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玉有问题!

冯溪桐站在父母身侧,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顺柔的披在肩头,发尾稍稍卷曲,眉眼弯弯,肌肤白皙,就像是一朵悄然绽放的栀子花。

她目光穿过玄关,径直的落在宋祁然身上,脚步也猛地一顿,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被无形的线轻轻牵动了心口。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碎片,让她脑袋都有些微微吃痛。

虚无,白茫茫的虚无,还有淡蓝色的冰晶草和那火焰色的裙摆,还有...一个挺拔的背影。

那些碎片既抓不住,也理不清,但却让她对眼前这个拄着拐杖的少年生出沁入骨髓的熟悉感。

冯尚志身着一身休闲西装,气度沉稳而儒雅,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礼盒,而孙晓月挽着丈夫的胳膊,笑容温婉,眉眼间和冯溪桐有着七分的相似。

从进门开始,她就拉着沈秀梅的手,亲热得不行。

“秀梅姐,我们可想死你们了,听说祁然的腿好了,特意过来看看。”

“快坐快坐!”宋明扬连忙起身招呼,脸上堆满了笑意。

“老冯,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宋祁然拄着拐杖,一步步朝着冯溪桐走去。

洞若观火的技能触发,他的视线变得无比锋利,清晰的捕捉到了冯溪桐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眉头微蹙,是对记忆模糊的思索和迷惑。

还有指尖下意识的攥着裙摆,是心底的无限悸动。

眼中瞳孔微微放大,是按压不住的重逢的惊喜。

这是独属于青梅竹马的特殊羁绊,也是八年以来的分离也无法磨灭的性状,就在这四目相对的瞬间悄然苏醒。

“好久不见...”冯溪桐轻声开口,声音温温软软,还带着些许的怯意。

宋祁然心头一动,眼底晕开温柔的笑意,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溪溪,好久不见。”

冯尚志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宋明阳递来的热茶,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十分惊喜的消息。

“跟你们说个大事,我工作调动批下来了,以后就在本市任职,再也不往外地跑了。我们一家要彻底搬回来了,在这座城市扎根生活。”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两家其实是世交,宋祁然和冯溪桐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当年冯尚志工作外派导致冯家举家搬迁,距离问题成了两家人心中最大的遗憾。

如今终于团聚,宋明阳和沈秀梅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沈秀梅拉着孙晓月的手,连连说道:“太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以后咱们可要经常走动、经常见面,孩子们也可以常常联络了。”

宋祁然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笑意,他侧头看向冯溪桐,恰好她也正望着他,眼底的茫然淡了几分,随即就是藏不住的欣喜。

像春日中刚刚融化的冰雪,温柔而明媚。

冯尚志哈哈一笑,伸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紫檀木礼盒。

礼盒内铺着枣红色的蚕丝绒,两枚温润的玉坠静静躺在其中,雕工精湛,水头十足,玉质也是相当的通透,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这可是我托关系花了大价钱从和田原产地收的成对的翡翠坠子,特地给祁然和桐桐每人准备了一个。”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又能在一个城市,这玉带着保平安,也是个念想。”

孙晓月笑着补充:“是啊,我挑了好久呢,就想给两个孩子选个寓意好的,成对带着,也算是咱们两家的心意。”

沈秀梅连忙推辞,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这太贵重了!老冯,晓月,这使不得,这玉一看就价值不菲,我们不能收。”

“什么使得使不得!都是自家孩子,哪来那么多讲究?”

冯尚志不由分说,拿起两枚玉坠,分别递给宋祁然和冯溪桐。

“都拿着,这是叔叔阿姨的心意,必须收下。”

宋祁然伸手接过玉坠,指尖刚一触碰到冰凉且温润的玉面,洞若观火的技能便瞬间被动触发。

他的视线就像是高清显微镜,瞬间就捕捉到了玉坠上所有细微的纹理。

冯溪桐手中的那枚翡翠玉坠,玉质均匀细腻,纹路也十分的流畅,可以说是毫无瑕疵,确实是实打实的上等好玉。

反观她手中这枚墨色玉坠,表面看似没什么瑕疵,可是在客厅顶灯的折射下,里面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裂痕。

这纹路的衔接处还有极其细微的错位,玉坠的边缘处还有一丝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胶水状的痕迹。

这种工艺绝对是顶尖的玉石修复术,将碎裂的玉石重新拼接打磨,然后封胶,可以说肉眼几乎是无法分辨的,哪怕是资深玩家,不仔细端详也难以察觉。

宋祁然不动声色,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坠的表面。

蔷薇手的触觉强化技能立刻生效。

温润的玉坠表面之下,拼接痕处有着极其细微的凹凸感,就连那粘连的痕迹都清晰可辨,玉质的密度也是跟另一枚玉坠有着些许的差异。

简单来说,这根本就不是完整的好玉,而是碎裂后经过缜密修复的残玉,实际价值大打折扣。

冯尚志显然是被某个不良商家坑了,甚至还有可能是朋友卖给他的。

宋祁然眉头微蹙,既不想让冯叔叔花冤枉钱当冤大头,更不想让冯尚志花了大价钱却买了个修复品。

饭桌上,沈秀梅已经把满满一桌子菜端了上来。

红烧肉色泽诱人,糖醋鱼酸甜适度,炸丸子也是外酥里嫩,一阵香气扑鼻。

宋祁然侧身凑到父亲宋明阳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

“爸,这玉坠子绝对有问题,我手里这块是重新修复的,工艺非常好,虽然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价格已经大打折扣。”

“冯叔叔明显被坑了!”

宋明阳夹菜的手一顿,眉头微微皱起,笑意也淡了几分。

他看着自家儿子认真的眼神,又想起这孩子从小虽然有些调皮,但不会乱说话,终究没当场反驳。

随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之后再说,不要打扰到大家的兴致。

宋祁然从眼神中读懂了父亲的心思,便也不再多言,默默将玉坠放在盒子里,看向身旁的冯溪桐。

她正握着那枚完好的玉坠,指尖在表面轻轻摩挲,清澈的眼眸里透漏着一丝茫然,仿佛在通过玉坠回忆着什么遥远又模糊的画面。

家宴的气氛热烈温馨,两家人久别重逢,又接连迎来宋祁然康复、冯家举家回归的双喜临门,此时此刻,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齐典和沈和跟冯溪桐也算是旧识。

几人聊起小时候玩耍的趣事,冯溪桐也会偶尔插话,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宋祁然身上,那些模糊的梦境碎片似乎也一点点跟现实逐渐产生重叠。

宋祁然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大家聊天,偶尔回应几句,目光时不时地就会落在冯溪桐身上。

他知道,那些蘑菇世界中的生死相依,那些婚纱的遗憾,那些青梅竹马之间的约定,她可能会忘记,但自己永远都不会忘。

饭后,冯尚志一家道别,虽然已经告诉宋祁然腿脚不方便不用起来送了,可是他还是拄着拐杖送到门口,冯溪桐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宋祁然,再见。”

“再见,溪溪。”

能够在现实中重新遇到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