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秋风与糖糕
- 斗罗绝世:诸天家底被曝光后
- 作家B1Upcf
- 3980字
- 2026-01-23 00:00:28
史莱克的秋天,空气里总飘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魂兽区吹来的、带着泥土与落叶腐败气息的风,竟也调和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学院的味道。林玄靠在宿舍窗边,手里是萧萧送的那个刻着歪扭鼎纹的金属书签,阳光透过窗棂,在斑驳的铜面上切出温暖的光斑。
魂兽区发现日月帝国侦察兵的事,在学院里传了两天,像颗小石子投进湖里,漾开几圈涟漪,又很快平复下去。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这只是实战课上老师用来强调“警惕性重要性”的案例,远不如讨论食堂今天有没有新出的蜜汁烤肋排来得实在。
林玄伸了个懒腰,将书签放进怀里。他的神识像午后慵懒的阳光,漫不经心地铺开,扫过学院的红墙绿瓦,掠过训练场边打盹的橘猫,最后在魂兽区边缘那个废弃中转站地下略作停留——八个穿着暗绿伪装服的人正围着一台滋滋作响的魂导设备发愁,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正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噎得直捶胸口。
“样本观察笔记:渗透者士气指数持续走低,干粮储备疑似不足,设备故障率偏高。”林玄在心里随意记了一笔,又补了句,“建议改善野战口粮配方,至少加点糖,心情好才能好好干活。”
他收回神识,这些事自有学院和海神阁操心。他只是个来“体验生活”的新生,享受秋天的阳光、即将到来的午餐时间,以及萧萧那总带着雀跃的叽叽喳喳,才是正经事。
上午是魂导理论基础课,地点在魂导系那座灰白色、充满金属与机油味道的教学楼里。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正讲解三级魂导核心法阵的能量回路稳定性问题,讲到激动处,稀疏的眉毛都要飞起来。
林玄坐在靠窗的位置,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叶子已半黄的老银杏上。这些知识对他而言,就像教大学生一加一等于二——不能说没用,但着实提不起劲。倒是前排一个女生头发上别的蝴蝶魂导发卡有点意思,淡蓝色的翅膀随着她的魂力波动微微颤动,频率稳定,就是能量转化效率低了点,浪费。
“所以,在绘制第七号辅助回路时,必须考虑魂力湍流对主回路的干扰……”老教师敲着黑板。
林玄的思绪飘得更远。他想起了洪荒匠神宫里那些随手扔在角落的小玩意儿,随便拿一个出来,大概都能让这个世界的魂导师们研究上几百年。不过那样就不好玩了,观察一个文明自己摸索、磕磕绊绊前进的过程,才是乐趣所在。
课间休息的钟声响起。学生们一窝蜂涌出教室透气,走廊里顿时嘈杂起来。
萧萧像只发现松果的小松鼠似的从人群里钻过来,脸蛋红扑扑的,手里小心地护着个油纸包:“快尝尝!我早上特意绕到东街口,老李头今天出摊特别早,我抢到最后两块桂花糖糕!还热乎呢!”
林玄接过,油纸包透着温热的甜香。他拆开,米白色的糖糕软软糯糯,表面撒着细碎的干桂花。咬一口,糯米的清甜混着桂花的馥郁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怎么样?”萧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错。”林玄慢悠悠地嚼着,又咬了一口,“就是桂花可以再多撒点。”
“是吧!我也觉得!”萧萧满足地眯起眼,自己也拿出一块小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你听说没?周漪老师脸黑了两天了,肯定是魂兽区那事儿闹的。你说日月帝国的人是不是闲的?跑咱们这儿能侦察到什么呀?这儿除了树就是魂兽,还有一堆巡逻的学长学姐……”
“可能他们那边没这么好吃的糖糕。”林玄一本正经地说。
萧萧愣了下,随即笑弯了眼,差点被糖糕噎着:“咳咳……有道理!所以晚上我们去吃烤鱼吧?我听说食堂大叔搞到一批冰海银鳞鱼,从北边极冰海运过来的,可鲜了!去晚了肯定抢不到!”
“行啊。”林玄应得干脆。冰海银鳞鱼,听名字应该肉质紧实,带着海鱼特有的鲜甜。他有点期待了。
下午的实战课挪到了室内训练场。巨大的穹顶下,几十个小组正在不同区域进行对抗训练,魂技的光晕和碰撞声此起彼伏。
分组名单下来,林玄依旧和萧萧,还有一个叫陈浩的强攻系战魂师一队。陈浩的武魂是“铁臂猿”,力量不错,就是性子有点急。
对面是三个魂力都在二十三级以上的老生组合,领头的那个武魂是“风狼”,速度极快,一看就不好对付。
“林玄,你掩护我,我找机会用鼎控场!”萧萧低声说,小脸绷得紧紧的,三生镇魂鼎虚影已在身后浮现。
林玄点点头,斑斓虎武魂附体。黄黑相间的毛绒虚影笼罩全身,手掌化为利爪,气势是有了,就是那花纹看着有点……过于温顺。对面那个风狼武魂的学员没忍住,嘴角翘了翘。
战斗开始。风狼学员化作一道青影直扑萧萧,速度确实快。陈浩怒吼一声迎上去,铁臂挥舞,却被对方灵活地绕开。
就在风狼学员的利爪即将触到萧萧的瞬间,林玄“恰好”往左挪了半步,又“不小心”踢飞了地上不知谁掉的一颗训练用橡胶弹珠。
弹珠不偏不倚,滚到风狼学员脚下。
那学员一脚踩上,身体顿时失衡,前冲的势头一滞。虽然立刻稳住,但最佳的攻击时机已过。萧萧的镇魂鼎轰然落下,青色光晕荡开,将他暂时禁锢。
“抱歉啊,”林玄收回虎爪,一脸无辜,“刚掌握,没控制好力道。”
风狼学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陈浩趁机一拳砸在他护体魂力上,虽然没造成大伤害,但气势上赢了。
萧萧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鼎都差点没拿稳。
一场对抗下来,他们这组居然没输得太难看。下场时,萧萧兴奋地小声说:“林玄你运气真好!那颗弹珠踢得太是时候了!”
