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次技术预判·在股市中验证
- 我每天能指定刷新技能
- 光有梦想
- 6767字
- 2026-01-22 23:23:51
周日下午两点五十,余洋站在蓝旗营小区门口。
这是个老小区,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板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院子里种着槐树和杨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12号楼在小区最里面,挨着围墙。余洋找到单元门,按了302的门铃。
“来了。”对讲机里传来周教授的声音,有点模糊。
单元门“咔哒”一声开了。
余洋爬上三楼,楼梯间很窄,墙上的石灰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砖。302的门开着一条缝,他敲了敲。
“进来吧,门没锁。”
推开门,余洋愣了一下。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客厅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家具都是老式的:一套布艺沙发洗得发白,一张玻璃茶几,一个电视柜上摆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但引人注目的是,整整一面墙都是书柜——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新式书柜,而是几个不同样式、不同高度的柜子拼在一起,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塞满了书。
书太多了,有些横着,有些竖着,有些堆在柜子顶上,还有几摞直接放在地板上。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还有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坐。”周教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玻璃杯,杯子里泡着绿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家里乱,别介意。”
余洋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弹簧有点软,陷下去一块。
周教授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教授今天穿得很随意,灰色的羊毛开衫,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眼镜推到额头上。
“昨天在档案馆,”周教授开门见山,“看到什么了?”
余洋如实说:“看到了1997年赵建国工程师提出的‘算法辅助设计’建议,还有2002到2004年的EUV光源预研项目资料。笔记本里提到了‘计算光学校正’的思路,说可以通过算法补偿光学系统缺陷。”
周教授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还有呢?”
“还有一张图纸,上面有红笔批注,预测那套设计如果能解决热稳定性问题,可以实现0.33数值孔径,3nm分辨率。”余洋顿了顿,“批注的日期是2004年。”
“2004年。”周教授重复了一遍,眼睛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那时候,阿斯麦尔的EUV项目才刚刚立项,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做成。全世界敢说‘3nm’的,不超过五个人。”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觉得,赵工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洋想了想:“超前。他的思路比时代早了至少十年。还有……不甘心。我从那些批注里能感觉到,他知道该怎么做,但没人听。”
“说得对。”周教授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中间一层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走回来放在茶几上,“看看这个。”
相册是那种老式绒面封面的,边角已经磨损。周教授翻开,里面是黑白和彩色的照片混在一起,用透明的塑料膜压着。
他翻到中间一页。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站在一个实验室门口,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笑。背景里能看到一些老式仪器,还有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
“这是1985年,”周教授指着照片中间一个留着分头、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这是赵建国,那时候他二十六岁,刚从华清毕业两年,已经是所里的技术骨干。”
余洋凑过去看。
照片上的赵建国很瘦,但眼睛很亮,笑得很灿烂,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旁边同事肩上,意气风发。
“他在所里干了十二年,”周教授翻过一页,是另一张照片,赵建国站在一台机器前,手里拿着图纸,表情严肃,“从1983年到1995年,参与了国内第一台步进式光刻机的研制。那台机器后来做到了1微米工艺,虽然比不上当时国际最先进的0.5微米,但那是我们完全自主设计的。”
他又翻了几页,照片从黑白变成彩色,赵建国的头发从黑变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1995年,所里决定引进国外技术,”周教授的声音低下来,“上面说,自己研发太慢,买现成的更快。赵建国反对,他在技术论证会上说:‘今天买一台,明天就要买十台,后天连修都要请外国人。这不是捷径,是死路。’”
“然后呢?”余洋问。
“然后?”周教授苦笑,“然后他就被调离了光刻机项目组,安排去搞‘前瞻性研究’——其实就是个闲职,没经费,没人手,就一个空头名号。”
余洋心里一沉。
“但他没闲着。”周教授继续翻相册,后面几页不是照片,是一些手写稿的复印件,“他用那段时间,系统研究了国际上最新的技术动向,写了十几篇内部报告,提出了后来被称为‘赵氏三原则’的东西。”
“哪三原则?”
