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办公室。
系主任坐在电脑前,班级辅导员、李道竹与两位女学生站在桌前。
“所以,是李同学在图书馆用手机偷拍你们,然后那几个男同学只是出于义愤,才动手打人?”
系主任年约四十五,岁月在其脸上留下明显的刻痕,身材也不复年轻时的风采,唯独玳瑁眼镜后的双目,依旧炯炯有神。
“是,是这样。”杨姓女生弱弱回道。
“李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系主任叫到自己,李道竹气愤道:“她们这是污蔑,图书馆人人都可以带手机,凭什么说我偷拍她们?主任,你可以检查我的手机,我敢保证,绝对没有偷拍任何人!”
此刻,他左眼淤肿,嘴角还有些微微渗血。
至于那四个“打抱不平”的体育生,正在屋外等待批评教育。
“你胡说!”
张姓女生大怒,也不再装可怜抹眼泪,本就不漂亮的脸蛋,整个扭曲起来,手指在李道竹的眼前不停颤抖。
“你怎么证明你没拍?查手机有什么用,谁知道是不是被你删了!或者你已经转移给别人!”
“我告诉你,牵扯到我们女生的名誉,我已经把你的罪证都发到网上了,我劝你早点认错,别误人误己!”
李道竹险些被气笑:“检查手机还不行?谁质疑谁举证,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老师,你们看看他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我没错,认什么错?”
“你先等等。”系主任打断李道竹,眉头紧皱,“李同学,你身为男生,本就该多让让女生,不要咄咄逼人。”
辅导员点头附和:“女孩子嘛,哪个不是父母精心呵护长大的,李道竹你可以温柔点嘛,慢慢讲,事情总会搞清楚。”
李道竹皱眉看向辅导员,又看了看系主任,忽然发现,这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男性。
“主任,班导,我可以配合学校的任何检查,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想平白污蔑我,门都没有!她们可以上传到网上,我也能!”
说着,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但没料到,杨姓女生趁机一把将手机夺走,狠狠摔向地面。
咔嚓!
他攒了半年才省下钱,买的二手华有为手机,当场碎裂。
“你他妈......”
“你骂什么骂,我这是防止你继续外传偷拍的照片!”
面对胡搅蛮缠的女人,李道竹真的是无法克可说,只能看向平日里温柔耐心的辅导员:“班导,她们摔坏我手机,这怎么算?”
不等辅导员开口,系主任打断道:“身为女性,我可以理解她们担心你外传偷拍的照片,但摔手机也确实不对,我看不如这样,李同学你向她们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行!”不等李道竹有反应,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反驳道。
尤其是杨姓女生,单眼皮包裹下的细长双目,瞪得比铜铃还圆:“凭什么,我们女生的清白,是一句道歉就能揭过去的吗!”
“我们要求学校开除李同学的学籍!”
“咱们学校可是双一流大学,这件事一天不处理,我们就一天不把发到网上的视频撤销!”
李道竹冷笑道:“你们最好别撤销,公道自在人心!”
眼见又要吵起来。
系主任用力拍了一下键盘:“这一届学生到底是怎么了?你们要置学校名声于不顾吗?啊?”
“尤其是李同学,让你先道个歉怎么就这么难?你对你妈也这样说话吗?”
李道竹没想到,身为系主任能拉偏架拉到这种程度,甚至上升到父母,愕然道:“主任你......这与我妈有什么关系?”
杨姓女生冷笑着接话:“怪不得偷拍女生,什么素质,有妈生没妈养。”
“都闭嘴!”
系主任只觉得眉间竖纹,都要被气得再多生出一道,“李道竹先暂停学业,杨同学和张同学也别闹了,回去等候学校处理结果。”
暂停学业?
这与休学有什么区别!
李道竹总算是看明白了,系主任与辅导员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有偷拍行为。
说什么也白说。
他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有关于樱花国地铁上,男女互殴的一段视频。
起因便是樱花女怀疑樱花男猥亵,樱花男不做任何辩解,直接动手。
最离奇的来了,评论中有人说,樱花男选择动手的结果,是两人都拘留几天了事。
但如果樱花男被认定为猥亵,不仅要坐牢,还会丢失工作,家庭破裂,最终导致社会性死亡。
所以......
他其实有答案可以抄。
李道竹的目光冷了下来:“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屋外的四个体育生,永远记住了这一天。
他们听到屋内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传来厮打叫骂的声音,又因为办公室门被反锁,根本无法进去帮忙。
只能听着叫骂声逐渐带上哭腔。
几分钟过后,那个被他们揍了一顿的男生,满脸血痕走了出来。
直接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事后,警察将在场所有人带走。
李道竹和两个女生被定性为互殴,教育批评互相道歉,四个男生被定性为寻衅滋事,拘留七天。
学校很快也做出回应,李道竹与两名女生被通报批评,四个涉事体育生被记过处分。
系主任与辅导员因处理不当,各自停职半年。
李道竹的事迹被发到校内网上,最初被各种谩骂,但随着越来越多同样遭遇的人出来发声。
竟逐渐被尊称为男拳教父。
......
“竹儿别怕,娘在呢。”
李道竹觉得脸上有些痒,想抬手挠一挠,却发现手掌白嫩小巧,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乖竹儿,竹儿乖。”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被第二任母亲抱在怀里。
为什么是第二任?
他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下意识这么认为。
“圣女,二更已至,该向血母祭祀了。”
阴恻恻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是一个满头白发的比丘尼。
母亲沈氏语气低落:“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您还犹豫什么?前任圣女跳崖而亡,您是她唯一留存在世的义女,这是您必须要承担的义务!”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我等正是为了天下苍生啊!”
“为了帮您从鸟仔寮村逃出来,我圣教牺牲了多少信徒!”
“您难道要为了一个幼子,弃圣教大业、天下苍生于不顾吗?”
母亲沈氏长叹一口气。
“可他是我的竹儿啊,父母之爱子......”
上一秒,她还在说着。
下一秒,那名白发比丘尼便当场气绝身亡。
“我只想竹儿健健康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