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灼隙
  • 屿聿
  • 2063字
  • 2026-01-18 19:32:39

“轰——”少年在巨大的爆炸中伴随破碎的车门一同飞了出去,巨大的冲力使他感到口腔中弥漫起腥甜的味道。“下次再见!W。”远处的警笛声映着夕阳的余晖,绚丽耀眼,警车已然驶进。同少年一车的W也已被炸晕,在警车20多双眼睛中,少年被冲击波震到废墟的断墙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20多根肋骨全断了。“真的太累了...”他这么想着“11年...太累了”铁锈味儿终于再也不能控制住,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嘴中喷了出来。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对吗?快点带我走吧——”融夕抬起眼,无尽的黑暗中有一影刀光闪烁,死神的镰刀高高抬起,又黑又长的袍子,不知怎的在黑暗中特别醒目,发的只有雪才有的暗红色调。刀舞出了残影,当刀尖快要触碰到他的喉管时,黑暗突然崩塌,刺目的白昼顶替了黑暗。死神破碎了,在破碎的那一刻,无数冤鬼舞动着干枯的爪牙,向融夕涌来,黑暗完全破碎了,鬼魂被永远的囚禁在了那个无尽的黑暗当中...融夕

融夕闭了闭眼,刺目的阳光使他睁不开眼。许久过后,他终于适应了,睁开了双眼。原本涣散的双眼突然一紧——是他待了很久的缅甸。眼前的景象让他在熟悉不过了,紧紧萦绕在自己身上的噩梦!自己的下属正跪在地上,融夕手拿手枪,正对着他的下属!“开枪啊,融夕!?还让我帮你不成?”阳光透过铁网构成的小窗户照射进来,小小的禁闭室里只有一扇窗,融夕在阳光下发着抖,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这异国唯一的朋友。“我该怎么办?”他无助地想。“开枪吧...”下属嘶哑地说,“你们永远都不会懂的!”

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他到死都还在保护我,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融夕的手,是W,“不要...不要这样......”

“砰!”这声枪响好像一直被人反复在脑海里放映着。

他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海。无数张手将他向下拉,周围都是血,红色的血海涌进鼻腔,刺进胸膛。

无尽的下落......

“小融!哎!融夕!你怎么了?”融夕睁开眼睛,变看见外勤部门的张默与几个旧事同事正满脸关心地望着他。今天活少,领导给哥几个批了假!去天台撸串走?”

融夕环视四周。又换场景了?他想,头好沉,又沉又痛。

“我去抬个烧烤架,我们先上去了,在顶上等你!”

几个人走后,融夕观察了一下,是市局里,还有几盏灯未关,在黑暗中闪着昏黄的光亮。他走了过去将灯关上,便走上了天台。

一片言语声——融夕在天台门前站定,与几人就隔着一道门。他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一顿,好像听到了什么。

“融夕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得想办法把他送回去。”

融夕眼皮一跳。送回去?回哪?回那个暗无天日的缅甸吗?

为什么当个卧底这么累,这么痛苦啊?

他深呼吸了一下,假装没听见,走上了天台。几个人一起招呼他坐下,有说有笑。突然周围的人不见了。

周围顷刻下起了暴雨......暴雨夹杂着闪电和雷声。

“人呢?”融夕抬头看去,一个人都没有......

突然,他被人一把推下了天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对不起,融夕!你不属于这里,回去吧!快点回去吧。永远朝前走,别回头。我们还等着你为我们报仇呢!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飘渺。

一滴眼泪随同暴雨落入了尘埃。

“太好了!病人心跳恢复正常了,血压及各指数一切正常!”医院里的欢呼声与呐喊声交杂在一起,冷白的医院色调终于出现了几丝暖意。

“滴...滴...滴...”心跳机器人正响着,这是一家私人医院,有很好的隐蔽性,当然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融夕的安全。

他可能是真的累了,久久不肯醒来。11年,如同在一个永无法打破的囚笼,远方的微小光亮遥不可及。他像一头疯了的困兽,不断撕咬。以为自己要遇见光芒,却只是掉进更大的漩涡......本来像自由的信仰也越来越小,只靠着别人的几句话苟延残喘着......

“融夕...听我说...我好像...快...快不行了...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的名字是向死而生的,但我...我不这么认为,你一定...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记住,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向前走!你终将穿过层层雾霭,见到属于你自己的夕阳,活下去!”

我配活下去吗?多少人死在我手上,我能见到夕阳吗?我能获得自由吗?

心口一阵剧痛...

活下去吧!融队!我们还等着你为我们报仇呢!你不是向死而生,你是向自由而生的!

病床上那伤痕累累的少年,终于将那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双眼缓缓睁开。

“融队!”

“融夕!”

在病床前几名平海市市局里的人齐齐喊道。就连林厅也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身后的椅子吱呀一声响,伴随着林厅离开凳子。

他快步向前走去,向着融夕的病床走去,所过之处都带起了风。

“融夕!”他声如洪钟一般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关心。

融夕终于将那两颗眼黑眼白分明的眼睛睁开了,丝毫没有血色的脸与清灰的嘴,显得十分可怜。

青灰色的嘴在氧气罩下张张合合,好像要说些什么...

病床边的医生将氧气罩取下,便走出了病房,局里的人也走出了病房,不打扰他们两人对话。

“我...我对不起...他们...”融夕因长久没有喝水而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融夕。”林厅轻轻的拍了拍如溪的肩膀,冲他笑了笑。

“他们...他们都牺牲了...”那强装镇定的面具终于破碎,随着风一起飘向了远方...

良久过后——融夕用干涩变调的声音说:“张默...张默也不在了...”

林厅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半晌才说:“你活着就好,活着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