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忌日那天,苏晚回到了老家。乡下的墓园十分安静,苏辰的墓碑前摆满了白菊,那是爸妈提前送来的。
看着墓碑上苏辰爽朗的笑容,苏晚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她蹲在墓碑前,将亲手做的草莓蛋糕放在上面,轻声呢喃:
“哥,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我好想你。”
爸妈站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爸爸拍了拍苏晚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
“小晚,别太难过了,你哥要是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你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你哥。”
“爸,我知道。”
苏晚擦了擦眼泪,强装镇定,“我会好好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祭拜完苏辰,一家人回到了老宅。妈妈做了苏晚和苏辰小时候最爱吃的菜,饭桌上,爸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却刻意避开了苏辰的话题。苏晚明白他们的心思,也配合着转移话题,可心里的愧疚却丝毫未减。
临走时,妈妈塞给她一个盒子,里面装着苏辰生前的一些物品,有他用过的钢笔,有他收藏的邮票,还有一本日记。
“这是你哥的日记,他走后我一直收着,想着找个时间给你。”
妈妈叹了口气,“你哥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晚抱着盒子,心情格外沉重。回到江城的出租屋,她翻开了那本日记。
日记里大多记录着他和苏晚的日常,有他替她背黑锅被爸妈骂时的委屈,有他看着她考上大学时的骄傲,还有他对未来的规划,每一条都与她息息相关。
翻到最后一页,是车祸前一天写的:
“明天要给小晚送合同,顺便带她去吃火锅。小晚最近压力大,总是失眠,得好好劝劝她。爸妈年纪大了,以后小晚就交给我了,我要好好保护她,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眼泪滴落在日记上,晕开了墨迹。苏晚抱着日记,哭得撕心裂肺。她更加确定,是她害死了哥哥,若不是她那个电话,哥哥就不会出事,就不会留下这么多遗憾。
她再也等不及了,连夜就往渡厄典当行跑去。
此时已是深夜,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典当行的灯还亮着。
沈辞似乎料到她会来,正坐在柜台后等着她,面前放着那本泛黄的典当簿。
“我确定了,典当那段记忆。”
苏晚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沈辞看着她,没有再阻拦,只是拿出一支毛笔,递给她:“写下你要典当的记忆,以及所求心愿。”
苏晚接过毛笔,指尖颤抖着在簿子上写下:典当苏辰车祸离世的相关记忆,愿余生心安,不再愧疚,能好好陪伴爸妈。
写完后,她感觉太阳穴一阵剧痛,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有苏辰的笑容,有车祸的惨烈,还有爸妈的眼泪……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她眉心飘出,落在柜台前,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里隐约能看到画面流转,那是她与苏辰的过往碎片。
这就是忆珠。
沈辞伸手接过忆珠,指尖触碰的瞬间,他便能清晰地看到苏晚记忆里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个雨夜,苏晚哭着打电话催苏辰送合同;看到了苏辰匆忙出门的背影;看到了那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看到了苏辰倒地时,眼里对苏晚的担忧与不舍。
可他也看到了被苏晚忽略的细节——货车司机在撞车前,明显有慌乱的躲闪动作,而且刹车时发出的声音异常,绝非单纯的刹车失灵。
更重要的是,他从司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刻意。
还有,车祸后,司机很快就赔偿了一大笔钱,然后就销声匿迹了,这太蹊跷了。
沈辞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这场车祸,果然是人为的,绝非意外。
“好了,你可以走了。”
沈辞把忆珠收好后,他的语气重新恢复了清冷,只是眼底多添了几分寒意。
“记住,日后若是想要赎当,随时都能来,但代价是双倍的执念,或者是你十年的阳寿。”
苏晚望着他手中的忆珠,心中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却又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问道:“沈掌柜,你为何会知道我哥的忌日?为何两次都要阻拦我?还有这玉佩……”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沈辞打断了:“我只是随口一问,拦住你,是怕你日后后悔。玉佩不过是普通物件,没什么特别之处。”
沈辞的语气带着疏离,显然不想多作交谈。苏晚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却也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只能转身离开。
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沈辞紧紧握住手中的忆珠,眼底晦暗不明。
他不能让苏晚遗忘这段记忆,不仅是因为有反噬的风险,更因为这场车祸的真相,关乎苏辰的清白,也关乎苏晚的余生。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帮我查五年前江城的一场货车车祸,司机叫张磊,死者是苏辰。查清楚当时的细节,还有张磊现在的下落。”
挂掉电话后,他望着手中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辞”字。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那个佩戴玉佩的姑娘,也就是苏晚的太奶奶,当年他没能护住,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苏家的人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