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鸮的观察日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夜鸮睁开眼睛。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

这是她来到龙巢的第三天。

按照原计划，她应该已经完成调查，踏上归途了。

但现在，她还在这个房间里，床铺柔软，被褥温暖，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

夜鸮坐起身，看向桌上的一个笔记本。

那是她作为密探的习惯——记录观察到的情报。

她拿起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

【第三天观察记录】

【目标：龙巢日常活动】

【6:30希尔薇起床，第一件事是去检查她的“工作室”，清点各种护理产品的库存。她对那些瓶瓶罐罐的态度，比对自己还上心。】

【7:00凯瑟琳公主起床。希尔薇会准时出现在她门口，以“晨间护理”的名义，获得每天第一次欣赏公主玉足的机会。公主似乎已经习惯了，任由她摆弄。】

【7:30早餐。所有人聚在主厅。今天的早餐是面包、煎蛋、野菜汤，还有希尔薇特制的“早安薄荷茶”。达克妮丝会在餐桌上讲述她昨晚的“美梦”——内容大概是被某种东西追逐或折磨。克罗莉会红着脸让她闭嘴。艾莉丝会默默地吃自己的饭，偶尔和身边的精灵小声交谈。诺希丝会小口小口地吃，时不时偷看凯瑟琳。艾薇会在角落里安静地吃，尽量降低存在感。】

【8:00分配当日任务。凯瑟琳会像指挥官一样分配工作——谁去农田，谁去采药，谁去照顾兔子，谁去准备午饭。所有人都接受，没有人质疑。这很不正常。】

【8:30开始工作。】

夜鸮放下笔记本，揉了揉眉心。

这些记录，如果交给帝国，会被当成笑话吧？

“恶龙巢穴的日常：公主种地，圣骑士对着假人喊‘用力打我’，女仆沉迷脚部护理，精灵研究野菜种植，恶龙负责烧温泉……”

她叹了口气。

这哪是什么情报，分明是田园生活日记。

但她还是继续写下去。

因为作为一名专业密探，她的原则是：如实记录，不掺杂主观判断。

即使这些内容看起来再离谱，也要记下来。

她拿起笔，继续写。

【9:00农田劳作。凯瑟琳公主亲自下地，和艾莉丝一起检查作物生长情况。她似乎对种地有超乎寻常的热情，甚至会因为一颗新发芽的幼苗而欢呼。这不符合公主的身份，但符合“穿越者”的设定——艾薇提过，公主自称是“穿越者”。需要进一步验证。】

【9:30达克妮丝的“训练”。她今天换了个新假人——据说是凯瑟琳帮她做的，用更结实的材料，可以承受更大的冲击力。她对假人又砍又刺，同时喊着奇怪的话。克罗莉在一旁看着，表情从无奈变成了麻木。她已经放弃纠正了。】

【10:00希尔薇的“采药时间”。她会在农田周围的山坡上采集各种草药，用来制作护理产品。她的观察力惊人，总能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比如哪株草药的叶子开始发黄，哪片土地适合某种植物生长。如果她不是女仆，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侦察兵。】

【10:30艾莉丝教凯瑟琳精灵族的种植技巧。两人蹲在田埂上，头碰头地研究土壤。凯瑟琳学得很快，艾莉丝的表情从最初的冷淡变成了现在的认可。偶尔能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只是一瞬间。】

【11:00诺希丝的“社交练习”。凯瑟琳每天都会抽时间陪她，教她如何和人说话。今天练习的是“如何向人问好”。诺希丝对着假人练习了二十多次，从最初的蚊子声变成了现在的小声但清晰。进步明显。】

【11:30准备午饭。今天轮到艾薇帮忙——这是凯瑟琳的安排，说是“让大家都有参与感”。艾薇的表情很复杂，但还是在认真切菜。她的刀工很好，不愧是专业密探。】

夜鸮写到这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夜鸮小姐？该吃早饭了。”

是希尔薇的声音。

夜鸮合上笔记本，起身开门。

希尔薇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这是今天新做的足部护理霜，用了艾莉丝新配的草药，效果应该比昨天的更好。您昨晚睡得还好吗？脚还疼吗？”

夜鸮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琥珀色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仆，每天都会来问同样的问题，每天都会送新的护理产品。

不是因为任务，只是因为……

喜欢？

“还好，”她简短地回答，“不疼了。”

希尔薇的眼睛亮了。

“那吃完饭我可以帮您做护理吗？我想试试新产品的效果！”

夜鸮沉默了。

她想起前两天的“护理体验”——说实话，确实很舒服。

那个女仆小姐的手法专业得不像普通人，而且她对脚的了解程度，简直像是研究了一辈子。

“……好。”

希尔薇开心地笑了。

“谢谢夜鸮小姐！”

……

主厅里，早餐已经摆好。

凯瑟琳坐在主位，看到夜鸮进来，笑着招手。

“早啊夜鸮，昨晚睡得好吗？”

夜鸮点了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这是凯瑟琳的安排——让夜鸮坐在她旁边，说是“方便聊天”。

但实际上，夜鸮知道，这是为了让希尔薇有机会在吃饭时也能看到她的脚。

因为从她坐下那一刻起，希尔薇的目光就飘了过来。

“夜鸮小姐今天穿了新靴子？”希尔薇端着一盘面包走过来，“这双比昨天那双更适合您，显得脚踝更纤细了。”

夜鸮：“……”

这都能看出来？

“谢谢，”她面无表情地说。

希尔薇开心地把面包放在她面前，又多看了几眼，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旁边，达克妮丝正在大快朵颐。

