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破庙遇狐,书生赊命

时值暮秋,江南的雨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直皱眉。

沈砚缩着脖子,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油纸包——那是他今天唯一的口粮,两个硬邦邦的炊饼。

“天杀的雨!”他踮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嘴里骂骂咧咧,“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老子读了二十年书,黄金屋没见着,颜如玉没摸着,倒先成了落汤鸡!”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卷着雨丝刮过来,吹得他打了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臭水沟里。他手忙脚乱地扶住一棵歪脖子柳树,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沈砚,好歹也是江南沈家的后人,祖上出过探花郎,怎么到了他这一辈,就混得这么惨?

三年前,他满怀壮志上京赶考,结果科举舞弊案爆发,他稀里糊涂受了牵连,不仅功名没捞着,还被官府通缉。无奈之下,他只能背井离乡,成了一名流落江湖的落魄书生。

这三年来,他风餐露宿,靠给人写家书、抄账本勉强糊口,有时候运气不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就像今天,他本来在镇上给张财主抄《论语》,抄到一半,突然天降大雨,张财主嫌他墨迹,不仅没给工钱,还把他赶了出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沈砚长叹一声,正愁没地方躲雨,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脚下的泥泞了,拔腿就往土地庙的方向冲。

跑到庙门口,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他推了推虚掩的庙门,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混杂着灰尘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雨水顺着洞往下漏,在地上积了一滩滩水洼。土地爷的神像缺了一只胳膊,脸上的彩绘也掉得差不多了,看起来有些滑稽。

沈砚环顾四周,发现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虽然有些发霉,但聊胜于无。他喜出望外,赶紧走过去,把干草拢到一起,铺成一个简易的小窝。

他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怀里的油纸包,拿出一个炊饼,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炊饼硬得硌牙,他却吃得津津有味,毕竟,这是他今天唯一的一顿饭。

就在他吃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声音很轻,像是小猫小狗的叫声,又带着一丝异样的娇媚,在这空旷的破庙里响起,显得格外诡异。

沈砚啃饼的动作一顿,瞬间警惕起来。

这荒郊野岭的,破庙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难道是山贼?还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把剩下的半个炊饼揣回怀里,然后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紧紧握在手里。

“谁?谁在那里?”他壮着胆子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呜咽声停了下来,过了片刻,一个娇柔婉转的声音响了起来:“公子……可否行行好,给我一口吃的?”

沈砚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神像后面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他眯起眼睛,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打量着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裙摆上沾着些泥土和草屑,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明艳。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的脸埋在膝盖里,只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嫣红的嘴唇。

最让沈砚感到惊讶的是,她的耳朵尖上,似乎有一缕白色的绒毛,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沈砚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倒像是……戏文里的大家闺秀。

难道是被歹人掳走,逃出来的?

沈砚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石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姑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缓缓抬起头,沈砚的呼吸骤然一滞。

好美的一张脸!

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直,唇色嫣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含着一汪秋水,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妩媚。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虚弱极了。

“我……我路过此地,遇到大雨,不慎崴了脚,”女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已经饿了一天了……”

她说着,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砚,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兽。

沈砚本就是个心软的人,见她这副模样,之前的警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他连忙把怀里剩下的半个炊饼递过去:“姑娘,快吃吧,虽然有点硬,但能填填肚子。”

女子眼睛一亮,伸手接过炊饼,道了声谢,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她的吃相很斯文,一点也不像饿了一天的样子。

沈砚坐在一旁,看着她狼吞虎咽(虽然他觉得是斯文)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姑娘,你家住哪里?怎么一个人出来?”

女子咬着炊饼,含糊不清地说:“我家在很远的地方,出来寻亲,没想到遇到了劫匪,随身的盘缠都被抢了,还被推下了山坡,幸好逃到了这里。”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看起来格外可怜。

沈砚听了,顿时义愤填膺:“这些山贼真是太可恶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良家妇女!”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姑娘你放心,等雨停了,我送你下山!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好歹认识几个字,能帮你打听打听亲人的消息!”

