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远古中国的一位少年费安洛携黑色巨龙贝里斯降临希腊半岛。
美杜莎第一次见到不畏惧她石化诅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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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的咸风卷过礁石,呜咽着,像是垂死者的叹息。蛇发女妖美杜莎独自立在悬崖边缘,脚下墨绿的海水拍打着岩壁,碎成苍白的沫子。她不是这岛最初的主人,当然,很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丝西娜和尤瑞艾莉,她那两位不朽的姐姐,刚刚心满意足地离去,留下些新的伤痕,不只在嶙峋的地面上,更在心底。凡胎肉躯,是原罪,是她们永远凌驾于她的理由。海风撩起她额前几缕蠕动的蛇发,那些细小生物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
她习惯了。或者说,她必须让自己习惯。
然而今天,习惯被打破了。
东方的天际,一个黑点骤然放大,撕裂了云层。那不是海鸟,不是任何她所知的有翅生灵。那是一条龙,通体覆盖着幽暗的鳞甲,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只在翅翼边缘勾勒出燃烧般的暗红轮廓。它的巨大超乎想象,每一次翼展都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搅得下方海面沸腾。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先于其形碾压过来,岛上的碎石簌簌滚动,美杜莎感到自己那些躁动的蛇发都僵直了一瞬。
巨龙并未降落,只是悬停在空中,投下笼罩半个岛屿的深沉阴影。一个身影从龙背上轻盈跃下,落在不远处,激起点点尘埃。
那是个少年,黑发,穿着与这片土地迥异的东方服饰,料子看起来柔软而珍贵。他脸上没有什么惊惧或好奇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倦怠的平静。最让美杜莎心悸的是他的眼睛,他看着她,直接地,毫无阻碍地,迎上了她那双足以让任何血肉之躯凝固为石的诅咒之眼。
他没有变成石头。
一丝裂纹,出现在美杜莎冰封多年的心防上。从未有人……从未有活物能这样直视她。
费安洛,这是他的名字。
他没有询问,只是陈述。他向她走来,步履稳定,阴影随着他的靠近而移动,那是天上巨龙的注视。美杜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些蛇发重新开始疯狂舞动嘶鸣,试图威慑。
费安洛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刚才丝西娜和尤瑞艾莉凌辱留下的狼藉,语气里听不出是怜悯还是仅仅在确认事实。
美杜莎抿紧嘴唇,耻辱感烧灼着喉咙。她不需要同情,尤其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的同情。但那股力量,那条龙……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如果……如果能借他的手……
她抬起眼,全力催动那源于血脉、源于绝望的诅咒魔力,不是石化,而是另一种更隐秘、更恶毒的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向费安洛的灵魂。“留下来,”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蛊惑的韵律,眼底深处闪过诡谲的光,“帮助我。”
费安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恢复了清明,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他没有抗拒,反而微微勾起了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如你所愿。”
黑色巨龙贝里斯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暗红的龙瞳扫过岛屿,带着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接下来的日子快得如同幻梦。丝西娜和尤瑞艾莉甚至没来得及弄清楚那遮天蔽日的阴影究竟是什么,毁灭就已降临。贝里斯没有使用花哨的魔法,只是纯粹的、暴虐的力量,龙息过处,山岩熔化,生命消逝,连同两位不朽女妖的尖叫与不甘,一同被碾为齑粉。费安洛只是平静地看着,偶尔对贝里斯做一个简单的手势,像是在指挥一次寻常的狩猎。
美杜莎看着姐姐们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心头涌上的并非纯粹的畅快,而是一种空茫的战栗。这力量,太可怕了。而能驱使这力量的少年……
没等她细细品味这复杂的情绪,新的麻烦已然追至。青铜的闪光出现在海平线上,是阿戈斯城的船队。为首的那人,金发在阳光下耀眼,手持一面光洁如镜的盾牌,身上洋溢着令人作呕的神恩气息。
珀尔修斯。那个神谕要杀死她,扬名立万的英雄。
他踏上岛屿,步伐稳健,盾牌巧妙地反射着景象,避免与美杜莎直接对视。“怪物!”他高声呐喊,声音里充满正义的使命感,“你的末日到了!奉诸神之命,我在此终结你的罪恶!”