林玄只是笑笑,接过她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温水,加了点蜂蜜,甜丝丝的。
训练间隙,霍雨浩那组在另一边休息。他接过王冬儿递来的毛巾,擦着额头的汗,蓝眸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天幕把日月帝国的底细掀了个底朝天……徐天然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大陆怕是要不安宁了。”
王冬儿——此刻还是那个骄傲的“王冬”——轻哼一声,粉蓝色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随着她仰头的动作晃动:“乱就乱,实力够强就不怕。倒是咱们得抓紧了,下次考核可不能再输给戴华斌那组。”她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训练场,在林玄身上略停半秒,又移开。一个看起来还算沉稳的新生,魂力一般,但刚才那一下……是运气吗?
不远处,马小桃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她今天没训练任务,只是过来看看。火红的马尾随着她扫视全场的动作轻轻晃动,金红色的眼眸锐利如鹰。她的目光经过林玄时,体内那股总在蠢蠢欲动、如岩浆般灼热的邪火,似乎……平和了一丝?
很细微的变化,稍纵即逝。
马小桃微微皱眉,盯着那个正和萧萧说话的新生看了两秒。少年身姿挺拔,侧脸在训练场魂导灯的冷光下显得清俊,神态是那种与她熟悉的內院天才们截然不同的、近乎懒散的平静。
是错觉吗?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压下那股莫名升起的、想走过去“试试”他的冲动。算了,一个新生而已。
另一边,宁天刚刚结束一场对战,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巫风递给她手帕,她优雅地接过,轻轻擦拭,翡翠般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全场。
她的目光在林玄身上停留的时间,不比看其他任何一个人长。一个悟性不错、在理论课上偶尔能提出独到见解的新生,或许值得留意,纳入未来宗门外围人才的考量。但也仅此而已。
眼下,天幕掀起的波澜正在大陆各处扩散,九宝琉璃宗要如何在变局中稳住阵脚、甚至抓住机遇,才是她这个少宗主需要耗费心神去思量的大事。一个有些特别的新生,不过是这庞大棋局边角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
一天的课程在汗水和魂力光晕中结束。秋日的夕阳斜斜照进训练场,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林玄和萧萧随着人流涌向食堂。还没进门,那股混合了焦香、油脂和多种香料气味的霸道香气就扑面而来,钻入每一个毛孔。
“哇!真的是冰海银鳞鱼!”萧萧眼睛瞬间亮了,扒着食堂透明的魂导保温橱窗,眼巴巴地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烤得金黄焦脆的鱼排,“好多人排队啊……”
队伍从打菜窗口一直蜿蜒到门口,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林玄看了看那长龙,又看了看萧萧快流口水的样子,手指在袖中极轻地动了动——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带着点“心想事成”祝福意味的道韵,悄无声息地飘向队伍最前方。
那个正准备点最后两份烤鱼的学员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喷嚏,揉揉鼻子,对食堂大叔说:“啊抱歉,我、我好像海鲜过敏……这两份不要了。”说完自己都一脸迷惑,挠着头走了,嘴里还嘀咕:“我什么时候海鲜过敏了?”
食堂大叔举着勺子愣住:“?”
萧萧:“!!!”
她反应极快,拉着林玄一个箭步冲过去,抢也似的从大叔手里接过那两份还滋滋冒油的金黄鱼排,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叔!我们要了!林玄快付钱!”
林玄摸出几个金魂币放在台上。大叔摇摇头,一边收钱一边嘀咕:“现在的孩子,一惊一乍的……”
烤鱼外皮酥脆得咬下去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内里的鱼肉却雪白鲜嫩,一抿就化,带着冰海鱼类特有的清甜,混合着椒盐、孜然和一点点柠檬汁的酸爽,口感层次丰富。
林玄慢条斯理地吃着,感受着舌尖传来的、恰到好处的咸香和微辣。他的神识再次漫不经心地铺开,像吃饱喝足后伸懒腰的猫。
魂兽区那边,地下中转站里的八个人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收拾行装和重要设备,看架势是想趁着夜色转移。而更外围的树林里,几个穿着史莱克内院校服、气息沉稳的身影悄然收紧了包围圈,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最佳时机。
“要收网了啊。”林玄嚼着鲜嫩多汁的鱼肉想。他对抓捕过程没什么兴趣,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波及到学院,影响到他这份平静的、有烤鱼吃的学生生活就好。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史莱克各处的魂导灯次第亮起,将深秋的寒意隔绝在外,只留下食堂里喧闹的人声、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和满屋的食物香气。
萧萧吃得嘴角都是油,满足地眯着眼:“太好吃了吧!明天还来!”
林玄给她递了张纸:“擦擦。”
两天后,天幕将对本体宗进行第四次公示。大陆上许多势力都在暗中关注,各种猜测和准备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星罗与日月的边境摩擦在升级,海神阁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连神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恐怕也无法完全平静。
但此刻,在史莱克学院温暖喧闹的食堂里,在烤鱼的香气和蜂蜜水的甜润中,林玄只是看着萧萧被辣椒呛到、抓起水杯猛灌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端起食堂提供的、味道普通的免费麦茶喝了一口。
茶确实一般。
但烤鱼很香,秋天的阳光很暖,糖糕很甜,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隐藏在秋风里的暗流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那是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