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商务酒会。
鎏金灯光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赫容澄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从这个角度，他能俯瞰整个大厅。
他意兴阑珊地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
赫容澄的特别助理赵林低声提醒，“赫总，景和科技的颜总到了，在那边。”
赫容澄顺着赵特助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倏然定住。
宴会厅东侧，围着一群人，被簇拥在中央的，是个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女人。
她微微倾身与身旁的男人说话，姿态优雅。
那男人，赫容澄认识，景和科技最年轻的执行副总裁颜叙白，三十二岁，哈佛归国，圈内有名的青年才俊。
颜叙白正笑着说什么，女人侧过脸，回他一个明媚的笑容。
就是这一侧脸。
赫容澄手指骤然收紧，玻璃杯发出咯吱声。
赵特助察觉到不对，“赫总？”
“是她！”
那张清纯得能掐出水的脸，此刻虽然被精致的妆容覆盖，全身上下都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可骨相不会骗人，即便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是一年前骗了他五千万的若可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找了她一年，终于出现了！
赫容澄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若、可、烟！”
赵特助倒抽一口冷气，“她居然敢出现在这种场合？”
还敢挽着别的男人，笑得这样张扬。
赫容澄将酒杯放在一旁的侍应生托盘上，整了整西装袖口，迈步朝楼梯走去。
赵特助连忙跟上，“赫总，颜总那边……”
“正好。”赫容澄脚步未停，唇角冷笑，“去见见我的太太。”
*
若可烟正被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打量着，“若小姐，好酒量。”
“年轻有为啊，跟着颜总做事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这次和新加坡的合作，听说若小姐是核心项目成员？这么年轻就拿下这么大的项目，了不得了不得。”
“以后常联系，我们公司最近也有几个项目，就需要若小姐这样的人才。”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男人们总是会带着打量货物的目光盯着她。
她身侧的颜叙白端起自己的酒杯，朝那几位仍欲上前搭话的老总举了举，“王总、李董，多谢你们照顾可烟。她年轻，第一次应付这种大场面，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各位多包涵。”
公司刚拿下与新加坡企业的合作，作为项目参与人，颜总说她必须露面凑个人场。
“紧张吗？”身旁传来温和的嗓音。
若可烟抬头，对上颜叙白含笑的眼。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暗纹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
“有点。”她老实承认，“毕竟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酒会。”
“放轻松，你做得很好。”颜叙白自然地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鬓发，“刚才和新加坡方代表的谈话，很有见地。王董私下跟我说，很欣赏你。”
她小声说，“谢谢颜总。”
颜叙白无奈地笑，“私下还叫我颜总？”
若可烟抿了抿唇，没接话。
他是她的上司，是她的伯乐，也是她的大她很多届的师哥。
这些年，他帮了她许多。
从毕业时的工作推荐，到后来在景和的提拔，甚至在她妈妈生病时帮忙联系专家。
公司里几乎人尽皆知，颜副总在追若可烟，但她并不准备谈办公室恋爱。
若是关系不和而分手，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不好看。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男人而失业。
她心想，既然不想让她叫颜总，那还是叫师哥比较好。
“对了，听说赫氏的赫总今天也会来。”
若可烟怔了怔，“赫容澄？”
“你认识？”
“听过名字。”若可烟抿了口香槟，“赫家太子爷，一年前不是闹了场笑话么？”
为了逃避家族联姻，结婚当天直接跟个女大学生闪婚，结果被对方卷走千万安家费，人财两空。
这件事在上流圈子传得沸沸扬扬，连若可烟这种不太关注八卦的人都略有耳闻。
但赫容澄本人并未正面回应过，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旦承认不但他本人脸上无光，整个赫家都能成为商界的笑话。
颜叙白轻笑，“确实是笑话。不过赫容澄这人……可不好惹，赫氏最近在人工智能医疗领域布局很大，可能会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正说着，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若可烟若有所感地抬眼，看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深灰色暗纹西装，身材比周围人都要挺拔些。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眉骨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男人很英俊，但英俊之下是掩不住的冷冽气场。
若可烟对上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像冬夜的寒潭。
此刻，对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愤怒，像审视，又像势在必得。
若可烟心头莫名一跳。
男人已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先向颜叙白颔首，声音低沉，“颜总。”
“赫总，久违了。”颜叙白笑着举杯，“正说起你呢。”
颜叙白随即对若可烟说，“这是赫总，赫容澄。”
赫容澄的目光落回若可烟脸上。
四目相对时，若可烟感觉到极强的压迫感，她仿佛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她微微蹙眉，压下心头的不适，露出职业笑容。
她优雅举杯，像是不认识他的样子，“赫总，久仰大名。”
赫容澄盯着她两秒，久仰大名？
装什么？居然敢装不认识他？
他倒是要看看她还要演什么？
他压下滔天怒火，举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壁，“若小姐，幸会。”
赫容澄的目光在颜叙白环在她腰后的手臂上扫过，目光逐渐暗深，“若小姐和颜总很熟？”
“自然，可烟是我们景和最优秀的项目负责人。”
“是么。”赫容澄的视线扫过若可烟挽在颜叙白臂弯里的手，眸色又深了几分，“那看来，我打扰了？”
话虽如此，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若可烟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压下心头不适，问道，“赫总有事？”
赫容澄缓缓道，“确实有件私事，想和若小姐单独聊聊。”
“私事？”若可烟蹙眉，有些不可思议，“我和赫总…好像不认识吧？”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年前我们见过。”
一年前？
若可烟的脑中飞快搜索。
一年前她在做什么？
忙着大学毕业论文，加班到凌晨，哪有时间和这位赫家太子爷产生交集？
很快她的第六感都警惕起来，捕捉到他目光灼灼的视线。
莫非他是想借机搭讪？
这借口也太老套了吧？
她语气瞬间冷下来，“赫总是不是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