美杜莎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沿着脊椎爬升。珀尔修斯,宙斯之子,他手中的装备散发着让她厌恶又畏惧的神力。她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费安洛。
费安洛脸上连那丝惯常的倦怠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胆寒的漠然。他甚至没多看珀尔修斯一眼,只是微微侧头,抬手,轻轻抚摸着贝里斯垂下的、粗糙如黑曜石的龙鳞。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安抚,但出口的话语却带着焚毁一切的决绝。
“吵。”
他抬起眼,望向严阵以待的珀尔修斯,以及其身后那冥冥中投下目光的奥林匹斯山。
“烧了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最终审判的钟声,“连他,连带他背后那些自以为是的奥林匹斯,一起。”
黑色巨龙贝里斯动了。它第一次完全张开了那双遮蔽天日的巨翼,暗红的纹路在鳞甲下如同岩浆般亮起。它仰起头,并非咆哮,而是一种低沉、古老、引动天地元素共振的龙吟。
然后,它喷出了龙息。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毁灭洪流,是极致的暗与热,能焚毁物质,湮灭灵魂,撕裂规则。烈焰过处,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崩塌。
珀尔修斯举起的盾牌在千分之一秒内熔化蒸发,他脸上的英雄气概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恐惧取代,连同他正义的呐喊,他承载的神恩,他未来的传奇,一切都在黑色的龙息中化为乌有,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龙息并未停歇,如同逆卷的黑色天河,咆哮着冲向苍穹,冲向了那片凡人不可见、唯有神力辉光的奥林匹斯圣域。
隐约间,似乎有无数惊怒的咆哮与凄厉的哀嚎从云端传来,有雷霆炸响试图抵抗,有金光闪烁试图阻挡,但在那毁灭性的黑色洪流面前,一切都如冰雪消融。神山的轮廓在火焰中扭曲、崩解,辉煌的宫殿、不朽的神明、永恒的秩序……都在贝里斯的怒火中燃烧、哀嚎,最终归于沉寂。
烈焰映照在费安洛漆黑的瞳孔里,跳跃着,却点不亮任何温度。
美杜莎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被龙焰染成暗红的、仿佛在哭泣的天空,望着英雄与神祇的终结之地。巨大的震撼与一种扭曲的解脱感交织在她心头,几乎让她窒息。眼中第一次,不是为了自己悲惨命运,而是为了这彻底颠覆世界的毁灭,泛起了真实的、复杂的涟漪。
就在这时,费安洛转过了身。
他没有看那片他一手造就的炼狱景象,只是看着美杜莎。他走近,脚步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俯下身,气息拂过她耳边那些因震撼而暂时安静的蛇发,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嘲讽。
“现在你安全了。”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美杜莎刚刚松动的灵魂上,“别忘了,美杜莎,是你先对我下了那道‘爱’的诅咒。”
美杜莎眼中的涟漪瞬间冻结。
《安德洛美达(Andromeda)
安德洛美达(Andromeda),她的母后爱慕虚荣,又爱以美貌自负,曾向人夸耀自己比海中的仙女奈莉得(Nereid)更美丽,不准百姓参拜海中仙女而要参拜她,因此得罪了海神波塞冬,海神引发大海啸来淹没国家的土地,破坏人民的房屋,唯一的办法只有将女儿安德罗美达献给海怪塞特斯(Cetus)作为食物,不然将会有更大的灾难降临到衣索匹亚。
美杜莎为了斩除世界一切对自己的威胁,就用诅咒操控了费安洛,让费安洛操控84米长的巨龙贝里斯杀死了海怪塞特斯(Cetus),并杀死了海神波塞冬。
“龙是东方世界中国的战争杀戮生物,费安洛身附着圣法光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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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的腥咸气息被更深处涌上的铁锈与腐败气味搅乱。黑色巨龙贝里斯悬浮在翻滚的墨色海浪之上,八十四米的庞然身躯投下的阴影,让正午的阳光也失去了温度。它暗红的龙瞳漠然地注视着下方从深渊中升起的巨大阴影——海怪塞特斯。那是一只难以名状的庞然大物,覆盖着湿滑粘腻的鳞甲,触手与利齿在浑浊的海水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属于远古深渊的暴虐气息。