周教授从相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余洋。
纸上是用蓝色钢笔手写的:
一、芯片是系统工程,必须设计、制造、材料、软件协同发展,不可偏废。
二、后发者要想追赶,不能简单模仿,必须在关键环节寻找非对称突破路径。
三、算法与软件将成为未来芯片竞争的核心,硬件差距可以通过智能补偿缩小。
落款:赵建国,1996年10月。
余洋盯着那三条原则,尤其是第三条——“硬件差距可以通过智能补偿缩小”。
这句话,和他之前想的“算法补硬件”,和赵建国在EUV笔记本里写的“计算光学校正”,完全是一脉相承的。
一个在1996年就形成的核心思想。
“可惜,”周教授收回那张纸,小心地放回相册,“那时候没人重视这些。大家忙着引进生产线,忙着合资办厂,忙着用市场换技术。赵建国的报告被归为‘理论探讨’,存档了事。”
“后来呢?”余洋追问。
“后来就是你在档案室看到的那些。”周教授合上相册,“1997年提算法辅助设计,没通过。2002年主持EUV预研,2004年下马。2005年,他离开了研究所。”
“去了哪里?”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余洋,看着窗外的树。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周教授转过身,眼神很复杂:“他说:‘老周,我们这代人,把能犯的错误都犯了一遍。接下来,要看年轻人的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在走,嗒,嗒,嗒,声音清晰而规律。
余洋感觉喉咙发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教授,”他放下杯子,“您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讲赵工的故事吧?”
周教授走回藤椅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余洋,”他说,“你之前在课上说的,用算法优化开源EDA工具,那个方案,你细化了吗?”
“细化了一部分。”余洋说,“主要是DRC检查的GPU并行化,还有布局布线的强化学习框架设计。但具体实现还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测试环境。”
“测试环境我可以帮你解决。”周教授说,“华清微电子所有一条8英寸实验线,虽然老了点,但跑28纳米的设计没问题。我可以帮你申请机时。”
余洋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个条件。”周教授盯着他,“你的优化方案,如果真做出来了,我要你把它开源。”
“开源?”余洋一愣,“为什么?如果商业化的话……”
“不能商业化。”周教授摇头,“至少现在不能。一旦商业化,就会有人盯着,会有人想买断,会有人想控制。而我们需要的是扩散——让更多人用,让更多人改,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就像Linux那样。只有开源,才能形成生态,才能不被卡脖子。”
余洋思考了几秒,点头:“我明白。开源没问题。”
“好。”周教授表情缓和了些,“第二件事。你之前说,炒股赚了点钱?”
“是。”余洋如实说,“大概五百万左右。”
周教授微微挑眉:“大一新生,五百万。看来你不只是在技术上有天赋。”
“运气好。”余洋说。
“运气?”周教授笑了,“股市里没有运气,只有认知。你买的是什么?”
余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主要买了韦尔科技,还有一些半导体材料公司的股票。”
“韦尔科技。”周教授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锐利,“为什么是它?”
“因为它在做CMOS图像传感器。”余洋说,“这是手机的眼睛,随着摄像头越来越多、像素越来越高,这个市场会持续增长。而且韦尔收购了豪威科技,技术上有了跃升。最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思路:“最重要的是,图像传感器是模拟芯片和数字芯片的结合,设计难度大,工艺要求高。能做好的公司不多,韦尔有机会成为世界级的玩家。”
周教授静静听着,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还有呢?”他问。
“还有……”余洋想了想,“我查了韦尔的研发投入,过去三年每年增长超过30%,而且大部分投在了先进工艺和封装技术上。这说明管理层有长远眼光,不是只盯着短期利润。”
“就这些?”
