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袖里乾坤大，祖炁演开天！

万寿山，五庄观。

此山不愧为洪荒地脉祖庭之一，尚未登山，便觉一股浓郁的乙木清气与厚重地脉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只见那山势巍峨，高插碧空。松坡冷淡，竹径清幽。

更有那白鹤寄语，猿猴献果，处处透着一股得道全真的福德气象。

与骷髅山那等经过改造才得来的后天福地不同，此地乃是真正的先天神秀，地仙祖庭。

马元赤足行至山门前，整了整衣冠，执晚辈礼，朗声道：

“骷髅山炼气士马元，游历至此，特来拜访镇元大仙。”

声音不大，却借由那五行流转的道韵，清晰地传入了观中。

不多时，山门大开。两名粉雕玉琢的道童迎了出来，正是那清风、明月。

“老爷有请。”

两名道童虽然看似年幼，却也有些修为，此时看着马元，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好奇。

自家老爷乃是紫霄宫中客，平日里往来的皆是红云老祖那等大能，今日却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道人开了正门，着实少见。

马元微微颔首，随童子步入大殿。

大殿之上，天地二字高悬。

一名头戴紫金冠，身披无忧鹤氅，面容清奇古拙的道人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他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与这万寿山的地脉融为一体，不可捉摸。

这便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马元步入殿中，不卑不亢，稽首一礼：“晚辈马元，见过大仙。”

镇元子在马元踏入大殿的瞬间，原本微阖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诧。

他成道极早，眼力自然毒辣。

眼前这道人虽然看似只是太乙金仙巅峰，但那一身跟脚却清贵至极，周身五行流转生生不息，隐隐透着一股先天神圣独有的圆满道韵。

“道友客气了。”

镇元子不敢怠慢，起身虚扶一把，示意清风明月看座。

“贫道观道友气机，五行圆满，隐隐有跳出长河之势，跟脚更是不凡。这般人物，贫道此前竟未曾听闻，当真是失敬。”

马元落座，微笑道：“贫道不过是骷髅山一闲散之人，此前一直在山中闭关清修，名声不显也是自然。”

“此番静极思动，路过五庄观，特来拜会。”

寒暄几句后，马元也不绕弯子，手掌一翻，一只贴着符箓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贫道此来，不敢空手。此乃贫道于北邙绝地所得的一枚灵果，虽不及大仙的人参果珍贵，却也算是一点心意。”

说罢，他揭开符箓。

刹那间，一股至阴至纯的幽冥鬼气在大殿内弥漫开来，但奇异的是，这鬼气并不森冷伤人，反而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

只见那盒中静卧着一枚形似婴儿鬼脸的果实，正是那极品先天灵根结出的先天鬼桃。

“这是……先天鬼桃？”

镇元子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抚掌大笑：“好！好宝贝！”

“吾这五庄观，因人参果树之故，纯阳乙木之气太盛，虽是福地，却也失了孤阴不长、独阳不长的平衡。”

“贫道苦寻调和之物久矣，未曾想道友今日竟送来此等至宝！”

这鬼桃对旁人来说或许只是增加修为的灵药，但对梳理洪荒地脉的镇元子而言，却是补全五庄观风水格局的关键一环。

“道友此礼太重，贫道受之有愧。”

镇元子心情大好，当即转头吩咐道：“清风、明月，去后院打三枚人参果来！吾要与马元道友品果论道！”

片刻后，三枚晶莹剔透、状若婴孩的果实被端了上来。

马元也不推辞，取过一枚，张口服下。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滚滚乙木精气洪流，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这人参果又名草还丹，乃是土木双行之精华。

马元体内五行大世界本就圆满，此刻得了这股最顶级的先天乙木之气滋养，那原本还需要万载苦修打磨的肉身，竟在呼吸间变得晶莹剔透，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着霞光。

一枚果入腹，省去万载功。

“好果子！”马元赞叹一声，顿觉神清气爽，连带着神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品果既毕，便是正题。

镇元子放下茶盏，目光炯炯地看向马元：“道友既然来了，不妨论道一番？”

马元正有此意：“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镇元子作为前辈，率先出手。

只见他大袖一挥，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攻伐神通，而是显化出了他的道。

轰！

大殿之内，景色骤变。

一本散发着厚重玄黄之气的古朴书册虚影在镇元子头顶显化，正是那洪荒三大奇书之一的《地书》。

随着地书翻动，一层淡黄色的薄膜瞬间笼罩了镇元子周身。

那薄膜看似轻薄如纸，却仿佛与整个洪荒大地连为一体。山川河岳、五湖四海的脉络尽在其中显化。

“贫道之道，在于御与载。”

镇元子声音淡然，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吾掌地书，立于大地之上，便有无穷无尽的大地胎膜护持。”

“任你千般法术，万种神通，只要破不开这洪荒大地，便伤不得吾分毫。”

这便是地仙之祖的底气，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马元看着那大地胎膜，眼中闪过一抹赞叹。

此法确实神妙，但他却并未被其气势所摄，反而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来。

“大仙之道，宏大厚重，借天地之力护持己身，确实令人叹服。”

“不过……”

马元话锋一转，那一身原本平和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苍茫、古老，仿佛回到了那个天地初开的年代。

“贫道之道，却与大仙不同。”

“贫道不借天地，因为吾身即是天地；贫道不求外物，因为伟力归于自身！”

话音落下，马元缓缓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

嗡——！

先天祖炁在他掌指间跳动，手掌在这一刻仿佛无限放大，掌心之中五行神光，一方完整而浩瀚的五行大世界正在演化。

那里有戊土为基，承载万物；有庚金为锋，划破混沌；有壬水奔流，滋养生机；有离火焚天，炼化杂质；有乙木参天，连接清浊。

“开！”

马元一声轻喝。

掌中世界剧烈震颤，地水火风疯狂涌动，先天祖炁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手持巨斧，重演那盘古开天的无上壮举！

虽然这只是一个微缩的雏形，虽然那开天辟地的威能远不及真正的盘古大神万一。

但这股立意，这股“我即世界，我即盘古”的宏大气魄，却是直指混元大道！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镇元子的袖里乾坤，装的是现有的一方天地。

而马元的掌中世界，演的却是开天辟地的创世之举！

“这……这是……”

镇元子霍然起身，那一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死死盯着马元掌心的那方世界，感受着那生生不息、自成一界的圆满法则，声音都有些干涩。

“体内开天？自演五行？”

“道友此法，立意之高，直指混元！贫道不及也！”

镇元子这一声不及，并非说他战力不如马元，而是承认在道的立意与野心上，他确实输了一筹。

他修的是顺应天地，借地脉之力；而马元修的，却是再造天地，成就自身伟力。

高下立判。

马元收起手掌，五色神光散去，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气息也随之收敛，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道人。

“大仙谬赞了，贫道不过是才踏上路途，距离真正的开天辟地，还差得远。”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撤去了头顶的地书，看向马元的目光中，充满了郑重与认可。

“道友过谦了。”

“能有此等宏愿与跟脚，证道大罗对道友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镇元子大袖一挥，亲自为马元斟满茶水，朗声笑道：

“今日得见道友掌中开天，贫道亦是获益良多。此番论道，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