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指尖攥得发紧,水蓝色裙摆上的珍珠流苏被力道扯得微微歪斜,许清颜望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祁安瑶,又看向身侧眉眼冰封的沈淮之,心底那丝审视渐渐沉淀为一片清明。她没有哭,也没有慌,只是轻轻挣开了林薇揽着她的手臂,往前迈了一小步。这一步很轻,却像一声惊雷,让喧闹的教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这位小姐,”许昕的声音不大,却清润沉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你说沈淮之爱过你,我相信。”她的目光掠过祁安瑶泪痕交错的脸,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但爱这件事,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执念,更不是破坏别人幸福的理由。”

祁安瑶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新娘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嘴,刚要反驳,新娘的妹妹许佳琪,就跳出来说道:“破坏别人感情本来就是知三当三,沈家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吗?要着你来说?怎么了?你是嫌我们没张嘴吗?

新娘和新郎两人两人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信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祁安瑶隔绝在外。祁安瑶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看着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她歇斯底里的控诉,不顾一切的闯入,在这份坚定的爱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芸曦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欣慰与赞赏。她没看错人,许昕不仅温柔,更有主见和勇气,这样的女孩,值得她弟弟珍惜一辈子。江淮安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几分笑意,他对着许清颜比了个“厉害”的口型,心里暗自佩服——沈淮之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许佳琪攥着拳头的手渐渐松开,看着姐姐从容不迫的样子,原本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她就知道,她的姐姐最棒了,绝不会被这种小场面吓倒。

祁安瑶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目光涣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教堂里的宾客们也收起了议论,看向许昕的眼神里满是赞赏。神父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那么,我们继续婚礼仪式。”

就在这时,祁安瑶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指向自己的胸口:“沈淮之,你真的这么狠心?如果你今天一定要娶她,我就死在你面前!”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沈淮之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祁安瑶,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做傻事!”

许昕也皱起了眉,她没想到祁安瑶会如此极端。她轻轻拍了拍沈淮之的手背,示意他别冲动,然后缓缓走向祁安瑶,目光真诚:“祁姐,生命是你自己的,比任何一段逝去的感情都珍贵。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段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在这里,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成全一段没有结果的执念。”

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像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祁安瑶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知道你不甘心,”许昕停下脚步,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语气依旧温和,“但不甘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放过沈淮之,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沈芸曦适时上前,对着门口的保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随时准备行动,同时轻声对祁安瑶说:“祁小姐,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别这样伤害自己。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一生。”

祁安瑶看着许昕真诚的眼神,看着沈芸曦和的目光,又看向沈淮之眼中的担忧(并非爱意),握着刀的手渐渐松了下来。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了……”

沈淮之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坚定。他知道,对祁安瑶的纵容,就是对许昕的伤害。他没有上前,只是对着保安说:“麻烦你们,送祁小姐去休息室,找个人好好陪着她。”

保安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祁安瑶,将她带离了教堂。教堂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与玫瑰的芬芳。

许昕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许昕摇摇头,笑容依旧温柔

神父看着这对历经波折的新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现在,让我们继续。请问新郎沈淮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许昕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一生相伴,不离不弃?”

沈淮之看着许昕的眼睛,目光灼热而坚定:“我愿意。”

“请问新娘许昕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沈淮之先生为夫,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一生相伴,不离不弃?

许昕望着眼前面与他联姻的男人,眼底盛满了星光与笑意:“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在教堂里久久回荡,像是对过往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期许。水蓝色的纱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对历经考验的新人祝福。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将所有的阴霾与波折,都化作了爱情里最珍贵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