刻意避开视线。

女子接过衣袍裹住身子,声音轻若蚊蚋:“多...多谢公子相救。“

这声音似曾相识。林夜一怔,忍不住抬头——恰好女子也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僵住。

女子约莫二九年华,柳叶眉下是一双小鹿般的杏眼,此刻含着泪更显楚楚动人。但让林夜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们见过?“他脱口而出。

女子慌忙低头,一缕青丝垂落遮住侧脸:“公子认错人了。“

她试图起身,却腿软跌倒。林夜下意识去扶,手掌触及她纤细腰肢的刹那,女子颈间玉佩突然泛起微光!

“这是...三年前天音秘境...“林夜瞳孔骤缩。

女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嘈杂脚步声。

“小姐!出什么事了?““快!禁地方向有动静!“

女子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林夜手腕:“别让人看见你!跟我来!“

她拉着林夜闪入假山后的暗道。黑暗中,女子身上幽香萦绕,手腕柔若无骨。林夜任由她牵着,心中疑云密布。

三年前的天音秘境中,他遭人暗算重伤垂死,是个蒙面女子用蝶形玉佩为他疗伤。后来他多方寻找,却始终杳无音信...

暗道尽头是间雅致闺房。女子关好暗门,终于长舒一口气。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夜盯着她颈间玉佩,“白姑娘。“

女子身子一颤:“你...你怎么知道我姓白?“

“青岚城主独女白芷嫣,城中无人不知。“林夜轻笑,“只是没想到,三年前救我的人是你。“

白芷嫣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扯下玉佩:“既然认出,这玉佩该物归原主了。“

林夜不接:“救命之恩,岂是一块玉佩能偿?倒是白小姐为何隐瞒身份?“

“我...“白芷嫣刚要开口,门外响起急促敲门声。

“小姐!老爷请您立刻去正厅!““就说我睡了。“白芷嫣声音突然冷了几分。“可...老爷说禁地遭人闯入,全府搜查...“

白芷嫣脸色微变,看向林夜:“你得立刻离开。“

“花间影可能还在府中。““我会处理。“她推开后窗,“沿着小溪走到头就是西墙。“

林夜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若有危险,捏碎它。“

白芷嫣接过玉简,指尖相触时两人都是一怔。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林夜不再耽搁,纵身跃出。

“等等!“白芷嫣突然唤住他,“三日后...三日后是我的招亲大会。“

林夜回头,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所以?“

“所以...“白芷嫣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你会来吗?“

......

林夜回到客栈,脑海中尽是今晚种种。花间影逃向城主府、白芷嫣的出现、那枚蝶形玉佩...太多巧合。

“咚咚“——窗棂轻响。

林夜警觉地握剑,却见一只纸鹤穿窗而入,落地化作信笺:

「花间影真容乃城主胞弟白无尘,二十年前因修炼邪功被逐。今借采花之名,实为寻找城主府秘宝「天香图录」。明日午时,醉仙楼三楼雅间。——木瑶」

“木瑶?“林夜挑眉。这位精灵族圣女何时来的青岚城?

他烧掉信笺,正欲休息,胸口混沌之心突然一跳!窗外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林夜冷笑,佯装不知。果然,片刻后一缕青烟从门缝渗入,在空中凝成箭头形状,指向城西。

“调虎离山?“林夜若有所思,突然挥袖震散烟雾,“不对...是声东击西!“

他猛地转身,一剑刺向床榻!剑尖在帷帐前三寸戛然而止——那里凭空浮现一只苍白的手,正捏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反应不错。“虚空泛起涟漪,花间影缓缓现身,“可惜...“

他另一只手突然撒出粉末,林夜虽及时闭气,仍感到一阵眩晕。花间影趁机抽身后退,面具下传出阴笑:

“混沌之主不过如此。告诉白芷嫣,明晚我会亲自取走她的'天香体'!“

说完身形一晃,竟化作青烟消散。林夜想追,却发现四肢发麻——那粉末不是毒,而是专门克制灵力的“锁灵散“!

