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七百年前的一丝温暖

“在龙城时，我就觉得，你和别的龙不一样。”艾莉·克希娅继续说道：“你不喜欢暴力，不喜欢争斗，不喜欢那些粗鲁的游戏。你喜欢看书，喜欢听我唱歌，喜欢收集漂亮的小石头。我觉得这样很好，很特别。”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所以你离开时，我很伤心。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懦弱，而是因为……我失去了唯一能理解我的朋友。”

洞穴里只剩下温泉的水声，和远处瀑布的轰鸣。

死亡之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石桌上，烧出小小的坑洞。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也觉得我是耻辱……”

“从来没有。”艾莉克希娅摇头，“从来没有。”

凯瑟琳在旁边静静喝茶。

她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机会。

这条红龙对死亡之翼的感情，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七百年的牵挂，不是轻易能放下的。

而且从对话来看，红龙的性格温和、理性、重视精神交流——这正是死亡之翼需要的类型。

如果能把她们撮合在一起……

那死亡之翼不仅能收获一个伴侣，还能获得一个强大的盟友。

而自己，将拥有两条龙的忠诚。

计划逐渐清晰。

凯瑟琳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两位龙的注意力转向她。

“很感人的重逢。”凯瑟琳微笑道，“但既然重逢了，就应该向前看。死亡之翼——小黑——正在学习如何变得更好。艾莉·克希娅女士，您愿意帮助她吗？”

红龙看着她：“怎么帮？”

“很简单。”凯瑟琳说，“做她的练习对象。”

“练习对象？”艾莉克希娅困惑。

“对。”凯瑟琳点头，“小黑正在学习一种新的……交流方式。一种更温和、更理性、更适合她性格的方式。但她需要一个练习对象，一个她信任的、不会嘲笑她的、愿意配合她的对象。”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当然，这个过程中，您也可以学到一些东西。比如，如何更好地理解小黑，如何用她接受的方式与她相处，如何……建立一种更健康的关系。”

艾莉克希娅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她认真思考着。

死亡之翼紧张地看着她，爪子不自觉地握紧。

许久，红龙缓缓点头。

“好。”她说，“我愿意试试。但是……”

她看向凯瑟琳，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如果我发现你在伤害小黑，或者用奇怪的方法操控她，我会立刻终止这一切。而且，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这是警告。

龙族的警告。

凯瑟琳坦然接受：“当然。我的目的是帮助她，不是伤害她。”

“那么，”艾莉克希娅站起身，“今天就开始吗？”

“今天就开始。”凯瑟琳也站起来，“第一课：如何表达需求。”

……

凯瑟琳让两条龙面对面坐着。

死亡之翼紧张得鳞片都竖起来了，艾莉克希娅则好奇地等待。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概念。”凯瑟琳站在她们中间，像真正的老师，“在传统的龙族交流中，表达需求通常通过两种方式：命令，或暴力。但这两种方式都不适合小黑，因为她不喜欢暴力，也不擅长命令。”

两条龙都点头。

“所以我们要学习第三种方式：请求。”凯瑟琳继续说，“用语言，清晰、礼貌地表达自己的需求，同时尊重对方的意愿。”

死亡之翼困惑：“请求？那如果对方拒绝呢？”

“那就接受拒绝。”凯瑟琳平静地说，“真正的强者，不是强迫别人服从，而是能让别人自愿答应。这需要技巧，也需要诚意。”

艾莉克希娅若有所思。

“现在，我们来做一个简单的练习。”凯瑟琳看向死亡之翼，“小黑，你对艾莉有什么需求吗？任何需求都可以，只要是你真心想要的。”

死亡之翼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看向艾莉克希娅，红龙也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鼓励。

“我……我想……”死亡之翼结结巴巴地说，“我想……听你唱歌。”

艾莉克希娅愣住了。

“就这样？”她问。

“就这样。”死亡之翼点头，声音渐渐变得坚定，“七百年来，我经常梦见你唱歌的样子。那是我在龙城时，唯一的快乐回忆。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再听一次。”

红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

“当然可以。”她说，“我很乐意。”

她开始哼唱。

还是那首没有歌词的曲子，但这次更加轻柔，更加深情。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死亡之翼，里面盛满了七百年的思念和温柔。

死亡之翼听着，碧绿的眼睛渐渐湿润。

她想起了七百年前，在那个冰冷的、充满暴力的龙城里，只有这条红龙的歌声，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只有艾莉克希娅，不会嘲笑她的懦弱，不会强迫她变得暴力，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唱歌给她听。

一曲终了。

洞穴里久久寂静。

“谢谢。”死亡之翼轻声说，眼泪又掉了下来，“真的……谢谢。”

艾莉·克希娅伸出爪子，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这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不像龙。

“该说谢谢的是我。”红龙轻声说，“谢谢你，还记得我的歌。”

凯瑟琳在旁边看着，心里感慨。

这哪是“星怒培养课”，这简直是“纯爱教学现场”。

但也好。

感情基础越深，后续的“培养”就越容易。

“很好。”她鼓掌，“第一课，完美通过。现在，交换角色。艾莉·克希娅女士，您对小黑有什么需求吗？”

红龙想了想，说：“我想知道，这七百年来，你都经历了什么。”

死亡之翼愣住了。

“我不想听概括的总结。”艾莉克希娅补充道，“我想听细节。你去了哪些地方，看了哪些风景，遇见了哪些人……所有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这是很私人的请求。

相当于要求对方分享七百年的记忆。

但死亡之翼没有拒绝。

她开始讲述。

从逃离龙城开始，讲她如何跨越无尽之海，如何在风暴中差点坠亡，如何找到米尔特山的废弃巢穴，如何一点一点把它改造成现在的家。

讲她收集的第一批财宝，读的第一本人类小说，养的宠物（一只短命的火焰蜥蜴），还有那些被她抓来又放走的公主们。

死亡之翼她讲得很慢，很细，有时候会停下来想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