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通药行分行。
梁三炮身上捆着秘制绳索,嘴上塞着布团,整个人被塞入麻袋,抬进院子。
再晚些抵达的话,他怀疑自己的腰就废了。
挣扎半路,他已经想明白了。
想要活命,唯有将错就错。
如果在这些人的据点,他还坚称自己是锦衣卫,万一真被这些人发现身份,恐怕只有被灭口一条路。
既然这些歹人要活捉李道竹,就必定有所图谋。
李道竹明面上只是个药铺东家。
有什么能被看上眼?
梁三炮冥思苦想,总感觉答案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大管事,人给抓回来了!您是不知道,此人奸诈的很,还会易容呢!”
“哦?不错,你等的功劳我记下了。”
“多谢大管事!”
“还不把这位利绅药铺的李东主放出来?毕竟是我的贵客,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麻袋解开,梁三炮被人拖出来。
突然由暗转明,太阳光晃得眼睛流泪。
“李东主莫怕,毕竟我等也不是什么坏人,还不给人松绑?”
梁大管事见到梁三炮,先是皱眉,想到手下所说的易容,便又笑眯眯拱手道,“让李东主受惊了,实在是李东主走得突然,梁某又有一桩大买卖急着谈,唯有出此下策。”
梁三炮心思急转。
嗯,看来这个姓梁的没见过李道竹。
至于谈买卖?与药铺有关的买卖,很急,而且利润高到让这些人出手强绑。
利润高,药铺买卖......
既然想不到,问就是了。
梁三炮装作色厉内荏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抓我来做什么!知不知道绑架触犯王法!”
“王法?”
梁大管事哂笑一声,将梁三炮引至堂屋内坐下,还为其倒了一杯热茶。
“王法管不到梁某,也救不了你。”
他故意慢慢吃起茶来,见梁三炮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方才轻笑道:“但只要李东主听话,梁某不仅不害李东主性命,更会送李东主一场大富贵。”
“你先说什么事。”
梁大管事抚掌道:“小事,借用李东主的药铺,帮梁某卖点雅片。”
有木搞错?真系撞彩咯!
梁三炮震惊下霍然起身,被身后两名大汉牢牢按住,这才强压喜色,惊呼道:“朝廷要禁烟,你不知道吗?”
“禁烟?能禁得了吗?”
梁大管事沉下脸,冷哼一声,“实话告诉你,桂通药行背靠十三行,想做的生意便是连朝廷也奈何不得。”
桂通药行!
梁三炮又是一惊,原来如此!
小九姐夫张有德就是桂通药行管事,桂通药行卖雅片,呸!是卖鸦片!
所以张有德之死,很可能就是因为牵扯到鸦片,然后被某个好汉所杀,该说不说,杀得极好!
就是可惜了小九。
小九为人他还是了解的,若是知道张有德在做什么,一定会坚决制止。
不过,总算是逮住大鱼了!
若不顺着这条线查清楚,他梁三炮就不配当锦衣卫!
......
天色渐晚。
喜才武馆内,记名弟子大多都各回各家,正巧轮到赵沟负责守夜。
此时他正趴在窗口,看向练武场。
只见阎广胜、潘富贵、傅红玉、李道竹一字排开,师父黄喜才坐到太师椅上,面色严肃。
“富贵、红玉,你俩既然都回来了,为师便一同与你们说声,今后,竹儿便是为师第五名入室弟子,也是关门弟子。”
潘富贵早有猜测,当即笑着与李道竹拱拱手:“见过竹师弟,师兄我排行老三,师弟叫我三师兄或三哥,都行。”
傅红玉则有些惊讶。
她因为退婚一事惹恼师父,前些日子连武馆都不敢回,如今虽然风波渐息,但白天的时候还是尽量出门做事。
夜里方才回来,就被叫住。
正好奇身旁这个相貌俊秀的小兄弟是谁呢,没想到......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这代表师父不会再收入室弟子了。
一般情况下,只有收到资质人品都绝佳,且足以托付后事的弟子后,武馆师傅才会考虑认作关门弟子,倾尽全力培养。
但这位竹儿师弟,除了长相好看外,也没瞧出什么特异之处啊?
“红玉。”
黄喜才皱眉看过来。
傅红玉回过神,连忙表示道:“见过竹师弟,我是你四师姐,今后有谁敢欺负你,就报我名号!”
不等李道竹开口,黄喜才大怒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有个屁的名号!”
李道竹见师父是真生气,又不清楚缘由,只好默默向傅红玉拱手道谢。
傅红玉也强笑着点点头。
“既然都认识了,趁你们都在,为师便一同说个事。”
“师父请讲。”
“你们也都知道,咱们武馆背靠洪门,为师还曾担任红棍一职,自从朝廷复辟四省以后,咱们洪门便不再掩藏身份,正式将总舵位置定于江西黎川县洲湖村。”
这都是老生常谈,但没人认为师父在说废话,皆静待后音。
“但有件事你们不清楚。”
“之所以选择洲湖村,是因为村子附近的山上,有一处洞天福地。”
“或者更应该被称作:魇洞。”
李道竹瞳孔微缩,面上不露声色。
阎广胜忍不住皱眉道:“魇洞?莫非与入魇者有关?”
“严格来说,是与魇雾有关。”
黄喜才继续道,“至于细节,等抵达总舵后自然知晓,没有资格去总舵的,知道太多反倒害了你。”
“你们只需知道,进入魇洞对武道有好处便可。”
听到这里,四人都连忙竖起耳朵。
黄喜才要的便是这种效果。
“老夫手中有两个名额,其中一个给竹儿,你们三人各自切磋比武,胜多者得另一个名额。”
切磋比武?
潘富贵当即笑呵呵道:“师父,弟子学艺不精,便不争这个名额了。”
“也好。”
黄喜才看向阎广胜与傅红玉:“还有人退出吗?”
阎广胜勃然色变:“师父,这样安排是不是有失公允?”
傅红玉也有些不满,但没敢开口。
“公允?本来这个名额是你们大师兄的,他自愿让给竹儿。”
“若大师兄取一个名额,弟子不敢有半分怨言,但大师兄既然自愿让出,就该公平竞争!”
阎广胜说罢,看向傅红玉,“师妹,想必你也赞同。”
傅红玉不敢看师父,垂目点头。
阎广胜见此,直视李道竹:“小师弟,白天我棋差一招,是因为我怕伤了你,刻意收着力。”
“如今当着师父的面,敢不敢全力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