“好个花间影...“林夜盘坐调息,眼中寒芒闪烁。

......

次日清晨,城主府派人送来烫金请帖,邀林夜参加招亲大会。送帖的老仆目光阴鸷,盯着林夜看了许久才离去。

午时,醉仙楼雅间。

木瑶依旧绿衣绿眸,只是眉心的绿叶印记黯淡了许多:“生命之树枯萎加速,我不得不来取'天香图录'中的灵种。“

“那是什么?““上古灵植图谱,记载着复活生命之树的方法。“木瑶神色凝重,“白芷嫣的'天香体'就是钥匙。“

林夜想起昨晚花间影的话:“他要夺取天香体?“

“不止。“木瑶压低声音,“白城主也不是善类。他软禁女儿二十年,就是为了...“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喧哗。两人探头望去,只见一队城主府侍卫押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走过——赫然是白芷嫣!

“怎么回事?“林夜腾地站起。

“计划有变。“木瑶脸色大变,“他们提前动手了!“

林夜二话不说跳窗追去,却见白芷嫣被押上马车,疾驰向城外。他正要追赶,脑后突然挨了一记重击!

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木瑶愧疚的眼神:“对不起...他们抓了青鸾...“

......

当林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红绸铺就的喜床上,身旁坐着凤冠霞帔的白芷嫣。

“你...““夫君醒了?“白芷嫣嫣然一笑,手中匕首却抵在他喉间,“现在,乖乖当我的新郎官吧。“

窗外,喜庆的唢呐声响彻云霄。冰冷的匕首抵在喉间,林夜却笑了。

“娘子这是何意?“他故意提高音量,手指却悄悄在白芷嫣掌心写道:「几人?」

白芷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匕首纹丝不动:“夫君何必装傻?“同时在他手心回写:「三。父、盗、绿衣。」

林夜会意——城主、花间影、木瑶都在暗中监视!他假装挣扎,实则环住白芷嫣的腰肢,在她后背写道:「配合你。」

“二十年了...“白芷嫣声音凄楚,手中匕首却微微颤抖,“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突然俯身,红唇贴近林夜耳畔,呵气如兰:“别动,他们在看。“随即大声道:“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混沌之心被挖出来!“

林夜配合地露出惊恐表情,暗中运转混沌之力探查四周。果然,窗外三道气息若隐若现:一道阴沉如渊,一道飘忽如烟,一道清新如木。

白芷嫣猛地扯下红盖头,绝美容颜在烛光下惊心动魄。她一把撕开林夜前襟,露出胸膛上的混沌之心印记,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多完美的容器...“她指尖轻抚印记,触感如羽毛,“父亲会满意的。“

林夜假装挣扎,趁机在她腰间一捏:“你们父女到底想要什么?“

这一捏力道微妙,白芷嫣顿时耳根通红。她羞恼地瞪了林夜一眼,继续演戏:“天香图录最后一页记载,混沌之心与天香体结合,可孕育混沌灵胎...“

她边说边用指尖在林夜胸口画圈:「子时三刻,假山暗道。」

突然,窗外传来细微响动。白芷嫣眼神一凛,匕首真的刺破林夜皮肤,一缕鲜血流下:“别耍花样!“

林夜吃痛,心中却明镜似的——有人在靠近!他猛地翻身将白芷嫣压在身下,做出一副用强姿态,实则在她耳边低语:“谁来了?“

“花间影...“白芷嫣呼吸急促,“他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窗户无声洞开!一道银光直取林夜后心!