海岸边,粗糙的礁石上,沉重的锁链紧紧缚着安德洛美达的脚踝。她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的泪水,看着那代表着她命运终点的海怪破浪而来,也看着天际那头更加令人心悸的黑色巨龙。她的父母,衣索匹亚的国王与王后,早已在远处的宫殿中瑟瑟发抖,祈祷着这献祭能平息神怒,尽管他们召唤来的,似乎是比海神波塞冬更加恐怖的存在。
巨龙之首,费安洛静立着。海风拂动他绿色的衣袍,脸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冰冷的专注。美杜莎并未亲临,她或许正在某个阴暗的巢穴中,通过那缠绕在费安洛灵魂上的诅咒之丝,感知着这里的一切,遥控着这场为她清除威胁的杀戮。斩除波塞冬,只因这位海神有可能在未来成为她的麻烦。
塞特斯感受到了贝里斯身上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粹的毁灭气息,它发出一种混合着威胁与恐惧的低沉嗡鸣,挥舞着巨大的触手,卷起如山般的浪涛,试图驱赶这入侵者。
费安洛的眼神依旧空洞,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贝里斯粗糙的鳞片。
下一刻,毁灭降临。
贝里斯张开了巨口,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仿佛能抽干周围光线的吸力。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龙息喷涌而出,它不是火焰,更像是死亡的具现,是连光芒都能吞噬的虚无洪流。龙息所过之处,海水不是被蒸发,而是直接“消失”,留下短暂的真空通道,两侧的海水疯狂倒灌,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黑色龙息精准地命中了塞特斯那庞大的头颅。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挣扎的嘶吼。塞特斯那足以掀翻战舰的触手,那能咬碎礁石的利齿,那蕴含着古老魔力的鳞甲,在接触到龙息的瞬间,就如同投入烈火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黑色的痕迹迅速蔓延,几个呼吸之间,那不可一世的海怪就化作了一团不断扩散的、混杂着焦臭与虚无的尘埃,被汹涌的海浪彻底吞没。
海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暂时无法平复的漩涡,仿佛海洋被撕开了一道伤口。
几乎在塞特斯被抹去的同一时间,大海怒了。
滔天巨浪毫无征兆地掀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猛。天空乌云密布,雷霆炸响,一道散发着磅礴神威的身影在浪涛之巅凝聚——波塞冬,手持金色三叉戟,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被触犯神权的怒火。他看到了自己宠物的消亡,也认出了那头黑色巨龙及其主人,正是他们之前弑杀神明,搅乱秩序。
“亵渎者!以深海之名,将尔等碾为齑粉!”波塞冬的声音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他挥动三叉戟,引动整片海洋的力量,化作无数巨大的、由水元素构成的利矛,遮天蔽日地射向贝里斯和费安洛。
面对神王之怒,费安洛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水矛。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贝里斯巨大的龙角之间,右手并指如刀,缓缓抬起。
一股与他年轻外表截然不同的、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力量在他指尖汇聚。那不是魔法,不是神力,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凝聚。一道璀璨到极致,却又带着无上锋锐之意的金色光波,自他掌缘迸发而出。
金光并不浩大,却凝练如实体。它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空间,无视了距离,仿佛一道注定斩断命运的轨迹。
那些巨大的水矛在接触到金色光波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消散。光波去势不减,径直掠过了波塞冬那威严的身影。
波塞冬的动作僵住了,他脸上的愤怒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金线。他手中的三叉戟,那象征海权的不朽神器,发出一声悲鸣,从中断裂开来。
“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波塞冬,这位统治七海的神王,连同他的神器,在金光中崩解、消散,化作漫天飘洒的金色光点,旋即被狂暴的海浪与贝里斯残余的龙息能量彻底湮灭。
神,再次陨落。
然而,神陨的余波与两头巨兽(尽管战斗是一面倒)对抗引发的海啸,达到了顶峰。一道数十米高的巨浪,如同崩塌的山脉,狠狠地冲击着海岸。
