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女汉子保镖

余洋发现课桌抽屉里的粉色信封时，已经是开学第三周的第八封了。

“又来了？”林小悠揉着眼睛凑过来，半边脸压出红印。

余洋把信封放在桌上：“第八封。”

林小悠瞥了一眼：“粉色，茉莉香。这姑娘审美挺稳定。”

两人正说着，教室前门探进一个脑袋。是个高一女生，齐刘海，大眼睛，脸颊婴儿肥。她怯生生地看着余洋：“学、学长！”

教室里还没走的人都转过头。林小悠“啧”了一声，重新坐下。

女生小跑过来，停在余洋桌前，脸涨得通红：“我……我叫周小雨，高一一班的。那个信……你收到了吗？”

余洋看了眼信封：“这个？”

“嗯！”周小雨用力点头，“我喜欢学长很久了！从你在运动会上跑100米开始……”

余洋清了清嗓子：“谢谢你。但我现在心思都在学习上，暂时不考虑这些。”

“那……那可以加个企鹅号吗？”周小雨眼眶开始泛红。

“我不用企鹅号。”

“绿泡泡呢？”

“也不用。”

“手机号……”

“我不用手机。”

周小雨愣住了。教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是张磊，正靠在门框上看戏。

“学长……”周小雨眼泪在眼眶打转，“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余洋赶紧说，“我真不用那些社交软件。你好好学习——”

话没说完，林小悠站起来了。

她走到余洋身边，手臂一伸揽住他肩膀，动作自然得像哥们儿击掌。

“不好意思啊学妹，”林小悠对周小雨笑了笑，“他有约了。”

周小雨呆住。

“有、有约？”她结结巴巴地问，“跟……跟谁？”

“跟我。”林小悠指了指自己，“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对吧余洋？”

她侧过头，眼睛眨了眨。

余洋愣了两秒，点头：“……对。”

周小雨看看余洋，又看看林小悠，最后目光落在林小悠揽着余洋肩膀的手臂上。她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

“对、对不起！”她突然鞠了一躬，“我不知道学长有女朋友了！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跑。

教室门“砰”地关上。

安静三秒后——

“噗哈哈哈哈！”爆笑声炸开。张磊笑得捶门框：“林小悠牛逼！女汉子护食现场！”

林小悠松开手，坐回座位继续收拾书包，耳根红得很明显。

去图书馆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梧桐树冒出嫩绿新芽。

“余洋。”林小悠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怪我多管闲事？”

余洋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没有。谢谢你帮我解围。”

“真的？”

“真的。”余洋笑了笑，“不然我还得继续编谎话。”

林小悠也笑了：“你撒谎的技术真烂。”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过，”余洋说，“你说‘我有女朋友了’……”

“那是为了效果！”林小悠语速飞快，“不然那学妹不会死心的。兵不厌诈。”

“哦。”余洋点头。

他假装信了。

因为林小悠的耳根又红了，这次连脖子都泛着粉。

图书馆二楼靠窗位置，余洋拿出物理竞赛题集，林小悠拿出英语单词本。

但余洋今天有点学不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一幕——林小悠揽住他肩膀的样子。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但其实这是第一次。

“喂。”林小悠用笔戳他胳膊。

余洋回过神。

“你盯着那道题看了五分钟了，”林小悠说，“是卡住了还是灵魂出窍了？”

“……卡住了。”

“哪道题？我看看。”

余洋把练习册推过去。林小悠看了一眼，皱起眉：“这道题……我也不会。”

“那你刚才说我看太久？”

“我是说你状态不对。”林小悠把练习册推回来，“平时这种题你三十秒就解完了。今天心神不宁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在想那个周小雨？”

“不是。”

“那是什么？”

余洋沉默。

“林小悠。”他换了个话题。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些情书？”

林小悠笔尖一顿。

她没抬头，盯着单词本看了几秒：“因为你看起来很不擅长应付这些。”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林小悠抬起头，“你看你，每次有人表白你就只会说‘我不用企鹅号不用绿泡泡不用手机’——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借口？”

余洋竟无法反驳。

“所以，”林小悠继续说，“我这是在帮你。省得你天天编同样的谎。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那些姑娘又不是真的了解你。她们喜欢的是运动会上破纪录的你，是课堂上侃侃而谈的你……但那些只是你的一部分。”

余洋心脏猛地一跳。

“那……你了解我吗？”

林小悠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暗，图书馆的灯“啪”地亮了。

“我了解的你，”她慢慢说，“是数学课上一脸懵逼的你，是英语课前偷偷预习的你，是破了纪录还会不好意思的你，是父亲生病时会红了眼眶的你……”

她停下，别过脸看向窗外。

“是真实的你。”

余洋喉咙发紧。

系统光幕悄然浮现：

【情感线进展确认】

【应变点+15，当前余额：320】

他关掉光幕。

“那以后……”他声音有点干，“再有这种事，你都帮我挡？”

“行啊，”林小悠转回头，表情恢复了爽快，“不过你得付我报酬。”

“什么报酬？”

“图书馆的奶茶，加珍珠加布丁的。”

“成交。”

“成交。”林小悠笑了。

像占了什么大便宜。

三天后，“女汉子保镖”这个名号正式坐实。

那天中午食堂，余洋刚坐下吃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个高二女生——隔壁班文艺委员，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公主头梳得精致。