女子吃完最后一口炊饼,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艳动人,像是雨后初晴的太阳,晃得沈砚眼睛都花了。

“多谢公子,”女子说道,“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我叫沈砚,砚台的砚,”沈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个落魄书生,不值一提。”

“沈公子客气了,”女子微微一笑,“我叫胡九儿。”

“胡九儿?”沈砚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便不再纠结。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庙里的风很大,吹得人直打哆嗦。沈砚裹紧了长衫,还是觉得冷。

胡九儿似乎也很冷,她蜷缩着身子,微微发抖。

沈砚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忍。他想了想,把铺在身下的干草分出一半,递到她面前:“胡姑娘,你垫着吧,能暖和点。”

胡九儿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即接过干草,轻声道:“多谢沈公子。”

她把干草铺好,然后坐了上去,果然暖和了不少。

两人坐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雨声,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沈砚偷偷打量着胡九儿,越看越觉得她不像寻常女子。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纤细修长,指甲盖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是胭脂水粉的味道,而是一种草木的清香,闻起来格外舒服。

“胡姑娘,”沈砚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崴了脚,严重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胡九儿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公子,我自己揉揉就好。”

她说着,轻轻揉了揉脚踝。

沈砚见状,也不好再坚持。

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突然看到胡九儿的裙摆下,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脚踝。脚踝上,似乎缠着一圈黑色的布条,布条上,隐隐约约有一些暗红色的印记。

“胡姑娘,你的脚……”沈砚指着她的脚踝,疑惑地问道,“是不是受伤了?那印记是什么?”

胡九儿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把裙摆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脚踝。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生硬,“只是不小心蹭到的。”

沈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心里有些纳闷,但也没有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老大,这雨下得太大了,我们找个地方躲躲吧!”

“怕什么!不就是下雨吗?赶紧找!那小娘们肯定跑不远!抓住她,老大重重有赏!”

“嘿嘿,那小娘们长得可真带劲,要是能……”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痞气,显然是山贼。

沈砚的脸色瞬间白了。

山贼?难道是抢胡九儿的那些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胡九儿,却发现胡九儿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跟之前的柔弱可怜判若两人。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

青丘狐族!

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青丘有狐,能化人形,擅长魅惑,还会吃人!

难道……胡九儿是狐妖?

这个念头一出,沈砚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胡九儿,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胡九儿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她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獠牙。

“书生,”她的声音变得娇媚又冰冷,“你说,我要是吃了你,会不会变得更聪明?”

沈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跑了两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胡九儿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她的红衣在风中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耳尖上,那缕白色的绒毛越来越明显,身后,甚至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跑什么呀,书生,”胡九儿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沈砚的脸颊,“你刚才不是还说要保护我吗?”

她的手指冰凉,像冰块一样,冻得沈砚打了个寒颤。

“我……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沈砚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狐仙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孩童……不对,我还没成亲!我还有很多书没读完!”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着,只希望眼前的狐妖能大发慈悲,饶他一命。

胡九儿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收回手指,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那股妖异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她又变回了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戏谑。

“瞧你那点出息,”她白了沈砚一眼,“本姑娘要是想吃你,刚才就吃了,还用等到现在?”

沈砚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你不吃我?”

“不吃,”胡九儿挑了挑眉,“你的肉太酸了,不好吃。”

沈砚:“……”

虽然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被人说肉酸,他心里还是有点憋屈。

“那……那你刚才……”沈砚指了指她的獠牙和尾巴。

胡九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轻笑一声:“吓唬你的。”

她说着,转身走到神像旁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吧,山贼快到了。”

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只是离她远了一点。

“你真的是狐妖?”沈砚忍不住问道。

胡九儿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青丘狐族,胡九儿。”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砚又问,“还有那些山贼,是不是追你的?”

胡九儿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我偷了他们老大的玉佩,被他们追杀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结果遇到了大雨,还崴了脚。”

“偷玉佩?”沈砚瞪大了眼睛,“你一个狐妖,偷山贼的玉佩干什么?”

“那玉佩是个宝贝,”胡九儿的眼睛亮晶晶的,“能帮我疗伤。”

沈砚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确实很苍白,而且气息也很虚弱。

“你受伤了?”

