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头痛愈发频繁,距离苏辰忌日只剩三天,她几乎夜夜被噩梦缠身。梦里全是货车刺耳的刹车声,混杂着雨水的嘈杂,苏辰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明明气息奄奄,却还朝着她虚弱地喊:“小晚,别怕。”
可她像被钉在原地,连伸手触碰他的勇气都没有,每次醒来都满身冷汗,枕头被泪水浸透大半。她蜷缩在床角,紧紧抱着那枚玉佩,一遍又一遍呢喃着“哥,对不起”,愧疚像藤蔓般缠绕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
周末这天,闺蜜林夏来看她,一进门就瞧见茶几上堆着的止痛药,心疼得眉头紧皱:“苏晚,你又吃这么多止痛药?这东西伤胃,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林夏是苏晚唯一的倾诉对象,也是唯一知晓她心结的人。苏晚靠在她肩头,眼泪瞬间决堤:“夏夏,我好难受,一闭眼就看到我哥浑身是血的样子,我总觉得是我害死了他,若不是我催他送合同,他就不会出事了。”
“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
林夏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当时货车司机酒驾又刹车失灵,是他的责任,跟你没关系。苏辰那么疼你,要是知道你这么折磨自己,他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这些话苏晚听了五年,却始终走不出来。
苏辰是她的天,爸妈忙着做生意,是他陪她长大,替她挡麻烦,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她还没来得及报答,他就永远离开了。
“我听说有个地方能典当记忆。”
苏晚犹豫许久,还是说了渡厄典当行的事,声音里满是渴求,“我想把那段记忆典当了,我不想再这么痛苦了,我快撑不住了。”
林夏脸色骤变,急忙拉住她的手:“你疯了?那地方来路不明,万一出事怎么办?记忆没了,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苏辰是你哥,你忘了他,对得起他对你的好吗?”
“可我忘不了,我快被逼疯了。”
苏晚崩溃大哭,“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甚至不敢见爸妈,我怕他们看到我就想起哥哥,怕他们恨我。”
林夏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只能陪着她落泪,劝她千万不要冲动。
送走林夏后,苏晚坐在阳台,望着苏辰的照片发呆,照片里的苏辰笑容爽朗,手里还拿着她最爱的草莓蛋糕。
她想起车祸那天早上,苏辰还笑着说,等他回来就带她去吃新开的火锅,可那一句承诺,终究成了永别。手机突然响起,是妈妈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哽咽:“小晚,快到你哥忌日了,你要是忙就不用回来了,我和你爸去看他就行。”
苏晚知道妈妈是怕她难受,也怕见面后彼此尴尬,她咬着唇,眼泪砸在屏幕上:“妈,我回去,我陪你们一起去看哥哥。”
挂了电话,苏晚的心更沉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要卸下愧疚好好活着,让爸妈安心。渡厄典当行,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换了件衣服,再次走向那条小巷,夜色浓重,典当行的灯依旧亮着,像是专门在等她。
进门后,沈辞依旧坐在柜台后,面前多了一杯热茶,看到她进来,便将茶推到台前:“喝口茶,暖暖身子。”
苏晚接过热茶,温热的茶水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望着沈辞,眼神无比坚定:“我想好了,我要典当我哥车祸离世的记忆,我想换一份心安,换我能好好活下去,不再被愧疚折磨。”
沈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决绝与深藏的痛苦,指尖的佛珠再度收紧,他沉默许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心疼:“你可知,典当这份记忆后,你不仅会忘了他的离世,还会忘了你们相伴的诸多片段,可能记不清他对你的好,记不清你们一起长大的时光。”
苏晚的心猛地一揪,忘了哥哥的好,比承受愧疚更让她痛苦。可转念一想,若一直被愧疚困住,连想起哥哥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记住他的好?她咬咬牙,眼底闪过狠劲:“我知道,我愿意。”
沈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还有挣扎,他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进去,更不能让她错过真相:“先不急,你哥忌日快到了,先去见他一面,好好告别,回来后若还想典当,我不拦你。”
苏晚没想到又被阻拦,心里有些烦躁,却莫名觉得他不会害自己。她望着沈辞清冷的眉眼,想问他为何格外上心,想问玉佩的来历,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只轻轻应了声“好”。
转身离去时,她忍不住回头,沈辞正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如渊,藏着她看不懂的秘密。
苏晚攥紧玉佩,满心疑惑,这个沈辞到底是谁,为何对她这般在意,又为何对玉佩反应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