余洋看着教授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说:“还有就是……我相信华国半导体产业会起来。韦尔这样的公司,是产业链上的关键一环。投它,本质上是投国运。”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秒针还在走,嗒,嗒,嗒。
周教授突然笑了,这次是真的在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余洋啊余洋,”他摇头,“你才十八岁,怎么活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子,连‘投国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余洋也笑了:“可能……看得太远了。”
“看得远是好事。”周教授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拿下一个铁皮盒子,走回来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沓股票交易凭证。
余洋凑过去看,是九十年代初的老式凭证,纸质发黄,上面手写着交易信息。他粗略扫了一眼,看到“深发展”“万科”“四川长虹”这些名字。
“这是我九十年代炒股留下的。”周教授说,“那时候我也相信‘国运’,买的是改革开放的红利。赚了点钱,后来都捐给学校的科研基金了。”
他拿起一张凭证,对着光看了看:“你知道那时候,多少人说我傻吗?‘老周,你是大学教授,好好搞研究不行吗,炒什么股?’”
“那您为什么还炒?”
“因为需要钱。”周教授放下凭证,“搞科研需要钱,培养学生需要钱,买仪器需要钱。学校那点经费,不够。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盖上铁皮盒子,放回书柜,转回身看着余洋:“所以我理解你。你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你是为了做事而赚钱。”
余洋点头。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周教授的表情严肃起来,“股市有风险,技术投资更有风险。你投韦尔,是基于技术判断,这很好。但如果你的判断错了呢?如果图像传感器市场饱和了呢?如果韦尔的技术路线走偏了呢?”
“我有预案。”余洋说,“我设了止损线,而且仓位没有全压在一支股票上。另外……”
他顿了顿:“我最近在研究另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半导体材料。”余洋说,“特别是特种气体和光刻胶。这些都是芯片制造的‘耗材’,用量大,技术壁垒高,而且……国产化率极低。”
周教授的眼睛亮了:“具体说说。”
余洋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打开一份自己整理的报告:“我统计了一下,在芯片制造的全流程中,需要用到超过一百种特种气体,其中三十多种完全依赖进口。光刻胶更是被东瀛企业垄断,市占率超过90%。”
他调出一张图表:“但最近我发现,有一家叫‘华特气体’的公司,在部分特种气体上取得了突破,已经进入了华芯制造的供应链。还有一家‘晶瑞股份’,在光刻胶的研发上进展很快。”
周教授接过平板,仔细看那些图表和数据。
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余洋:“这些数据……你从哪弄来的?”
“公开财报,行业研报,还有专利数据库。”余洋说,“我做了交叉分析,再结合技术趋势判断。”
“你一个人做的?”
“嗯。”
周教授放下平板,靠在藤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余洋,”他说,“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余洋摇头。
“我感觉,”周教授缓缓说,“我像是一个老农民,辛辛苦苦耕了一辈子地,突然看到地里冒出了一棵自己从来没种过的苗,长得又快又壮,还结出了从来没见过的果子。”
余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周教授继续说,“也在想这些事。技术趋势,产业方向,投资机会……但没你想得这么系统,没你这么敢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余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1999年,互联网泡沫最热的时候,我有个学生,硕士毕业没继续读博,去了鹏城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做网络设备。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华清硕士,去那种小公司?但他说,他看到了未来。”
“后来呢?”余洋问。
“后来那家公司叫为华。”周教授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个学生现在已经是为华的高级副总裁,管着海思芯片的设计。”
余洋心里一震。
“我不是说你会成为他。”周教授走回来坐下,“我是说,有些人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赵建国有,你有,我那个学生也有。”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
“余洋,”他看着年轻人的眼睛,“你之前在档案室看到的那张EUV图纸,赵建国批注说需要‘不被中断’。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余洋点头:“意思是,技术研发需要连续性,不能中途停下。”
“对,但不止。”周教授说,“它还意味着,需要有人接力。一代人做不完,下一代人接着做。赵建国他们那一代,开了个头,但接力棒没传下去,掉地上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现在,你要捡起来。”
余洋感觉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可能接不住。”
“接不住也得接。”周教授说,“因为现在还能看见这根接力棒的人,不多了。大部分人,要么不知道有这根棒子,要么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平板:“你的技术判断,你的投资眼光,你的产业分析……这些都证明了一件事:你能看见。而且你不只是看见,你还想伸手。”
余洋沉默。
窗外传来孩子的嬉笑声,还有自行车铃声。周日午后的阳光斜射进客厅,在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缓缓飘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教授,”余洋终于开口,“如果我接了,您能帮我什么?”
