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行颠倒大阵，有琴枯荣

“起来吧。”

随着马元那平淡的话语落下，一股柔和的乙木生机拂过，瞬间治愈了石矶三人体内因强行催动阵法而留下的暗伤。

石矶站起身，望着眼前这位数万载未见的老爷，心中激荡难平。

昔日老爷离去时，虽也是强者，却尚在她们理解范畴之内。

而如今归来，老爷周身气机浑然天成，仿佛一举一动都暗合天道运转，那刚才轻描淡写抹杀太乙后期黑煞老祖的一幕，更是如烙印般刻在她们心头。

“老爷神威！若非老爷及时赶回，这骷髅山基业怕是……”石矶心有余悸，低声说道。

马元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

虽有他之前的五行余韵滋养，但这骷髅山终究底蕴尚浅。此番黑煞老祖来袭，虽被他斩杀，但也暴露了护山大阵的不足。

单一的戊土大阵，守成有余，杀伐不足，遇到真正的顶尖大能，依旧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危机既解，尔等且安心修养。”

说罢，他大袖一挥，对着那骷髅山的背阴面遥遥一指。

“神荼、郁垒，何在？”

“弟子在！”

两道浑厚的声音自虚空中炸响。

紧接着，两股冲天的先天鬼气自马元袖口呼啸而出，化作两尊身披玄甲、手持兵戈的鬼将，正是那在桃止山收下的记名弟子。

而在二人身后，滚滚阴云铺天盖地，百万鬼军列阵而出，那森然的鬼气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仿佛将幽冥地狱搬到了人间。

彩云与菡芝见状，吓得花容失色，就连石矶也是面露惊容，不知老爷从何处收服了如此庞大的一支鬼军。

马元神色淡然，指着那终年不见天日的骷髅山阴面，沉声道：

“骷髅山分阴阳。阳面为白骨玉山，乃仙家福地；阴面连接地脉浊气，正好适合尔等鬼修栖身。”

“神荼、郁垒，吾命尔等率百万鬼军驻扎阴面，演化鬼域，镇守地脉阴眼。平日里借地气修行，若遇外敌，便起鬼阵迎敌！”

“弟子领命！”

神荼、郁垒二人眼中鬼火大盛，这骷髅山阴面的地脉浊气虽不及桃止山纯粹，但在马元的五行调理下，却更加温和，乃是鬼修的无上宝地。

随着百万鬼军浩浩荡荡地涌入后山，原本清圣的白骨玉山，多了一分深沉的幽暗。

一阴一阳，一仙一鬼，两者本该对立，却在马元的统筹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安排好外围防御，马元并未停歇，身形一晃，直接来到了骷髅山地底最深处。

这里是整座山脉的根基所在，也是地脉阴阳交汇的核心——地脉阴眼。

马元立于翻滚的地肺煞气之上，反手取出了那株在北邙死地得来的极品先天灵根——先天鬼桃树。

此树一出，周遭狂暴的地煞之气瞬间温顺了下来，仿佛臣民见到了君王。

“去。”

马元屈指一弹，先天鬼桃树化作一道乌光，稳稳扎根于地脉阴眼的正中心。

轰隆隆！

神树归位，根系瞬间暴涨，如无数条黑龙般穿透岩层，深深扎入洪荒大地的深处，疯狂汲取着大地深处的纯阴之气。

原本漆黑的树干上，那惨白的叶片开始舒展，摇曳之间，散发出阵阵玄奥的生死道韵。

马元双眸之中，五行大世界虚影疯狂旋转。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太乙巅峰法力如天河倒灌，毫无保留地注入那先天鬼桃树中。

“五行转，阴阳逆，五行颠倒大阵，起！”

随着一声低喝，整座骷髅山剧烈震颤。

只见那先天鬼桃树爆发出一股冲天的黑白二气，顺着地脉纹路瞬间覆盖了整座山脉。

与此同时，无数大道符文从马元手中飞出，一枚枚刻入虚空，融入阵法。

这一刻，骷髅山发生了质的蜕变。

在地表，白骨玉山散发着勃勃生机，纯阳之气浩荡，滋养万物，灵药遍地，瑞兽呈祥。

而在地底，鬼桃树冠盖遮天，纯阴死气弥漫，演化出十八重幽冥幻境，入之则神魂枯萎，万劫不复。

生与死，阴与阳，在这座大阵中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若有强敌来犯，这大阵便会逆转五行，将生机化作死气，将灵山化作鬼域。

大阵已成。

马元收回法力，看着眼前这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此阵之威，配合先天灵根镇压，除非巅峰大罗金仙亲至，且手持极品先天灵宝，否则无人可破。”

马元收回法力，感受着大阵与自身五行大世界的完美共鸣，心中豪气顿生。

此时此刻，他只觉自身状态已达巅峰，五行之中，土、金、火、木四颗先天灵珠在体内熠熠生辉。

唯独那北方水位之上，虽然波涛汹涌，却少了一枚镇压气运的核心灵珠，终究显得有些虚浮。

“大阵已成，气机正盛。如今我五行已得其四，唯缺先天水灵珠。”

“何不趁此天时地利人和，一鼓作气，寻出那最后一道机缘？”

念及此处，马元不再犹豫。他盘膝坐于鬼桃树下，双眸之中五色神光暴涨。

“给我现！”

马元低喝一声，借助如今五行近乎圆满的大势，勾连先天祖炁，试图搜寻那最后的水行机缘。

然而，良久之后，马元睁开双眼，眸中却是一片空无。

马元眉头紧锁，原本因布阵成功而升起的喜悦瞬间消散，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甘。

“怎么可能？我身负先天祖炁，又聚齐四珠，按理说气机牵引之下，水灵珠当现世才对！”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再次推演，却在法力涌动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只见地底阴眼之中，那先天鬼桃树的枝叶正随着地煞之气轻轻摇曳，一枯一荣，循环往复，自然而然，毫无滞涩。

那一抹自然的律动，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马元心头的焦躁。

“执着了。”

马元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那眼中的急切与烦躁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明悟。

“这数万年来，我从西方战场杀到北邙死地，一路搜刮，一路算计，虽得了机缘，证了太乙，但这根弦却始终绷得太紧。”

“天行有缺，大道尚且遁去其一，何况我这未成之身？”

“五行未满，或是机缘未到，强求反而落了下乘，甚至可能乱了道心，误入歧途。”

马元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凌厉气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松弛。

“修行之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既然寻不到，那便不寻了。且放慢脚步，看一看这山间明月，听一听这松间风声，岂不快哉？”

心念通达之下，马元只觉神清气爽。

此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身旁的先天鬼桃树上。

只见一截多余的枝干正横亘于地脉之上，通体乌黑，触手冰凉，却蕴含着极强的韧性与灵性。

马元心中一动，随手将其折下。

“既要修身养性，又怎可无乐？”

他手中燃起五行心火，将那枝干慢慢淬炼。又从体内金之世界中，抽离出五缕精纯到了极致的庚金之气，将其炼化为丝。

“枯木为身，主死；庚金为弦，主杀。生杀予夺，枯荣随心。”

不过数日，一张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古琴便在他手中成型。

琴身之上，天然生成了一幅枯荣交替的道纹。

“便唤你作枯荣吧。”

马元轻抚琴身，收起古琴，一步跨出，瞬间回到了白骨玉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