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洒在这片被符文覆盖的荒山空地上。
九霄剑匣横于陆湘云身前。
她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向前一点。
剑匣微微一颤。
六道光芒从匣中飞出！
青霄、碧霄、琼霄、云霄——四时之剑！
画霄、凌霄——两艺之剑！
六柄神剑悬浮于她身前，一字排开，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那剑鸣汇成一首无声的乐章，在荒山夜空下飘荡，惊起远处栖息的夜鸟。
屈无羡站在她身侧，右手虚握。
星元之力自丹田涌出，顺经脉而行，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气剑。剑身透明，泛着淡淡的银光，剑尖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九歌剑。
剑未出，意已至。
陆浩泽双手握紧无极棍，深吸一口气。
那根跟随他多年的黑色长棍，此刻忽然亮起幽深的光芒。棍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封印了二十年的完全体形态。
无极棍·破晓。
棍身暴涨三尺，通体漆黑如墨，棍端浮现出两道金色的光环，缓缓旋转。
四位小妾护在屈灵韵和屈沐风身前，各自取出兵器。苏青莺双手各扣三枚暗器，唐碧梧手中罗盘急速旋转，沐青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雾，洛银簪眼中泛起迷离的光芒。
九人，结成阵型。
巫咸站在那片符文中央，看着他们。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诡异的笑容。
“好。很好。”
他抬起那只干枯的手，轻轻一弹。
“轰——！”
地面猛然一震！
那些刻满地面的符文，忽然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从每一道符文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整片空地笼罩！
陆湘云脸色一变。
这些符文，还有用！
她刚要开口提醒，巫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屈无羡身后。
那只干枯的手，直取屈无羡后心！
屈无羡头也不回，九歌剑反手刺出！
剑光如星河倒泻，与那只手撞在一起！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屈无羡的身形倒飞出去，连退十步才勉强稳住。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渗出血丝。
巫咸站在原地，那只手完好无损。
“星元之体，不过如此。”他轻笑着。
——
陆湘云动了。
六柄飞剑同时飞出！
青霄剑化作一道青芒，直取巫咸眉心！
碧霄剑贴着地面滑行，斩向他的双腿！
琼霄剑居中策应，封住他的退路！
云霄剑在空中划出无数轨迹，让他无法锁定真正的位置！
画霄剑展开画卷，将他的身影收入其中，寻找破绽！
凌霄剑直冲云霄，从高空俯冲而下！
六剑齐出，惊涛骇浪！
巫咸抬起头，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剑光。
他的笑容，越发诡异。
然后他抬起双手。
十指轻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六柄飞剑，同时定在半空！
不是被挡住，是——定住。
就那么悬停在空中，剑身剧烈颤抖，却无法前进一寸。
陆湘云的脸色变了。
她与六柄剑的心神联系还在，但那些剑，完全不听使唤。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它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巫咸看着她，笑了。
“纯阳道体，确实不凡。但你的修为，还不够。”
他轻轻一挥手。
六柄飞剑同时倒飞出去，插入地面，剑身嗡嗡作响。
——
陆浩泽怒吼一声，无极棍破晓全力砸下！
棍身带着金色的尾焰，撕裂空气，直取巫咸头顶！
巫咸抬手，轻轻一托。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棍，就那样被他托在掌心。
陆浩泽拼尽全力，却无法压下分毫。
“无极棍，有点意思。”巫咸点评道，“可惜，人不行。”
他手腕一震。
陆浩泽连人带棍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之外，口中鲜血狂喷。
——
四位小妾同时出手！
苏青莺的暗器如暴雨般洒落！
唐碧梧的罗盘射出道道金光！
沐青瓷的药雾化作无数细针！
洛银簪的幻术让周围景象扭曲！
巫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暗器打在他身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金光触到他周身三尺，自动消散。
药针扎进他的皮肤，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幻术笼罩他全身，他依旧笑得诡异。
“雕虫小技。”
他轻轻吹了口气。
四位小妾同时倒地，昏迷不醒。
——
屈灵韵和屈沐风被护在最后，两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小脸煞白。
但他们没有哭。
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可怕的老人，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
——
屈无羡重新站起。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握剑的手在颤抖，但他的目光依旧清明。
他看了陆湘云一眼。
陆湘云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无需言语。
屈无羡深吸一口气，举起九歌剑。
山鬼！
剑出，万鬼齐鸣！
无数幽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向巫咸！
那些幽影没有实体，却能撕咬魂魄。它们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将巫咸完全淹没！
屈无羡的剑势不停。
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
九歌九剑，同时斩出！
剑光如天河倒泻，将那片幽影笼罩的区域彻底覆盖！
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整座荒山都在颤抖！
当剑光散去，幽影消散——
巫咸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衣袍破了几个洞，脸上添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但也仅此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屈无羡。
“星元之体的九歌剑，确实比我想象的强一点。”他说，“但也只是一点。”
他抬起手，隔空一按。
屈无羡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滑落在地。
九歌剑从他手中滑落，插在身侧的地面上，剑身嗡嗡作响。
他想站起来。
试了三次，都没能成功。
——
陆湘云冲过去，挡在他身前。
六柄飞剑从地面挣扎着飞起，悬浮在她身前，剑身颤抖，却依旧指向巫咸。
巫咸看着她。
“纯阳道体，万年难遇。可惜，你的修为太浅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陆湘云催动六剑齐出！
但那些剑刚飞出三尺，就被无形的力量定住。
巫咸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诡异而疯狂。
“放心，我不会杀你。你是我的试验材料，怎么能杀？”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
陆湘云的身体一僵，意识迅速模糊。
她拼命想睁大眼睛，想再看一眼屈无羡，再看一眼两个孩子——
但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最后，她倒在屈无羡身边，昏迷不醒。
——
屈无羡挣扎着，爬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嘴角渗着血，身上多处骨折，真元几乎耗尽。
但他还是把她搂在怀里。
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巫咸低头看着他们。
“夫妻情深，感人肺腑。”
他的声音带着嘲弄。
“可惜，没什么用。”
他抬起手。
那只干枯的手上，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只要这一击落下，这两个人，必死无疑。
屈无羡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求饶。
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巫咸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屈无羡的眼睛，忽然笑了。
“有意思。死到临头，还这么硬气。”
他的手，缓缓落下。
力量，即将爆发。
屈无羡闭上眼睛，将陆湘云抱得更紧。
——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涌出，又像是有什么封印被彻底打破！
巫咸的手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望向那个方向。
那是古楚都的方向。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
——
屈无羡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转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