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梗穿越，病骨藏锋

雨声砸在瓦片上，一刻不停。陆明远睁开眼，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来，他侧头咳了几声，手帕染红。

屋里药味浓重，炭炉上的陶罐咕嘟作响，蒸汽裹着苦涩漫开。

他没动，只盯着窗缝外的雨帘。不是江南梅雨，也不是台风季的暴雨。

这雨落得有节奏，像某种呼吸，时强时弱，带着看不见的脉动。

他闭眼，手指在被面划动，推演水流走向、地势高低、蓄泄节点——这是他前世吃饭的本事，如今成了活命的倚仗。

门吱呀推开，陈氏端着药碗进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少爷，趁热喝。”她把碗搁在床头矮几上，顺手掖了掖被角，“外头雨大，您别贪看，仔细又着凉。”

陆明远点头，没说话。他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却迟迟不喝。

陈氏站在一旁，犹豫片刻才开口：“听说宫里要选谋士了，女帝亲自主持，不限出身，只看策论真本事。”

他手顿住，碗沿贴在唇边，没喝下去。窗外雨声忽然清晰起来，每一滴都像敲在他心口。

他慢慢放下碗，指节攥紧被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就这两日传开的，说是为应对北边灾情和南边水患。”陈氏压低嗓音，“老爷那边没提，但大房已经派人去打点了。咱们……怕是轮不上。”

陆明远没接话，重新望向窗外，雨水顺着檐角垂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细碎水花。

他脑中飞快拆解“水患”二字：堤防结构、泄洪通道、物资调度、灾民安置——全是老本行。可这里是玄穹界，有灵气，有修士，有能改天换地的阵法。他的知识，得披上“陆氏秘学”的皮才能活。

“乳母，”他忽然开口，“父亲书房里的《南梁律疏》，我能不能再看看？”

陈氏愣了一下，“那书厚重，您身子……”

“无妨。”他语气平静，“躺着也能翻。”

陈氏没再劝，转身出去。门合上前，她低声补了一句：“选秀的事，别往心里去。活着比什么都强。”

门关上了。陆明远靠回枕上，胸口闷得发疼，不是病，是憋的。

他伸手摸到枕下藏的炭笔和纸片，借着窗外微光，快速勾画地脉推测图。

雨势变化对应灵气潮汐，他记下了七组数据，标出三处可能蕴藏灵泉的洼地。

这不是修仙，是测绘。不是悟道，是建模。

他不需要飞天遁地，只需要一个靠近权力中心的位置，一个能让他把现代制度塞进这个世界的缺口。

药凉了，他端起来一口饮尽，苦味直冲脑门。他擦了擦嘴角血迹，把纸片藏回原处。

活下去，就得装。

装成懂玄术的世家子，装成胸有韬略的谋士，装成对皇权忠心耿耿的棋子——直到他亲手改掉这盘棋的规则。

夜深，雨未停。

他听见院外有脚步声，轻而急，是巡夜家丁。

他闭上眼，呼吸放平，像睡着了。心里却在盘算：明日该“偶遇”哪位管事，怎么开口借阅族谱，如何把地脉图伪装成祖上传下的风水秘录。

活下去，必须靠近她——那个坐在龙椅上、被称作女帝的人。

她需要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而不是只会念咒画符的修士。他赌她看得出来。

药炉熄了，屋内暗下来。他睁着眼，在黑暗里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