“今天的煎蛋太好吃了！”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希尔薇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希尔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艾莉丝教我的，她说煎蛋的时候加点薄荷碎，会更香。”

艾莉丝正在喝汤，听到这话，淡淡地说：“你学得很快。”

达克妮丝又塞了一块面包，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公主殿下，今天的训练，我能换个假人吗？”

凯瑟琳挑眉。

“为什么？那个不是刚做的吗？”

“是刚做的，但……”达克妮丝有点不好意思，“它太结实了，打不坏……”

凯瑟琳沉默了。

克罗莉在旁边插嘴：“你那是训练吗？你那是在发泄吧？”

“发泄也是一种训练啊！”达克妮丝理直气壮，“而且我真的很认真！”

凯瑟琳想了想。

“行吧，吃完饭我给你做个更结实的。用诺希丝收藏的那些金属材料，应该够你折腾一阵子。”

达克妮丝的眼睛亮了。

“谢谢公主殿下！”

诺希丝在旁边小声问：“用、用我的东西吗？”

“嗯，用你仓库里的那些废料，”凯瑟琳说，“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用。”

诺希丝点了点头。

“好、好的……”

夜鸮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记下：

公主对诺希丝的仓库有使用权。

诺希丝对公主言听计从。

这是绝对的信任关系。

她又看了看其他人——克罗莉虽然警惕，但对公主绝对忠诚；达克妮丝虽然奇怪，但把公主当成“理解她的人”；艾莉丝虽然冷淡，但对公主越来越认可；希尔薇虽然有点变态，但对公主的依赖近乎崇拜；艾薇虽然低调，但显然已经倒向了这边。

这个公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吃完早饭，一群人来到农田。

这是夜鸮每天最期待的环节——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看着那些幼苗一天天长高，确实有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今天，艾莉丝站在田埂上，表情有点不一样。

“怎么了？”凯瑟琳走过去。

艾莉丝指着其中一块地。

“发芽了。”

凯瑟琳凑近一看，然后发出了一声欢呼。

“真的！发芽了！”

夜鸮也走过去，看到那块地里冒出了一片嫩绿的幼苗，小小的，嫩嫩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是什么？”她问。

“生菜！”凯瑟琳兴奋地说，“最早种的那批！艾莉丝说二十天左右能收获，现在才十五天就发芽了！”

她转向艾莉丝。

“为什么这么快？”

艾莉丝的表情也有点困惑。

“可能是因为……土壤的肥力比我预期的好，也可能是最近阳光充足，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诺希丝。

“诺希丝每天晚上都会来给农田‘保温’。她用龙炎在周围加热，让温度比外面高一些。”

所有人都看向诺希丝。

那个黑发红瞳的小萝莉正蹲在田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水桶，假装在浇水，但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我、我只是……想让它们快点长大……”

凯瑟琳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诺希丝。”

小萝莉抬起头，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紧张。

“你每天晚上都来？”

“……嗯。”

“多久了？”

“从、从种下那天开始……”

凯瑟琳沉默了。

她伸手，把诺希丝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诺希丝愣住了，然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凯、凯瑟琳……”

“谢谢你。”

诺希丝的眼睛瞪大了。

“谢谢你这么用心，”凯瑟琳轻声说，“谢谢你愿意为这些幼苗付出。”

诺希丝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我、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开心……”

“我们很开心，”凯瑟琳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我们很快就能吃到自己种的生菜了。”

诺希丝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容，但那是发自内心的。

【诺希丝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3】

夜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恶龙，是真的在乎这些人。

不是为了被接纳，不是为了不被讨厌，而是真的在乎。

所以才会每天晚上偷偷来给农田保温。

所以才会在看到幼苗发芽时露出那样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任务——调查龙巢的威胁。

眼前这个“威胁”，正在为几棵生菜幼苗的成长而开心。

这让她怎么汇报？

……

下午，凯瑟琳兑现了承诺。

她从诺希丝的仓库里翻出一堆金属材料——各种形状的铁块、铜片、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铠甲碎片的东西——然后用这些材料给达克妮丝做了个新假人。

不，与其说是假人，不如说是一个金属架子。

结实，沉重，纹丝不动。

达克妮丝看着这个新“玩具”，眼睛都在发光。

“这、这太棒了！”

她冲上去，一拳打在架子上。

“砰”的一声，架子纹丝不动，她的拳头却红了。

但她的脸上浮现出的不是疼痛，而是……

满足。

“太好了！不会坏！可以随便打！”

克罗莉在旁边看着，表情一言难尽。

“你真的正常吗？”

“我很正常啊！”达克妮丝理直气壮，“我只是在训练而已！”

她说着，又踢了一脚。

架子还是纹丝不动。

她更兴奋了。

“完美！太完美了！”

凯瑟琳站在一旁，嘴角带着微笑。

“喜欢就好。”

达克妮丝转向她，湛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感激。

“公主殿下，您真是太好了！”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凯瑟琳。

凯瑟琳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好、好了，松开……”

达克妮丝松开她，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我能现在就试试吗？”

“试吧。”

达克妮丝转身冲向那个金属架子，开始了她的“训练”。

一时间，训练场上响起了各种声音——

“哈！”

“嘿！”

“砰！”

“啊！好痛！但也好舒服！”

克罗莉捂住脸，不忍直视。

艾莉丝远远地看着，摇了摇头。

希尔薇则在旁边小声说：“达克妮丝小姐的脚……这样踢不会受伤吗？”

凯瑟琳想了想。

“应该会吧。不过她喜欢。”

希尔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给她准备一些修复用的护理霜，晚上用。”

凯瑟琳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是……贴心。”

希尔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