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就是……纯净的光?
- 初生的异世界,公主殿下正在登基
- 冇稽之谈
- 4138字
- 2026-02-11 08:00:08
紧接着,她又感知到了那些熟悉的银白色光点,应该是阿斯特兰提到过的“外围警戒灵体”。
它们原本按照固定路线巡逻,此刻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能量波动变得剧烈紊乱。
“出事了。”凯瑟琳霍然站起身。
“殿下?”希尔薇吓了一跳。
“塞西莉亚修女去了森林边缘,可能触动了灵体。”凯瑟琳快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速急促:“跟我来,带上你的……算了,什么都别带。”
“需要通知黛西小姐或艾丽卡小姐吗?”
“不用,她们估计早睡了。而且龙族气息可能会让灵体反应更激烈。”凯瑟琳一把推开门,“这是圣光和源光的问题,得我自己处理。”
……
森林边缘,塞西莉亚开始感到后悔了。
她原本只是想靠近到一百米左右,用【光之共鸣】仔细扫描灵体的能量结构。
但当她踏入森林外围的第一步瞬间,十二个灵体仿佛接到统一指令般同时停下了巡逻。
它们整齐划一地转身,空洞的“面孔”精准地朝向她的方向。
没有眼睛,但塞西莉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被锁定的“注视”。
紧接着,灵体们开始令人不安地聚合。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靠近,而是能量层面的深度融合——
十二团银白色能量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水流般汇合,在塞西莉亚前方三十米处,迅速凝聚成一个三米高的、半透明的精灵虚影。
虚影穿着样式极为古老的精灵铠甲,手中握着一把由跃动不休的雷电凝聚而成的长枪。
“警告。”一个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直接在塞西莉亚脑海深处响起,用的是古老的精灵语,但通过精神传递理解了含义,“非许可生命体,携带异种光能,接近警戒区。请立即远离。”
塞西莉亚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的圣徽杖。
她能感觉到虚影中蕴含的能量——极其纯净,无比古老,且对她体内的圣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
“我无意侵犯。”塞西莉亚用通用语回应,同时谨慎地释放出尽可能温和的圣光,试图传达善意,“我只是来调查异常能量——”
“异种光能。”虚影冰冷地重复,长枪缓缓抬起,“判定:潜在威胁。执行驱逐程序。”
话音落下,虚影手中的雷电长枪骤然爆发出令人目眩的青白色光芒。
森林中的空气瞬间充满刺鼻的臭氧味,细小的电蛇如活物般在地面噼啪游走。
塞西莉亚脸色骤然一变。
她能挡下这一击,但战斗必然惊动城堡,而且可能彻底激怒这些灵体。
如果它们真的是遗迹防御体系的一部分,那后续麻烦就无穷无尽了。
就在她咬紧牙关,准备撑开圣光护盾的千钧一发瞬间。
“停。”
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凯瑟琳·紫荆花从树林阴影中从容走出,身上只披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外套,粉色长发在穿过林隙的夜风中微微飘动。
希尔薇跟在她身后三步,紧紧抿着唇,紧张地观察着局面。
塞西莉亚彻底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那个雷电虚影在听到凯瑟琳声音的瞬间,狂暴的动作停滞了。
它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缓缓转过头(如果那算头的话),“看”向凯瑟琳。
更让塞西莉亚感到震惊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凯瑟琳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咒文,没有仪式,只是如此简单的动作。
但一团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银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凭空浮现。
那不是圣光。
塞西莉亚无比确认——圣光是炽热的,带着信仰的质感,像正午的阳光。
而这团光是温润而内敛的,像月光融入晨曦,像……像她曾在教廷最古老的圣物画像中惊鸿一瞥见过的、传说中的“原始之光”。
虚影在看到这团光的瞬间,整个形体明显剧烈波动了一下。
“检测到……许可光频……”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如果灵体有语气的话)变得迟疑而困惑,“序列……无法识别……但具备……最高层级权限特征……”
“我是凯瑟琳·紫荆花,阿斯特兰·逐光者的盟友。”凯瑟琳用清晰而流畅的精灵语说道——塞西莉亚注意到她的发音不仅极其标准,甚至带有早已失传的古精灵语的韵律,“我拥有【月光理解】与【太阳理解】,以及源光之种。退下,继续执行外围警戒任务。”
虚影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它顺从地缓缓放下雷电长枪,高大的身躯向着凯瑟琳的方向微微躬身——一个刻入本能的标准的古精灵礼节。
“遵从……高阶权限者指令。”
话音落下,虚影重新分解为十二团银白色光点,各自飘散开来,回归原本的巡逻路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森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凯瑟琳五指轻握,收起手中的光,转向塞西莉亚,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的笑容:“塞西莉亚修女,深夜散步是个好习惯,但靠近警戒灵体就不那么明智了。”
塞西莉亚还处在巨大的震撼中。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才那是……什么光?那绝对不是圣光。”
“我们回城堡谈。”凯瑟琳看了一眼森林更深处,语气严肃了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你的‘光之共鸣’触动了不止一波灵体,再过几分钟,第二巡逻队就要到了。”
塞西莉亚这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在更深的森林里,还有至少三组类似的、能量反应毫不逊色的能量群正在朝这边加速移动。
她默默点头,一言不发地跟随凯瑟琳和希尔薇返回城堡。
……
凯瑟琳的房间。
希尔薇为两人迅速泡了茶——普通红茶,没有加任何“特制”成分。
她然后安静地退到房间角落,像个尽职的摆设,但微微侧头的姿态显示她的耳朵明显竖着。
塞西莉亚捧着温热的茶杯,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凯瑟琳身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公主。
“您刚才使用的……那种能量。”塞西莉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教廷的典籍中从未记载过。它很……难以形容的纯净,比圣光更……接近某种本质。”
凯瑟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塞西莉亚修女,你在教廷多少年了?”
