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之名第六章烟雨初至，楼门初探
从寒月潭前往江南，路途遥远，二人晓行夜宿，足足走了半月有余。越靠近江南，景致便愈发温婉，青山如黛，流水潺潺，白墙黛瓦的村落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河畔，与北方的苍茫雄奇截然不同。
这日午后，二人终于抵达了姑苏城外。刚入城郊，便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烟雨气息，细雨如丝，薄雾缭绕，将整座姑苏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守墓人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河畔，对林越道：“你看，那便是烟雨楼。”
林越顺着守墓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畔矗立着一座精巧的楼阁，楼身通体由红木打造，共分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尽显江南雅致。楼阁四周环绕着一圈回廊，回廊外种满了垂柳，柳枝垂落，随风轻摆，与楼前流淌的河水相映成趣。最奇特的是，整座楼阁始终被一层淡淡的烟雨笼罩，即便细雨停歇，那层烟雨也未曾散去，仿佛是楼身自带的灵气。
二人快步走向烟雨楼，刚到楼前的石桥，便见两名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子拦在桥头。这两名男子身形挺拔，腰间佩刀，眼神锐利，目光扫过林越与守墓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位请留步，烟雨楼有规，入楼前需卸下兵刃，且楼内禁止喧哗、禁止动手，违者后果自负。”
林越心中了然，这想必就是烟雨楼的护卫了。他看向守墓人，见守墓人微微点头，便将手中的铁剑与腰间的短剑一同取下，递给身旁的护卫。护卫接过兵刃，仔细检查一番后，递给林越一块木质令牌，令牌上刻着“烟雨客”三字：“凭此令牌可取回兵刃，入楼吧。”
二人收起令牌，走进烟雨楼。刚一入楼，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与墨香交织的气息，楼内光线柔和，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不少名家字画，雅致非凡。一楼大厅内摆放着数十张桌椅，座无虚席，大多是身着各色服饰的江湖人士，或是低声交谈，或是静静品茶，竟无一人高声喧哗，与寻常江湖酒楼的喧闹截然不同。
一名身着浅蓝色衣裙的侍女走上前来，面带微笑，语气温婉：“二位客官，请问是要打探消息，还是交易奇珍？亦或是单纯品茶歇脚？”
守墓人开口道：“我们要见贵楼楼主苏轻烟，有要事相商。”
侍女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歉意：“抱歉二位客官，我家楼主素来不见外客。若是有要事，可告知小女，小女代为转达；若是有价值的情报或奇珍，也可通过楼内的交易渠道处理。”
林越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姑娘，我们并非来交易或打探消息，而是有关于江湖安危的大事，必须亲自见到苏楼主。还请姑娘通融一二。”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二人竟会如此执着。她上下打量了林越与守墓人一番，见二人气质不凡，不似寻常江湖莽夫，便说道：“二位稍等，小女去请示一下管事。”说完，便转身向二楼走去。
林越与守墓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林越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楼内的江湖人士，发现这些人身份繁杂，有身着名门正派服饰的弟子，有衣着华贵的富商，甚至还有几个气息阴冷、一看便知是邪派人士的人。但这些人共处一室，却都相安无事，显然是忌惮烟雨楼的规矩与势力。
“烟雨楼能让正邪两道如此安分，果然名不虚传。”林越低声对守墓人说道。
守墓人微微点头：“苏轻烟能将烟雨楼经营到这般地步，绝非易事。待会见到她的管事，切记不可鲁莽，先说明来意，看看对方的态度再说。”
不多时，那名侍女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面容沉稳，眼神深邃，走到林越与守墓人桌前，拱手道：“在下是烟雨楼的管事，姓秦。听闻二位有关乎江湖安危的大事要见楼主？”
守墓人起身回礼：“秦管事客气了。在下守墓人，这位是林越。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清心玉而来。想必秦管事也知晓，清心玉有净化心神、驱散邪祟之效。如今魔教教主破印在即，江湖危在旦夕，唯有集齐剑魂石、清心玉、镇魔剑三样宝物，才能加固封印，守护江湖安宁。还请秦管事代为通报苏楼主，希望她能割爱，将清心玉借我们一用，事后必有重谢。”
秦管事听到“魔教教主破印在即”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当听到“借清心玉一用”时，眉头微微皱起：“清心玉是楼主的心爱之物，更是楼主修炼所需的关键宝物，恐怕不会轻易外借。而且，江湖传言未必属实，仅凭二位一面之词，便要楼主交出如此重要的宝物，未免太过牵强。”
林越连忙说道：“秦管事，此事千真万确，绝非虚言。我们已经找到了剑魂石，绝非信口开河之人。若苏楼主不信，我可以出示剑魂石为证。”说着，便要从怀中取出剑魂石。
“不必了。”秦管事抬手制止了林越，“烟雨楼从不强逼客人出示信物。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且关乎楼主的切身利益，在下无法做主。这样吧，二位先在此等候，在下亲自去请示楼主，无论结果如何，都会给二位一个答复。”
“多谢秦管事。”林越与守墓人齐声说道。
秦管事点了点头，转身向三楼走去。烟雨楼的三楼是苏轻烟的居所与书房，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林越与守墓人坐在桌前，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他们不知道苏轻烟会如何决定，也不知道这场清心玉的求取之路，将会遇到怎样的波折。
楼外的细雨依旧淅淅沥沥，烟雨缭绕，将整座烟雨楼衬托得愈发神秘。大厅内的江湖人士依旧各自忙碌，无人知晓，一场关乎江湖安危的商议，正在三楼悄然进行。林越握紧手中的木质令牌，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苏轻烟提出怎样的条件，他都要尽力满足，一定要拿到清心玉。
就在这时，大厅西侧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楼内的宁静。“砰！”一只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阴鸷之气的男子站起身，一脚踹翻身前的桌椅，对着对面桌的几名年轻人怒喝道：“武当派的小崽子，敢在老子面前摆架子？真当你们武当是江湖第一门派了？”
那几名年轻人身着武当派标志性的青色道袍，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见对方寻衅滋事，少年眉头微皱，站起身沉声道：“阁下出言不逊，未免太过放肆。烟雨楼有规矩，禁止喧哗动手，还请阁下自重。”
“自重？”黑衣男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在这烟雨楼里，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管？再说了，你们武当派假仁假义，表面上标榜正义，暗地里还不是为了剑神传承蠢蠢欲动？也配跟老子谈自重？”