“嗯,”胡九儿点了点头,“前几天跟一只修炼了千年的蜈蚣精打架,被它的毒液伤到了,灵力损耗了大半。”

沈砚听得目瞪口呆。

跟蜈蚣精打架?这狐妖的生活,还真是刺激啊!

就在这时,庙门被一脚踹开,几个穿着黑衣的山贼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拿着一把大刀,眼神凶狠。他看到沈砚和胡九儿,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太好了!小娘们果然在这里!还有一个小白脸!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其他几个山贼也跟着起哄,眼神猥琐地打量着胡九儿。

“老大,这小娘们比上次见的时候更漂亮了!”

“嘿嘿,等会儿抓住她,老大您先享用,我们再尝尝这小白脸的滋味!”

沈砚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胡九儿身后躲了躲。

胡九儿却一脸淡定,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吵死了,”她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说,“本姑娘正犯困呢,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臭娘们!你找死!”

他挥起大刀,就朝着胡九儿砍了过去。

沈砚吓得闭上了眼睛,心里暗道: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胡九儿轻轻一抬手,一股红色的妖风凭空出现,卷住了络腮胡的大刀。络腮胡使出浑身力气,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胡九儿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一弹。

“砰!”

一声巨响,络腮胡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其他几个山贼吓得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胡九儿站起身,缓步向他们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却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山贼哆哆嗦嗦地问道。

胡九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红色烟雾从她口中吐出,飘向那几个山贼。

山贼们闻到烟雾的味道,顿时眼神迷离,浑身发软,一个个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沈砚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胡九儿解决完山贼,拍了拍手,转身看向沈砚,挑眉问道:“怎么样,本姑娘厉害吧?”

沈砚连忙点头,竖起大拇指:“厉害!太厉害了!狐仙大人,您真是神通广大!”

胡九儿被他那副狗腿的样子逗笑了:“行了,别拍马屁了。”

她走到络腮胡身边,从他怀里摸出一块玉佩。玉佩是墨绿色的,上面雕刻着一只狰狞的蝎子,散发着淡淡的邪气。

“总算拿到手了,”胡九儿松了口气,把玉佩揣进怀里,“这下伤势应该能恢复了。”

沈砚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山贼,忍不住问道:“他们……他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胡九儿瞥了他们一眼,“等他们醒了,自然会滚蛋。”

她说着,走到沈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书生,你胆子这么小,还敢一个人闯荡江湖?”

沈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想啊,实在是没办法。”

胡九儿想了想,突然说道:“这样吧,我看你还算顺眼,而且你刚才还分了半个炊饼给我,算是有恩于我。我决定了,收你当我的跟班。”

沈砚愣住了:“跟班?”

“没错,”胡九儿点了点头,“我受伤了,行动不便,需要一个人帮我跑腿、买东西、做饭。你正好合适。”

沈砚心里嘀咕:我一个书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你这个狐妖啊?

而且,跟一个狐妖待在一起,太危险了!

他刚想拒绝,胡九儿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说:“怎么?不愿意?”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威胁的光芒,身后的尾巴又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

沈砚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点头:“愿意!愿意!能给狐仙大人当跟班,是我沈砚的荣幸!”

开玩笑,他要是敢说不愿意,说不定下一秒就被这狐妖吃了!

胡九儿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记住,要听话,不然……”

她没有说完,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砚连忙点头如捣蒜:“我一定听话!狐仙大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胡九儿被他逗得笑出声来:“行了,别贫嘴了。雨停了,我们下山。”

她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沈砚连忙跟上,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山贼,小声问道:“狐仙大人,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们不会报复我们吗?”

胡九儿头也不回地说:“放心,他们醒了之后,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

沈砚这才放下心来。

走出破庙,雨已经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

胡九儿走在前面,红衣似火,身姿曼妙。沈砚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给一只狐妖当跟班。

这江湖,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对了,”胡九儿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砚,“以后别叫我狐仙大人,太别扭了。叫我九儿就行。”

“好的,九儿……姑娘。”沈砚连忙应道。

胡九儿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落魄书生,一个千年狐妖,他们的江湖之旅,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