“余洋同学，”女生开门见山，“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余洋放下筷子：“你说。”

女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余洋面前：“这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余洋看了眼盒子：“谢谢，但我不能收。”

“为什么？”女生眼神黯淡，“是因为……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余洋愣了下，然后想起来——哦，林小悠说的。

“算是吧。”

“是林小悠吗？”女生追问。

就在这时——

“对，是我。”

林小悠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余洋旁边坐下，看向那个女生：“同学，送巧克力可以，但送给有主的人，就不太合适了吧？”

女生的脸“唰”地白了：“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她拿起巧克力盒匆匆走了。

余洋看着林小悠：“你怎么来了？”

“来吃饭啊。”林小悠拿起筷子，“从她坐你对面开始我就看到了。我在那边柱子后面。”

余洋看着她一脸“我就是这么仗义”的表情，忽然想笑。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保镖’，当得挺称职。”

“那当然。”林小悠扬起下巴，“记你一杯奶茶。”

“我还没请你。”

“先记账，攒够三杯一起喝。”

余洋笑了。

“对了，”他想起什么，“刚才你说‘有主的人’……”

“那是策略，”林小悠赶紧解释，“不这么说她不会死心。”

“我知道。但你不怕别人真以为我们……”

“以为就以为呗，”林小悠低头扒饭，“反正清者自清。再说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不是更好吗？以后就没人烦你了。你可以安心学习，安心准备竞赛，安心……做你想做的事。”

她说得很轻松。

但余洋注意到——她的耳根又红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年级里传开了。

版本很多。最流行的是“林小悠是余洋的御用挡箭牌”——张磊逢人就吹“我亲眼所见，林小悠那架势，跟老母鸡护崽似的”。

余洋听到这些传言时，正在做物理题。

“余洋，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张磊训练完满头大汗地跑回教室，“全年级都知道，林小悠是你的人了。”

余洋笔尖一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张磊挑眉，“人家姑娘都当众宣示主权了，你还装？”

余洋没接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接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林小悠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不是突然的。

是这几个月来，一点一点累积的。

那天下午放学，余洋在教室门口等林小悠。

女生背着书包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有事？”

“嗯，请你喝奶茶。”

林小悠眼睛一亮：“三杯攒齐了？”

“不是，就今天，单独请你。”

林小悠眨了眨眼：“那我要加珍珠加布丁加椰果。”

“不怕胖？”

“本姑娘天生丽质，吃不胖。”

学校后门新开的奶茶店叫“蜜语”，装修得很少女心。两人找了靠窗位置坐下。

窗外是黄昏的街道，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余洋。”林小悠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考哪个大学？”

余洋愣了下：“不知道，看成绩吧。也可能看竞赛结果。”

“你成绩还用看？”林小悠笑了，“顶尖大学随便挑。”

“那你呢？”

“我想考师范学中文，或者传媒大学学新闻。”她顿了顿，“因为我喜欢文字。喜欢看故事，也喜欢写故事。”

她声音轻下来：“而且，我想把你的事写下来。”

余洋心脏猛地一跳。

“我的事？”

“嗯，”林小悠点头，“你这一个学期的变化……太传奇了。从普通学生到全能学霸，从默默无闻到全校闻名……这故事写出来，肯定很多人看。”

余洋沉默。

“不过你放心，”林小悠语气认真起来，“我会隐去关键信息。比如……你那些突然开窍的秘密。比如你父亲生病时，那笔救急的钱到底怎么来的。”

余洋后背一凉。

那件事，他谁也没告诉。

“你别紧张，”林小悠笑了，“我只是猜的。那段时间你突然特别拼，后来你爸手术顺利，你整个人都松了……我就想，应该是钱的问题解决了。”

她吸了口奶茶：“但我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我就不问。”

余洋看着她，看了很久。

“林小悠。”

“嗯？”

“其实我很感谢你。”他声音有点哑，“这段时间，多亏有你。”

林小悠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

“客气什么，”她笑着说，“谁让你是……我同桌呢。”

她咬重了“同桌”两个字。

两人喝完奶茶走出店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余洋，”林小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不管你去哪个大学，都要告诉我一声。”

余洋转头看她。

女生没看他，看着地面，脚尖踢着小石子。

“为什么？”

“因为……”林小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想知道你去哪儿。”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样，我就可以……努力跟你去同一个城市。”

说完，她转身就跑。

马尾辫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余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

像无数个小小的、闪烁的答案。

第二天早上，余洋走进教室时，发现桌上又多了个信封。

浅绿色，薄荷味。

他拿起信封正准备处理——

“等等。”林小悠拿过信封拆开，扫了一眼，笑了。

“怎么了？”

“你自己看。”

余洋接过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学长，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祝你们幸福。PS：林学姐很帅，你要好好对她。——高一一班周小雨”

余洋抬起头。

林小悠正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看来，”她说，“我这个‘保镖’的工作，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为什么？”

“因为，”林小悠指了指那行字，“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你‘名草有主’了。”

她顿了顿，笑容里带着狡黠。

“所以，余洋同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罩着’的人了。”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像个骄傲的小女王。

余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窗外，阳光正好。

梧桐树的新芽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

而有些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