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
徐夏有些后悔当初那句口嗨了。
陈胜吴广是干嘛的?
农民起义的鼻祖啊!
那妮子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在指点她找人造反吧?
不行。
造反可是个技术活儿。
一不小心就是九族消消乐。
不知为何,虽然两人隔着空间时代,甚至只是徐夏单方面见过唐诗诗几面。
更甚至,一开始他只当唐诗诗是个ATM机。
可现在,他却有些牵挂这个心善又纯净的小姑娘。
不忍心见她香消玉损。
当然,徐夏绝不承认是见人家小姑娘生的漂亮。
不管怎样。
必须马上纠正唐诗诗的危险思想。
但陈胜此人真有大才,不用就浪费了。
我先再问问。
“这人平时做事,稳妥否?”
唐诗诗:“回仙师,事先我和青梅已多方打听。陈胜虽少与人来往,但在邻里间威望很高。他当初只因不满上官,仗义执言却被打压,才归乡的。此人够得上稳妥二字。”
呼……
徐夏松了一口气,不管他是个正义的莽夫,还是野心家,应该是个巧合吧。
既然这样……
此人得用,但还要再稳一手。
该怎么说呢?
徐夏心里斟酌着,准备给这位脑补能力突破天际的大小姐好好上一课:
“那陈胜确是可用之人,然其命格主土,乃是天生的稼穑奇才。”
对,就这么说。
把陈胜往种地达人那方面引。
“你得此人相助,当令其倾心农事,不可分心他顾。如此,方可保你唐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于乱世之中安身立命。”
完美。
既肯定了唐诗诗的努力,又把陈胜的用途给钉死在了田里。
唐诗诗听到仙师肯定了陈胜之才,心中更为安定。
但想起这几天受到的各种刁难。
她没由来有些委屈,便想跟仙师大人倾诉一番:
“仙师,之前府里管事也各种推让,不肯干活儿。好在现在主事的人有了,陈胜手底下还有些弟兄也能拉来一用。但我仍担心那些佃户不信仙法。”
徐夏:“无妨,本座授你一法,可解此局。你且回去,很快便能收到。”
唐诗诗:“敬谢仙师大人。”
徐夏淡淡“嗯”了一声,赶紧把音频界面叉掉。
呼……
对于轻微社恐的自己来说。
实时通话就是遭罪啊。
…………
马车上。
青梅还趴在唐诗诗软软的胸脯上,微闭着眼,口水半流,竟然睡着了。
这段时间,唐诗诗累,她也累。
“仙师……仙师?”
唐诗诗轻轻问出声,内心那种若有似无的感应已经没了。
“仙师……走了吗?”
她有些怅然若失。
仙师的声音,好好听,很温和。
听上去似乎年纪不大,不是想象中的老头子。
而且……
仙师也吃东西,还是面条?
一时间,唐诗诗只觉得自己与仙师之间的距离拉近不少。
她捂着不知何时红了的脸蛋,莞尔一笑。
像只偷鸡的小狐狸。
心里不由自主地勾勒起仙师的模样。
一时间眼神呆愣,俏脸晕红,痴痴地笑起来。
仙师……
应该很英俊吧……
嘻嘻……
“嗯……仙师……好吃……”
怀里,青梅砸吧砸吧嘴,低喃着。
……
马车没有回唐府。
而是一路出了长江县,来到郊外唐家的田庄里。
田里一片金黄。
看着喜人。
其实稻穗里十分干瘪。
尽管如此,田里依旧有不少佃户在劳作,有时会轻轻扒开稻穗看看。
一个个摇头叹气,满面愁容。
唐诗诗来过好几次了,如今已是颇为熟悉。
走在田埂间,也不在乎裙摆沾染尘土。
陈胜跟在主仆二人身后。
见此一幕,心中定了定。
他就担心这大小姐只有一腔热血,还是一刻钟热度那种。
如今一瞧。
这位首富家的小姐,貌似真的不一般啊。
来到一大片稍有稀疏的田地旁。
唐诗诗指了指,对陈胜道:
“陈先生,就是这里,但我只有十亩范田,具体选哪一块儿我还没确定。”
陈胜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唐小姐,若是陈某没看错,这只是一片下田而已。”
唐诗诗面含歉意:
“不瞒陈先生。家父暂时只给了小女子下田作为试验。”
她担心陈胜打退堂鼓,赶紧话锋一转,
“但我有信心,让十亩下田增产,只要成功,家父一定能推广到所有庄田。”
陈胜不置可否。
他心里是不怎么信的,但他为人重信,既然答应帮这一次,他定会全力以赴。
“明日,我便带些人过来。”
顿了顿,陈胜又说道,“唐小姐,我劝你一句,在外面最好不要提及我校尉的身份,我手下也不是什么军中弟兄,只是一群刨土的庄稼汉。”
唐诗诗闻言脸色一肃:
“陈先生放心,您只是来帮我种地而已。雇佣您和您弟兄们的工钱,按府里大管事的双倍算。”
她似觉得诚意还不够,又补充道:
“如果可以,十亩地所得的粮,除了上交的部分,我唐家一粒不要,全部分给您和您的弟兄们。”
陈胜的瞳孔缩了缩。
双倍工钱,粮食全分。
虽然只是十亩下田,但这手笔,这气度,哪里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能做到的。
他深深看了唐诗诗一眼:
“唐小姐就不怕我卷了你的钱,再带着佃户们跑了?”
唐诗诗轻轻摇头,笑容真诚却透着自信:
“您是能成事的人,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也相信您的为人。”
更相信仙师大人的妙算。
“好!既然如此,某愿立下军令状。”
陈胜心潮澎湃起来,一时间像回到军中,
“三日之内,一定把人和一应农具全都准备好,听从唐小姐差遣……”
…………
出租屋里。
天色已黑,灯光亮起。
徐夏将整理好的内容发送过去。
随着迷雾消散,他看着桌上新出现的东西,精神一阵。
新的供奉来了。
两坨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一张古朴的泛着金色花纹的纸。
徐夏一手一个拿起两坨黑乎乎的东西。
嚯!又凉又沉。
占满了整个手掌。
元宝状,银色泛黑。
翻过来,底部有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小眼儿。
看得徐夏一阵哆嗦。
密恐都犯了。
这赫然是两枚银锭,每一枚都是五十两的。
原来古代真正的银锭这么丑。
根本不像电视剧演的那般银光闪闪,光滑整洁。
放下两枚银锭。
徐夏拿起那张纸。
繁杂的花纹,用金漆拓印,中间用繁体字书写。
但徐夏依旧能辨认出来——
黄金贰拾两。
“这姑娘……貌似有点儿傻啊。”
你大周的纸币,送到我“仙界”来,我能去兑换了还是咋的?
真不如那两坨银锭实在。
不过,再怎么说,这纸币应该算古董吧。
到头来,还是得找门路出手古董。
可古玩市场的水太深了。
以我现在的人脉,也就认识个当铺掌柜。
还仅有一面之缘的那种。
罢了,明天去上次那个老字号当铺,找那个老掌柜问问,能换多少钱。
想到这里。
徐夏将银锭和纸币放在自己枕头底下,起身去刷碗。
他随手打开抖音,让视频播放一个后自动播放下一个。
正刷着碗呢。
手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错啊兄弟,开门,挺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