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三日之期

史莱克学院，学生食堂。

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喧嚣少了，窃窃私语多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惊悸，眼神游移，吃饭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天幕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尤其对于这些刚刚踏入学院、满怀憧憬的年轻魂师而言，无异于世界观的重塑。

林玄端着餐盘，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他的餐盘里食物简单，量也不多，符合他“家境清贫”的设定。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周围压抑的气氛和那些飘入耳中的、充满不安的议论都与他无关。

“听说了吗？武魂系好几个学长学姐情绪崩溃了，说信仰没了……”

“魂导系那边更惨，钱院长据说当时就晕过去了……”

“海神阁的宿老们真的……都有那么多问题吗？穆老他真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三天后是星罗帝国……你们说，会不会曝出什么皇室丑闻？听说星罗皇帝和白虎公爵……”

“关我们什么事？我现在只担心，学院这样了，我们以后怎么办？会不会被牵连？”

林玄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恐惧、迷茫、猜疑、动摇……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如同浑浊的溪流，在食堂里，在整个学院上空流淌。质量虽然不高，但胜在量大管饱，种类丰富。

“嗯，恐慌情绪，样本收集+1。”他心中毫无波澜地记录着。

“林玄！”

萧萧端着堆得小山一样的餐盘，有些费力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少女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但比起周围许多失魂落魄的同学，她眼中至少还保留着一丝清亮和……探究。

“你……没事吧？”萧萧放下餐盘，看似随意地问，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玄。

林玄咽下食物，抬头，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和恰到好处的茫然表情：“还好……就是，有点被吓到了。没想到学院……那么厉害，也……有那么多难处。”他的语气带着后怕和一丝对未来的忧虑，完美融入周围环境。

萧萧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表情的真伪。她拿起一个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含糊道：“我也吓坏了。不过……我爸爸以前说过，做魂导器，图纸画得再完美，真正做起来也总会遇到各种想不到的问题。学院这么大，存在些问题……好像，也正常？”她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心态真好。”林玄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又带着点钦佩，符合一个普通队友对坚强同伴的赞赏。

萧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咬了一口包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哎，林玄，你说……那天幕到底是什么啊？从哪儿来的？它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林玄摇摇头，脸上露出困惑：“不知道。可能是某种我们理解不了的存在吧。至于想干什么……公示信息，大概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一个同样茫然、只能被动接受的普通新生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萧“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中的探究并未完全消失。她总觉得，这个队友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天幕出现时，他那过于平静的一瞥；曝露家底时，他眼中那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神色……真的是错觉吗？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饭。

“对了，”萧萧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正式上课，听说第一堂是实战指导课，由内院的学长学姐带我们。不知道会怎么安排……经历了这事儿，学院的教学会不会有变化？”

“应该会吧。”林玄道，“不过，对我们新生来说，努力提升自己总是没错的。”他说着非常正确且平庸的鼓励话语。

萧萧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食堂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几名身穿史莱克监察团黑色服饰、气息凝练的内院弟子走了进来，他们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食堂。为首一人，正是监察团副团长，一位气息已达魂斗罗级别的壮硕男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压力便让食堂内的窃窃私语迅速消失。

几秒后，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学院一切如常。望诸位同学安心学习，勤加修炼。外事自有师长处理。散播恐慌、动摇人心者，依校规严惩不贷。”

说罢，目光再次扫视一圈，转身带人离去。

食堂里更加安静了，但那种惶恐的气氛，似乎被这股强势的介入冲淡了一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萧萧松了口气：“学院还是有准备的。”

林玄垂下眼帘，继续吃着他简单的饭菜。

监察团的现身，与其说是威慑，不如说是一种姿态。史莱克在向内外宣告：即便底牌被掀，我依然是我，规矩照旧，不容挑衅。

“应对得还算及时。”他心中评价，“不过，真正的压力，来自外部，来自那……还有两天半的倒计时。”

星罗帝国，现在恐怕已经炸锅了吧？

他忽然有些期待，天幕下一次“公示”，会露出怎样有趣的“家底”。

而自己这份“新生体验”，似乎正朝着越来越有趣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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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帝国，皇宫深处。