此言一出，周围的江湖人士纷纷侧目。剑神传承是近期江湖最热的话题，不少人都对此心怀觊觎，黑衣男子这番话，无疑是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几名武当弟子脸色瞬间涨红，其中一人忍不住怒喝道：“休要胡言乱语！我武当派素来以守护江湖安宁为己任，岂容你这般污蔑！”说着，便要拔出腰间的长剑。
“怎么？想动手？”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挑衅，双手叉腰，嚣张地说道，“来啊！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武当派的剑法有多厉害！就算在这里动手又如何？苏轻烟难道还能为了你们几个小崽子，跟我黑风岭的人过不去？”
黑风岭正是魔教余孽隐匿之地，在场众人听到“黑风岭”三字，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几名武当弟子更是脸色一变，黑风岭势力凶残，他们此次出来历练，人数较少，若是真的动手，恐怕讨不到好。但对方如此挑衅，又污蔑门派，他们实在难以忍受。
林越见状，眉头微微皱起。黑风岭的人作恶多端，如今又在烟雨楼内寻衅滋事，欺压武当弟子，实在可恶。他想起守墓人说的“剑神之道在于守护”，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守墓人察觉到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先看看情况，烟雨楼自有规矩，莫要贸然出手。”
就在那名武当弟子的手触碰到剑柄，即将拔剑的瞬间，两道青色身影突然从二楼飞身而下，稳稳落在黑衣男子与武当弟子之间。正是烟雨楼的护卫，二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手中握着长刀，语气冰冷地说道：“烟雨楼内，禁止喧哗，禁止动手，阁下已触犯楼规，若再不知收敛，休怪我们不客气。”
黑衣男子见是烟雨楼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便又硬气起来：“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告诉你们，我乃是黑风岭三当家的手下，我家当家的很快就要来烟雨楼交易，到时候让你们楼主亲自出来给我赔罪！”
“放肆！”其中一名护卫怒喝一声，手中的长刀微微出鞘，露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刀身，“烟雨楼从不畏惧任何势力，无论是黑风岭还是其他门派，只要触犯楼规，一律严惩不贷。阁下若再胡言，休怪我们动手清理。”
黑衣男子被护卫的气势震慑，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好！好！你们烟雨楼有种！今日之事，老子记下了！”说着，他恶狠狠地瞪了武当弟子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三楼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三楼的走廊上，站着一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女子身姿曼妙，面容被一层淡淡的烟雨薄雾笼罩，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清冷而威严。
“是烟雨四使中的紫烟使！”有人认出了女子的身份，低声惊呼道。烟雨四使是苏轻烟的贴身护卫，分别以青、红、黄、紫四色为名，武功高强，是苏轻烟手中的得力干将。
黑衣男子听到“紫烟使”三字，身体猛地一僵，转身看向三楼的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紫……紫烟使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紫烟使目光冰冷地扫过黑衣男子，淡淡说道：“触犯烟雨楼规，惊扰楼内客人，一句话就想离开？未免太过轻易。烟雨楼的规矩，岂是你想破就破，想走就走的？”
黑衣男子心中一沉，连忙说道：“紫烟使大人，是我一时糊涂，触犯了楼规，我愿意赔偿损失，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赔偿？”紫烟使嗤笑一声，“烟雨楼的规矩，不是用钱财就能弥补的。既然你如此无视规矩，便留下点东西，作为教训吧。”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衣男子身后，手中的丝带轻轻一扬，便缠住了黑衣男子的手腕。
黑衣男子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剧痛传来，他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内力都被禁锢住了，根本无法动弹。“啊！”一声惨叫从他口中传出，只见紫烟使轻轻一扯，黑衣男子的手腕便无力地垂了下来，显然是被废了一条手臂。
“滚。”紫烟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松开了手中的丝带。黑衣男子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烟雨楼。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在场的江湖人士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没想到，烟雨四使的武功竟如此高强，更没想到烟雨楼行事如此果决狠辣，即便是黑风岭的人，也毫不留情。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再也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
紫烟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烟雨楼规矩，不容触犯。再有人敢在此喧哗动手，休怪我等无情。”说完，她身形一闪，便重新回到了三楼，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厅内的气氛渐渐恢复平静，几名武当弟子对着三楼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坐下继续喝茶，只是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惊魂未定。周围的江湖人士也纷纷收回目光，低声交谈起来，语气中满是对烟雨楼势力的敬畏。
林越看着这一幕，心中对烟雨楼和苏轻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苏轻烟能让烟雨楼在江湖中立足，让正邪两道都敬畏三分，绝非仅凭智谋，更有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烟雨四使的武功已然如此高强，那苏轻烟的实力，恐怕更是深不可测。
守墓人缓缓开口：“苏轻烟这是在立威，也是在告诫所有人，烟雨楼的规矩，谁也不能破。看来，我们想要见到她，还需要多些耐心。”
林越点了点头，心中的忐忑又多了几分。苏轻烟行事如此果决狠辣，不知道面对他们求取清心玉的请求，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就在这时，秦管事从三楼走了下来，径直走向林越与守墓人的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