周教授笑了:“我能帮你两件事。第一,给你介绍该认识的人。第二,在你摔跤的时候,告诉你这跤该怎么摔才不疼。”
“就这些?”
“就这些。”周教授说,“真正的路,得你自己走。真正的坑,得你自己跳。真正的技术,得你自己啃。我能做的,就是确保你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
余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他说,“我接。”
两个字,很轻,但很清晰。
周教授点点头,没说什么,但余洋看到他眼角有些湿润。教授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底层拖出一个纸箱。
纸箱很旧,上面落满了灰。他打开,里面是一沓沓装订好的手稿。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周教授说,“华国半导体产业的技术路线演变,关键节点分析,还有……失败案例复盘。本来想等我退休后,慢慢写成书。现在,先给你看。”
他把纸箱推到余洋面前:“拿回去,慢慢看。但要保管好,不能外传。”
余洋看着那箱手稿,感觉它比看上去重得多。
“谢谢教授。”他说。
“不用谢我。”周教授摆摆手,“该谢的是你。至少让我觉得,这些东西没白整理,有人看了,有人懂了,有人……要接着做了。”
余洋抱起纸箱,发现确实很重,得有十几斤。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下周再向您汇报进展。”
“等等。”周教授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个你拿着。”
余洋接过一看,名片很简洁,白底黑字:
陈启明
沪海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
光学系统部高级工程师
下面有电话和邮箱。
“陈工的儿子,”周教授说,“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有什么光刻机方面的问题,可以直接问他。但记住,问技术可以,别问敏感信息。”
“明白。”余洋小心地收起名片。
他抱着纸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教授还站在客厅中央,背有些驼,但站得很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教授,”余洋说,“我会经常来的。”
“好。”周教授笑了,“茶管够。”
余洋也笑了,转身下楼。
抱着纸箱走在小区里,余洋感觉脚步有点沉。不是纸箱的重量,是那种被托付了什么的感觉。
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震了。
他放下纸箱,掏出手机看。
是一条证券APP的推送:
“韦尔科技(603501)今日大涨8.7%,收盘价报89.4元,创历史新高。公司公告称,其6400万像素图像传感器已通过某国际手机大厂验证,即将进入量产。”
余洋盯着那条推送,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自己的持仓。
七十万本金,现在市值已经涨到六百三十万。三个多月,简直暴利。
但他没觉得兴奋。
反而觉得……沉重。
因为他知道,这笔钱不是终点,是起点。是用来看清方向、验证判断的工具,更是用来支撑那些“不被中断”的事的燃料。
他关掉软件,抱起纸箱,继续往学校走。
路上经过一个报亭,头条新闻是:“中美科技竞争升温,芯片成焦点”。
余洋看了一眼,没停下脚步。
走到华清东门时,天开始阴了,云层厚起来,像要下雨。
他加快脚步。
刚进校门,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小悠:“在哪呢?要下雨了,带伞了吗?”
余洋腾出一只手打字:“在回宿舍路上,没带伞。马上到。”
“快点,我看雷达图,雨十分钟内就到。”
余洋抱着纸箱跑起来。
纸箱里的手稿哗啦哗啦响,但他抱得很稳。
跑到宿舍楼下时,第一滴雨正好落下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他冲进楼门,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
雨已经下大了,密密麻麻的雨线把天地连成一片灰蒙蒙的幕布。
而他怀里抱着的,是一箱关于过去的记录,和关于未来的可能。
上楼,开门。
室友都不在,可能去图书馆了。
余洋把纸箱放在自己桌前,小心地打开,拿出一沓手稿。
最上面一页是周教授的笔迹:
“华国半导体技术发展史(1980-2020)——基于第一手资料的整理与分析”
下面有一行小字: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在这条路上奋斗过、挣扎过、倒下过、又爬起来的人。路还在,总有人要走。”
余洋翻到下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图表,数据,还有用红笔做的批注。
他坐下来,开始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噼里啪啦地响。
而房间里,只有翻页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
像某个时代的回响,终于等来了倾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