安德洛美达甚至来不及为海怪与海神的死亡感到震惊,那毁灭性的浪潮已经扑面而来。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沉重的锁链在巨浪无可抗拒的力量下,瞬间绷紧,将她从礁石上猛地拽下,拖入了沸腾的、充斥着混乱能量和残骸的深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压力挤压着她的胸腔,锁链无情地将她拖向黑暗的深渊。她徒劳地挣扎着,口中的气泡迅速减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最后映入她模糊视线的,是海面上那头巨龙模糊的黑色轮廓,以及它头顶那个始终冷漠的黑发少年身影。没有拯救,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毁灭与无视。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墨绿色的深渊之中,唯有那根空荡荡的锁链,还连接着海面之上的礁石,在狂浪中发出空洞的撞击声。
费安洛冷漠地看了一眼安德洛美达消失的海面,那里只剩下翻滚的泡沫。他灵魂深处的诅咒之丝微微颤动,似乎因某个潜在“威胁”(或许是安德洛美达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的消除而平复。美杜莎的目的达到了,又一个可能的隐患,连同那位无辜的公主,一同葬身海底。
他轻轻拍了拍贝里斯的鳞片。黑色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龙吟,振开双翼,搅动起更大的风浪,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将这片刚刚经历了神陨与悲剧的海域,彻底抛在身后。只留下破碎的海岸、哀嚎的风,以及一个被献祭又被遗忘的公主,永远沉睡在冰冷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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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的怒火化作实质的电蛇,在云层间翻滚嘶鸣。波塞冬的陨落如同斩断了西方世界的一根支柱,那来自东方的黑色巨龙与其主宰,已不再是遥远的威胁,而是悬于所有生灵头顶的、即刻降临的毁灭。神谕如风暴般席卷每一个城邦、每一片圣地:集结,为了生存而战!
残存的众神——战神阿瑞斯驾驭着燃烧的战车,智慧女神雅典娜擎起埃癸斯神盾,太阳神阿波罗引燃了金色的箭矢……祂们的光芒与力量,与来自斯巴达、雅典、底比斯乃至更遥远国度的凡人军团汇聚在一起。盾牌如林,长矛如棘,诸神的神力辉光与凡人的决死意志交融,在广袤的平原与毗邻的城镇上空,构筑起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宙斯高踞云端,手握“雷霆”,他是这联合军团的灵魂与最终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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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在幽暗的巢穴中盘踞,她那能感知恐惧与恶意的蛇发齐齐指向西方。那汇聚起来的、如同炽热太阳般的敌意,几乎要灼伤她的感知。世界的反扑来了,如此猛烈,如此决绝。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冰冷的意志再次沿着那无形的诅咒之丝蔓延,跨越山海,精准地缠绕上费安洛的灵魂,将他的自我意识压制成背景里微弱的杂音,只留下服从与毁灭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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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安洛立于贝里斯狰狞的龙首之上,俯瞰着远方那光芒闪耀、气势恢宏的联军。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费安洛”的微光熄灭,彻底被美杜莎的冰冷意志填满。他轻轻抬手。
贝里斯动了。它那遮天蔽日的双翼猛地扇动,卷起的飓风让地面的军队一阵人仰马翻。它没有咆哮,只是以一种令人窒息的、碾压式的姿态,飞临联军上空。随后,毁灭的洪流——那吞噬光与生命的黑色龙息,如同天罚般倾泻而下。
神殿在无声中崩塌,城墙化为乌有,英勇的战士连同他们的呐喊一同被抹去。诸神的攻击如同撞击在礁石上的浪花,虽然猛烈,却难以撼动其根本。阿瑞斯的战车被龙尾扫过,四分五裂;阿波罗的金色箭矢在龙鳞上炸开,只留下点点焦痕;雅典娜的神盾挡住了部分龙息,却无法阻止那毁灭性能量在周围区域肆虐。
宙斯怒吼,凝聚了全身神力的“雷霆”终于出手!一道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撕裂天空本身的金色闪电,带着审判与终结的意志,轰然击中贝里斯的脊背!