林夜抱着白芷嫣滚到床榻内侧,银针“夺夺夺“钉在床板上,泛着幽蓝毒光。花间影如鬼魅般飘在窗前,银色面具闪着冷光。

“侄女好手段。“他阴森笑道,“不过这小子还是交给我吧。“

白芷嫣挡在林夜身前:“二叔何必着急?父亲答应过我...“

“大哥太心软。“花间影突然出手,一道黑索缠向林夜脖颈,“混沌之心我要定了!“

林夜正欲反击,房门突然炸裂!白城主负手而立,身后站着木瑶——她被铁链锁着,嘴角带血。

“无尘,你越界了。“白城主声音冰冷。

花间影——白无尘冷笑:“大哥装什么正人君子?当年分裂双魂修炼《阴阳造化功》,可是你的主意!“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林夜看向白城主,果然发现两人轮廓有七分相似,只是年龄不同。

白城主脸色阴沉:“胡言乱语!“他袖中飞出一枚金印,朝白无尘当头砸下!

兄弟二人战作一团。木瑶趁机挣脱锁链,甩给林夜一片绿叶:「救地牢里的人!」

林夜会意,佯装被余波震晕。白芷嫣也“恰好“倒在他身旁,悄声道:“快走...子时三刻...“

混乱中,林夜施展遁术潜出婚房。凭着记忆找到昨夜的假山暗道,果然发现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地牢阴冷潮湿,最里间的玄铁囚笼里,蜷缩着个白衣女子。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头——赫然又是一张白芷嫣的脸!

“终于来了...“女子声音嘶哑,“姐姐等你好久...“

“姐姐?“林夜愕然。

女子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与白芷嫣一模一样的蝶形玉佩:“我们是双生魂,二十年前被强行分离。“

她手腕上,一个星灵族烙印清晰可见:“我名白芷萝,才是真正的'天香体'载体。妹妹芷嫣是父亲用邪术创造的容器,只为孕育混沌灵胎...“

林夜脑中电光一闪:“所以芷嫣颈间的玉佩...“

“是我的。“白芷萝苦笑,“三年前她偷走玉佩去秘境救你,父亲震怒,将我关在这里。“

她突然抓住栏杆:“快带芷嫣走!父亲要用你们的孩子复活虚無!“

“什么?!“林夜如遭雷击。

“《天香图录》是骗局,实为虚無留下的复活秘法。“白芷萝急道,“混沌之心加天香体,孕育出的灵胎将是完美容器!“

远处传来脚步声,白芷萝慌忙退回阴影:“花间影是父亲恶念所化,他想独占灵胎!快走!“

林夜刚离开地牢,就被一股巨力掀翻!白无尘不知何时追来,银色面具已经破碎,露出与白城主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找到你了...“他狞笑着伸手抓向林夜胸口,“混沌之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挡在林夜身前——是白芷嫣!白无尘的利爪穿透她肩膀,鲜血溅在林夜脸上。

“芷嫣!“

白芷嫣惨笑着掏出半块蝶形玉佩:“林公子...其实三年前...我想说的是...“

白无尘抽出手,正要再次攻击,突然身体一僵——一根翠绿藤蔓从他胸口穿出!木瑶手持生命枝丫,冷眼站在后方:“这一击,为青鸾!“

白无尘狂吼一声,化作黑烟遁走。木瑶也摇摇欲坠:“快走...白城主马上...“

林夜抱起昏迷的白芷嫣,跟着木瑶逃出城主府。三人刚冲出城门,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城主府陷入火海!

“白芷萝还在里面!“林夜转身要回去。

木瑶拦住他:“没用的...她选择与白城主同归于尽...“

她掀开白芷嫣的衣袖,露出渐渐浮现的星灵族烙印:“看,双生魂开始融合了。“

林夜这才发现,白芷嫣肩上的伤口竟在自我愈合,而她的容貌也在微妙变化,越来越像地牢里的白芷萝...

“这是...“

“真正的天香体苏醒。“木瑶轻抚生命枝丫,一片新叶悄然萌发,“混沌之心加天香体,确实能孕育灵胎,但不是虚無想要的...“

远处山巅,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白芷嫣缓缓睁眼,瞳孔中星光流转:

“星夜哥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