“二十二年。我八岁进入修道院。”她回答得很快,像在背诵履历。
“二十二年……”凯瑟琳若有所思地重复,“那你一定学过《圣光本源论》,背过《女神创世颂》,听过无数次‘圣光乃女神赐予世人的恩典’。”
“是的。”塞西莉亚点头,但语气不再像白天那样毫无动摇的坚定,“那是信仰的基石。”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凯瑟琳身体微微前倾,直视她的眼睛,“圣光并非神赐,而是千年前一群精灵学者通过实验,从另一种更古老的光源中‘转化’出来的……带有缺陷的副产品。而转化过程存在根本性的缺陷,导致了某种……持续性的污染。你会怎么想?”
塞西莉亚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不可能。”她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圣光的治愈、净化、庇佑之力,我亲身感受过无数次。如果它是被污染的,怎么可能——”
“我没说它无效。”凯瑟琳温和但坚定地打断她,“被稀释的毒药也能暂时治病,被污染的清水也能勉强解渴。问题在于,长期使用被污染的水源,身体会不知不觉地积累毒素。而饮用者甚至永远不知道水有毒,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纯净的水是什么样子。”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塞西莉亚的脸色在摇曳的油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在艰难地消化这段话,同时信仰的本能在强烈地抗拒。
二十二年建立的信仰体系,不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但今晚亲眼所见的一切无法解释。
那个灵体对圣光的明显排斥,对凯瑟琳手中“那种光”的近乎本能的顺从。
还有凯瑟琳那令人惊叹的流利的古精灵语,对遗迹防御体系的如指掌般的了解……
“您想让我相信什么?”塞西莉亚终于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不想让你‘相信’任何事。”凯瑟琳缓缓摇头,“我只想让你‘看到’。真相就在那里,在遗迹深处,在历史尘埃之下。你可以选择继续蒙上眼睛,继续传播教廷告诉你的版本。或者……鼓起勇气,睁开眼睛,自己去寻找答案。”
塞西莉亚沉默了更久。
最后,她抬起头,目光中混合着挣扎与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好奇:“您手中的那种光……我能再感受一次吗?只是感受。”
凯瑟琳想了想,点头。
她再次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那团银金色的源光种子——
这次只有米粒大小,光芒柔和而稳定。
塞西莉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最纯粹的圣光,像试探的触须,轻轻接触那点源光。
瞬间,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在接触的刹那,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灵魂层面的通畅感。
仿佛一直戴着无形枷锁的灵魂突然松开了束缚,仿佛浑浊的视线被最清澈的泉水洗净。
她的圣光在欢呼雀跃,在共鸣般雀跃,同时又无法控制地感到自惭形秽——就像粗糙的陶器见到了完美无瑕的瓷器。
仅仅三秒接触,凯瑟琳就果断收回了源光。
塞西莉亚坐在那里,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汗。
那短短三秒的体验,比她过去二十二年任何一次祈祷或修行都更……颠覆性的震撼。
“这就是……纯净的光?”她梦呓般喃喃道。
“这是‘源光’的种子。”凯瑟琳平静地说,“也是遗迹真正守护的东西。教廷想要它,但他们的方法只会毁了它。而我……我想找到让它回归正轨的方法。”
塞西莉亚深深地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然:“我需要时间思考。但在那之前……我以个人名义承诺,不会向教廷报告今晚所见。关于您身上‘异常圣光’的报告,我会……进行技术性模糊处理。”
“这就够了。”凯瑟琳真诚地微笑,“谢谢你,塞西莉亚。”
修女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后,希尔薇才从角落走过来,小声问:“殿下,您信任她吗?”
“不完全。”凯瑟琳看着关上的房门,“但她是个真正追寻‘光’的人,而不是盲从教条的木偶。这种人,一旦开始怀疑,就很难再回头了。”
她顿了顿,看向希尔薇:“倒是你,工具原型测试得怎么样了?”
希尔薇立刻精神一振:“正要汇报!我改良了奶瓶固定装置,增加了三层缓冲结构。另外,我打听到北边‘银叶村’有个老猎人,据说三十年前成功驯养过月光鹿,我想明天去拜访——”
“可以。”凯瑟琳爽快点头,“但带上两个护卫,别单独去。还有,采购预算从我的私人账户出,别动用城堡公款。”
“是!”希尔薇眼睛兴奋地发亮,“那殿下,我明早就出发!”
女仆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兴冲冲地离开后,凯瑟琳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真视之眼微微发热,提醒她刚才使用源光种子时的细微消耗。
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维持它显形并让塞西莉亚感受,还是需要持续的、精细的能量输出。
“还得继续练啊……”她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窗外,天色开始微微泛白。
森林边缘,那些银白色的灵体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永恒地巡逻。
而在更远的遗迹深处,某种更深层的机制似乎因为今晚的扰动,开始极其缓慢地苏醒。
凯瑟琳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房间正下方,城堡地下储藏室的最偏僻角落里。
一个原本应该空着的木箱,此刻正从内部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某种生命律动般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像心跳,又像某种被困于黑暗中的求救信号。
但声音太轻,被厚重的石墙和堆积如山的货物隔绝,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