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符

“——建议宿主……滋滋……快跑……”

系统最后几个字被刺耳的电流声吞没，紧接着陷入一片死寂。

安远刚冲下两级台阶，脚步猛地顿住。

快跑？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把漆皮剥落、剑身带裂缝的劣质桃木剑，又回头看了眼裹着湿被子、端着脸盆当盾牌的王胖子，以及脸色苍白但紧握一根扫帚杆的林薇。

跑？往哪儿跑？

但楼下传来的声音让他瞬间大脑如分裂！

“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食物和水交出来，不然......”

周明？！

安远头痛得像要裂开，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冲撞。

——奖学金公示栏上，自己的名字被红笔狠狠划掉，旁边写着“小偷”。

——周明踩着篮球，在体育馆后巷笑得嚣张：“穷鬼也配跟林薇说话？”

——药店里最便宜的安眠药瓶，倒在手心是白色的十二粒。

——妹妹小雅在孤儿院铁门后挥手，口型在喊：“哥哥，下周记得来看我……”

这是原主的记忆！

原来导致原主身死的罪魁祸首，正是这周明！

然而周明那标志性的嚣张吼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短促尖锐、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惊叫。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声、混乱的脚步声，还有……撕咬声。

安远头皮一麻。

“上楼顶！”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消防通道！快！”三人转身就往楼上冲。

刚冲上四楼，楼下大厅就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野兽般的低吼。

王胖子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被林薇一把拽住。

“程、程哥……”他声音发颤，“周明他……”

“死了。”安远面无表情，“或者正在变成楼下那些东西的一员。”

他侧耳倾听。

丧尸的注意力似乎被大厅的血腥味吸引了，暂时没追上来，但这安静持续不了太久。

必须找个地方固守，等天亮。

五楼是顶楼，走廊尽头的铁门锁着，通往天台的门常年上锁，钥匙在楼下宿管那儿。

“完了……”王胖子绝望地拍门，“锁死了！”

安远目光扫过两侧宿舍门，大部分敞开着，里面要么空无一人，要么……有东西在晃动。

只有514宿舍的门紧闭着。

他快步走过去，抬手敲门，三长两短的节奏，这是原主记忆里，这层楼几个经常一起打游戏的哥们约定的暗号。

门内死寂。

安远皱眉，正要再敲，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打量他们，随即惊喜地压低声音：“程哥？！胖哥？！快进来！”

门打开，一个瘦高个男生把他们拽进去，迅速锁门。

宿舍里还有两个人，都缩在下铺，脸色惨白，地上散落着几个空泡面桶，窗户用床单钉死了。

“猴子，就你们仨？”王胖子喘着气问。

被叫猴子的瘦高个点头，声音发涩：“老刘和老赵……刚才出去找吃的，没回来。我们听见他们在走廊里……”

他没说下去。

安远快速扫视环境，这是标准四人间，两张上下铺，此刻只有三个人。

墙角堆着半箱矿泉水、几包饼干，还有，他眼睛一亮，一盒未拆封的彩色粉笔。

粉笔里含有石膏和色素，勉强能替代部分制符材料。

“程哥，你手里这是……”猴子盯着安远那把桃木剑，表情古怪。

“祖传的。”安远面不改色地重复这个说法，把剑靠在墙边，“有刀吗？水果刀、裁纸刀都行。”

“我这有把美工刀！”下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连忙翻抽屉。

林薇则开始检查宿舍里的药品，只有半瓶碘伏和几片创可贴。

安远接过美工刀，拆出刀片，又拿起那盒粉笔。

红色和黄色的粉笔被他挑出来，在桌上碾碎，混合着从系统“奖励”的那盒朱砂里倒出的一点粉末。

没有黄纸，他撕下练习本封面，这是铜版纸，质地稍硬，凑合能用。

以刀片为笔，以混合粉末为墨。

【金光护身符】的纹路他闭着眼睛都能画，但这一次，他尝试注入的不仅仅是灵力，还有……

“系统？”他在脑海里试探着喊了一声。

【滋……宿主请讲。】机械音响应得有点延迟。

“能不能……帮我稳定符箓结构？”安远画到第三笔时，手指微微发抖。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原主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刚吞过安眠药，灵力流转滞涩得像生锈的水管。

【请求接收。分析中……符箓能量模型构建……匹配数据库……无匹配记录。启动自适应推演……】

安远感觉到一股冰冷但精密的数据流涌入手臂，顺着指尖导入粉笔混合物中。

原本歪斜的符文线条突然变得规整、流畅，每一笔的灵力输出都被精确控制到毫厘。

最后一道收笔！

“嗡~~”

练习本封面上，暗金色的符纹亮起持续三秒的光，然后内敛，只在纸面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迹。

成功了！而且比之前在桌上画的残次品稳定得多！

【符箓制作完成。能量评级：F+（勉强可用）。系统提示：建议宿主尽快补充营养，当前身体状态严重影响灵力输出效率。】

“知道了。”安远扯了扯嘴角，看向手里的符。

虽然只是最低的F+评级，但这意味着系统虽然混乱，但在“辅助”功能上，还能用！

而且似乎能帮助他优化原本掌握的道术？

“看来这破系统还有极大的优化空间，等有空了再好好忽悠......不，跟它聊聊。”安远暗道。

“程哥，你这画的啥？”王胖子凑过来，盯着那张“金灿灿”的练习本封面，“辟邪符？能贴脑门上吗？”

“贴你脑门上可能有点浪费。”安远小心地收起这张符，“这是护身符，关键时刻能挡一次攻击，大概。”

“大概？”林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材料太差，效果打折。”安远坦言，“而且我现在的状态……画十张能成一张就不错了。”

他看向猴子三人：“你们还有多少食物和水？”

“就这些了。”猴子苦笑，“本来今天该去超市补货的……”

话音刚落——

“砰！砰！”

宿舍门突然被撞击！

所有人瞬间噤声。

撞击声不重，像是有人在用身体慢慢撞门，但紧接着，门外传来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音，还有喉咙里滚动的、湿漉漉的低吼。

“它们上来了……”眼镜男吓得往墙角缩。

安远握紧桃木剑，示意众人后退。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只。

只有一只丧尸在门外，穿着篮球服，半边脸被撕烂了。

它机械地撞着门，动作迟缓。

这是落单的？

不，不对。

安远目光向下移动，但猫眼视角有限，他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另一具……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残骸，篮球服丧尸正在啃食那具尸体。

是老刘还是老赵？

安远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静如冰。

“只有一只。”他压低声音：

“动作慢，可能刚变异。猴子，把拖把杆给我。胖子，你负责开门，开一条缝就立刻后退。林薇，你带他们三个准备好，如果有其他丧尸冲进来，就用椅子砸。”

“程哥，你要……”猴子瞪大眼睛。

“试试这把祖传宝剑锋不锋利。”安远掂了掂桃木剑，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双手发抖地摸上门把手。

安远站到门侧，双手持剑，不是剑法起手式，而是像握棒球棍一样反手握剑柄。

剑身上的裂缝让他不敢用力劈砍，只能……

刺。

“三、二、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