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哦豁,看来阿矜的兵,只能去山上抓猴子了。]

[我就说堂堂太子被送来和亲,怎么会带那么多人?]

[也不少了,最起码总人数加起来翻了好几倍。]

……

便是如何有风骨气度,司徒宥到底伤势严重,气息虚浮如残烛。

花了些功夫,他才费力拭净指尖与唇角的血痕,攥在手里的素色锦帕上,更是沾染上了一大片的殷红。

未等稍歇,男人又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顺着苍白唇角缓缓滑落。

擦了湿,湿了又擦,这般反复几次,他终是失了耐心,指尖一松,染血的锦帕轻飘飘坠落在脚边。

男人也不再管那还在滴落的血迹,始终低垂的眉眼里闪过疑惑。

此前听闻这位东霖四公主,空有倾世容色,却骄奢恣肆,张扬跋扈,素来不得皇室之人爱重。

司徒宥原以为这样的人,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浮萍,必将困守在这空城里,香消玉殒。

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本也该死不足惜。

可方才电光火石间,这人拍出的那一掌,彻底打破了他所有幻想。

她虽仅用了一招,却功力深厚,身法凌厉,出手更是稳准狠辣,丝毫不留情面。

手腕还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胸腔处也还遗留着方才被拍震出的浓浓痛感。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有这般实力胆魄之人,绝非养在深闺的等闲女子所能企及。

是机缘巧合的临场爆发,还是长久以来的蓄意藏拙?

一念及此,司徒宥喉间微紧。

若真是后者,那他此前对她起了杀心,已然将人彻底得罪。

眼下他已然是强弩之末,手下几人也重伤不起。

无援无备的局势,于他处处受制。

可就此退缩,绝非他的行事风格,贸然硬碰又恐引火烧身。

想至此,司徒宥指节不自觉收紧,眼底掠过权衡与狠戾。

几息后,终究心底仅存的几分侥幸占了上风。

万一她只是虚有其表的草包?

就这般放弃,岂不错失杀她的良机?

风卷过空城残沙,拂动他紧绷的衣袂,一场关乎生死与试探的博弈,在死寂之中悄然悬停。

“咳咳,公主内力浑厚,出手狠辣果决,当真是东霖四公主?”

岑矜内心毫无波澜,只淡淡抬眸迎上男人探究的视线。

“如假包换!”

司徒宥听言眉峰微蹙:“可据孤所知,四公主一介深宫女子,并没有这般的好身手。”

“那太子觉得四公主该是什么样?”

谁说东霖四公主就该手无缚鸡之力?

亦或者,在这位太子看来,她岑矜合该就得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不等司徒宥开口,岑矜继续道,“怯懦怎样?狠绝又如何?不过都是本宫的生存之道。”

岑矜声音清冷却字字笃定,“本宫生为公主,活成什么样,无须旁人定义!”

司徒宥倒是妄想以几句试探,揪出岑矜身份的破绽。

奈何眼前之人,言语中既无承认,亦不否认,只以锋芒裹着从容,回答得滴水不漏。

交锋之间,司徒宥虽无法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东霖四公主,但他很肯定对方藏着惊天隐秘。

风卷狂沙,窸窸窣窣打在众人脸上,便是这初夏,也带起几分沁凉入骨。

岑矜懒得再跟司徒宥废话,抬眼看向绿意覆盖的山峦。

这狗太子步步紧逼,眸底藏着淬毒的刀锋,时刻都想置她于死地。

女主心头暗叹,古人权谋倾轧竟如此狠厉,活着这般艰难。

几息后,她压下怒意,面上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可惜了男人这张好皮相。

若以后能把他带回现代,单凭这人绝尘的容貌,把他丢进娱乐圈,她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倒是也省得这家伙费尽心机害人了。

“太子还是听本宫一句劝,不要机关算尽的好,免得日后没什么好下场。”

话音落地,四目交锋,杀机与嘲讽撞在一处,天地间刹然沉寂下来。

良久,司徒宥才苦笑着摇了摇头,第一次正视面前容骊倾城的小姑娘。

“让公主见笑了。”

他欲置她于死地,她却轻描淡写戳破他的心思。

两人虽一言一语间皆是机锋,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几番下来,他却也是未曾赢了她半分的。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再与她焦灼下去。

“不至于不至于!”

岑矜摆摆手,后退了几步。

戳人肺管子的事,她算不上炉火纯青。

但是,真的不至于不会!

脖子上还不时传来火辣辣的钝痛,一想到适才差点死了,岑矜脸上笑意敛了些。

“倒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西岐太子,看起来比本宫更惨呢。”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太子,想来他身边才是真正的群狼环伺。

这下司徒宥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力地叹了口气。

算了!

眼下未有十足的把握除去这人,若真逼极了,她发狠取他性命,他怕是毫无还手之力。

且这般厉害的人物,便是不能为己所用,也万万不能与之为敌,一应算计只能容后再考虑。

想至此,司徒宥收敛气势,抚上断腕,闭了闭眼。

眼前的男人锋芒不再,周身多了些柔淡的松弛感,短短片刻便判若两人,不过看着确实顺眼不少。

岑矜冷眼扫过,心中嗤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太子殿下这般看起来,倒是有点人样了!”

不愧是古代的太子,心思转得倒是极快。

男人这番作态也让她断定,他此行原本就是奔着杀人夺城来的。

见识到女主外挂的直播间众人直接沸腾了,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当然,也有不少人同情那位西岐的轮椅太子,都在感叹最是无情帝王家。

[矜姐这挂开得也太顶了!]

[救命,岑矜这一下也太强了,爽!]

[这才是大女主剧本,冷静狠绝!]

[太子: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太子也不过是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哪有那么多荣宠,不过全是利用罢了,看着都觉得悲凉。]

……

“公主既清楚孤的处境,想必也已知晓了孤此番的来意。”

说话间肺腑传来尖锐疼痛,司徒宥额间又有冷汗淋漓,密密麻麻顺着下颌滑落,打在本就脏污的衣襟上,洇出点点滴滴的黑渍。

岑矜对男人的狼狈不堪毫无波澜,甚而还有种淡淡的畅快感,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事儿不急,以后再说。”

这狗男人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

早干嘛去了?

她可不会惯着他!

疼是吧?

那就对了!

继续疼着吧。

想坦诚了?

已经晚了呢!

“比起你想杀人夺城,本宫似乎发现一件更有趣的事。”

见岑矜直接堵死了他想坦白从宽的心思,司徒宥心一沉,正待再说些什么。

却见岑矜再次在他面前蹲下身,内力倏然外泄。

男人感受到威胁,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奈何岑矜内力太过雄厚,他又早已是强弩之末。

男人避无可避,生生又受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