“吼——!”
贝里斯发出了痛苦的狂嚎,坚硬的鳞甲大片碎裂、翻卷,露出了下方灼热如熔岩的肌体,甚至能看到隐隐跳动的能量核心。这是它降临西方以来,受到的最沉重的创伤。剧痛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龙息变得更加狂暴、无序,疯狂地扫荡着大地,联军死伤惨重,阵线濒临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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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片混乱与毁灭的边缘,在一处半塌的、被遗忘的魔法塔遗迹上,凯瑟琳,这位被各国通缉、被称为“亡徒”的女魔法师,抬起了头。她的长袍破旧,脸色苍白,但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研究的禁忌知识让她预见了可能的灾难,也赋予了她一种同归于尽的手段。
她手中没有实体箭矢,只有一张刻画着逆芒星与空间裂痕符文的骨弓。她将残存的全部生命力与禁忌魔力,孤注一掷地灌注其中。一支扭曲了周围光线的、幽紫色的能量箭矢凭空生成,箭尖处空间都在微微塌陷。
她瞄准的,不是贝里斯坚硬的鳞甲,而是宙斯的雷霆在龙背上撕开的、那片裸露的、能量狂暴的区域。
“以吾之魂灵,放逐此世之灾厄!”她嘶哑地吟出最后的咒文,松开了弓弦。
幽紫色的箭矢无声无息地离弦,没有破风声,它仿佛在空间中跳跃,下一瞬,便精准地没入了贝里斯背上那巨大的伤口!
没有爆炸,没有剧烈的冲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以箭矢命中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幽紫色空间漩涡骤然张开!漩涡产生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地拉扯着贝里斯庞大的身躯。贝里斯发出惊怒的咆哮,奋力挣扎,龙息胡乱喷射,却无法摆脱那空间力量的束缚。
它的身躯开始扭曲、变形,被那幽紫色的漩涡一寸寸地吞噬。
在最后时刻,贝里斯狂暴的能量与凯瑟琳燃烧生命维持的放逐魔法产生了难以预料的交互。漩涡的光芒猛烈的闪烁,范围急剧扩大,将下方魔法塔的遗迹,以及站在其上的凯瑟琳,也一并笼罩了进去!
光芒骤亮到极致,随即猛地坍缩、消失。
天空之中,贝里斯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连同那位亡徒女魔法师,以及那诡异的幽紫色漩涡,彻底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龙背上那片被宙斯雷霆撕裂的、兀自滴落着熔岩般龙血的可怕伤口曾经存在过的空间波动,以及地面上一个被魔法塔遗迹消失后留下的光滑深坑。
战场一片死寂。
风卷过废墟,带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幸存者们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龙……消失了?连同那个奇怪的女法师一起?
宙斯悬浮在空中,脸色阴沉无比。他感应不到贝里斯的存在了,仿佛它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胜利了吗?或许。但代价是何等惨重,而且,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结束。那个女法师,她做了什么?那条龙,是死了,还是……去了别处?
而在遥远的巢穴,美杜莎猛地捂住了胸口,她与费安洛之间的诅咒联系变得极其微弱、飘忽不定,仿佛隔了无尽遥远的距离,但……并未完全断绝。她失去了她最强大的武器,却隐隐感觉到,那联系的另一端,并未消亡。
费安洛去了哪里?贝里斯又在何方?这一切,都成了笼罩在惨胜之后的、更大的谜团与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