老皇帝砸碎了寝宫内所能看到的一切珍贵瓷器与玉器，咆哮声让殿外侍从瑟瑟发抖。

“查！给朕查！皇宫的防御，军方的部署，国库的虚实，还有……还有戴浩那匹夫和他的西方军团！所有可能被那天幕曝光的破绽，三天之内，给朕补上！补不上，提头来见！”

“陛下息怒！”几位心腹重臣跪伏在地，冷汗涔涔，“天幕诡异，非人力所能及，恐难……”

“难？难就不用做了吗？！”老皇帝须发皆张，“史莱克就是前车之鉴！难道要朕的皇宫秘库、朕的暗卫名单、朕和戴浩那些……那些事，都晾在全天下人眼前？！朕的脸面，星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布满血丝，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天幕的“如实映照”，让他这个掌控亿万生灵的帝王，第一次感到自己毫无秘密可言，如同赤身裸体站在闹市。

“戴浩呢？他在干什么？！”老皇帝猛地想起。

“回陛下，白虎公爵昨日天幕出现后，便封闭了公爵府，并传令西方军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同时……派出了数支精锐小队，去向不明。”一名情报官颤声汇报。

“封闭府邸？一级战备？他这是防谁？防天幕，还是防朕？！”老皇帝眼中厉色一闪，猜忌如同毒草疯长。戴浩功高震主，西方军团铁板一块，本就是皇室心头大患。如今面临曝光危机，这头猛虎是会更加忠心地拱卫皇室，还是会……

他不敢想下去。

“传朕密旨，”老皇帝压低声音，对跪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衣老者道，“启动‘断牙’计划，目标：西方军团中高层将领，以及……公爵府内。朕要在天幕开口之前，知道戴浩到底想干什么！”

“是！”黑衣老者身影悄然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虎公爵府，地下密室。

戴浩卸去了戎装，只着一身黑色劲装，坐在巨大的虎皮座椅上。他面前站着数名气息剽悍、眼神忠诚的将领，都是他从尸山血海中带出来的铁杆心腹。

“天幕之事，诸位都看到了。”戴浩的声音沉稳，却带着铁血之气，“史莱克之鉴在前，星罗……恐怕难以幸免。皇室与我们的龃龉，军中的一些布置，甚至……星罗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都可能被曝于天下。”

“公爵，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将领急声道，“陛下那边恐怕已经……”

戴浩抬手止住他的话，虎目中精光闪烁：“陛下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西方军团不能乱，星罗西疆不能乱。天幕曝光的若是军力虚实，我们便调整部署；若是内部矛盾……”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那便让它，成为清洗蛀虫、巩固边防的理由！传令下去，各军提高警惕，防务加倍。同时，我要这三天内，西疆所有城池、关隘、粮草辎重仓库的详细情况，所有中高级军官的忠诚度再评估报告！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西方军团，必须是一块铁板，无论天幕照出什么，都崩不碎的铁板！”

“是！”众将领轰然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戴浩望向密室墙壁上悬挂的星罗西疆地图，目光深沉。

天幕……你究竟想在这大陆，搅动多大的风云？

而此刻，无论是焦头烂额的星罗皇室，还是严阵以待的戴浩，或是暗中调整的史莱克，以及其他同样绷紧神经的各大势力，都没有注意到——

在遥远的、不被凡人甚至一般神祇感知的维度缝隙中，那面“灰白天幕”的核心，那些流淌的数据符文，正以恒定的速度运转、推演。

下一组即将被“如实映照”的信息流，已然锁定。

目标：星罗帝国。

内容：皇室武力，资源储备，军事部署，内部矛盾。

倒计时：两天零十一个时辰。

而更遥远的地方，那依附于主位面的次级维度——神界，此刻也并不平静。

海神-修罗神殿内，唐三背对殿门，望着神界下方那模糊的斗罗星投影，手中的海神三叉戟闪烁着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

“天幕……”他低声自语，那温和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有一丝冰冷的计算在飞速流转。

“你想让这潭水彻底浑掉？”

“那我便看看……”

“在这浑水之中，谁能，摸到最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