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这么晚还有人进城玩耍

长江县,西门。

身穿衙门皂衣的杨风和王景,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沿街而来。

两人打着酒嗝,脸上带着浪笑。

“嗝……五娘那个骚娘们,今晚还真带劲儿。嗝……那屁股扭的,嘿嘿……”

“嘿……我那个也不错……嗝……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老子真想多花些银子,今晚就……嗝……就睡那儿了。”

这两人正是之前在衙门门前的衙役。

被县令刘一手指派任务,去通知四方城门早早关闭。

可瞧着两人这骚浪的模样。

显然才从勾栏出来。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将军,便有什么样的士兵。

那县令刘一手是个“秒人”,其手下的衙役会这般玩忽职守,也不足为奇。

两人踩着棉花,走到守城士兵跟前。

杨风摸摸腰间,摸了个空,对身旁的王景道:

“我的锡牌许是……呃……落在五娘那里了。”

王景笑骂道:

“小心哪一天……嘿……你把命……命也落女人肚皮上。”

说着,他摸出腰间的锡牌,在士兵跟前晃了晃。

守城士兵接过核验一遍,递还回去,问道:

“可是县令大人有吩咐?”

杨风、王景二人,张张嘴,还未说话,先打了两个酒嗝。

酒臭味熏的守城士兵大皱眉头,后退一步,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杨风脚步踉跄,笑道:

“县令……大人,让你们早点儿把城门……关……嗝关了。”

守城士兵刚想问问为何如此。

便听王景比划着手,咧嘴笑道:

“这位……兄弟,你说好笑不好笑,嘿……今儿个中秋佳节,竟然有刁民……嗝……来县衙说,有人造……造反。”

造反?!

两个守城的士兵神情一凛,纷纷握紧手中长矛,微微做出戒备姿势。

杨风见两人这么小心,哈哈笑道:

“瞧给你们吓得……哈哈……那些泥腿子谁敢造反,再……再说了,今儿可是中秋佳节……嗝……就算造反也不会在今天啊。”

此时,王景手指着城门洞方向,嘿嘿笑道:

“你们瞧,都……这么晚了,还有人进……进城玩耍……咦?怎么这么多人?”

他话音刚落。

模模糊糊的视野中,晃动的人影全部从城门洞涌了过来。

他看到两个守城士兵转身。

看到两支粪叉叉在守城士兵的喉咙上,鲜血飞溅。

又看到更多的人挥舞着各种农具,不喊不叫,奔着他和杨风就过来了。

死人了?

造反?!

一瞬间,王景整个人陷入一种空白的呆滞状态,仿佛整个世界都凝滞了,只有眼前那些人影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闻到那些农具上的泥土腥味,或是粪臭味。

他的瞳孔陡然收缩。

极度的危机感,顷刻间将酒精从他的毛孔激发出来。

王景终于酒醒了。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肚子上极度的绞痛,还有更多农具劈面而来。

几息之后。

“呸!狗官!”

方清对着两个衙役的尸体啐了一口,他记得这两个人的样貌。

今天白天来北河村肆虐的,就有这两人。

报仇不隔夜的感觉真好。

杜力弯腰解下两个衙役的腰刀,递给张昌和方清一人一把,他自己拾起守城士兵的长矛。

杜力面露畅快之色:

“张大哥,你这计策好。唉……早知道县城这么好进,咱们一早杀进来就好了。”

张昌接过腰刀。

他扫了一眼其余村民。

城门火盆噼啪燃烧,火光跳跃在众人脸上,像蠢蠢欲动的心。

见众人终于不是垂头丧气,反而眼中透着兴奋。

张昌心中安稳了不少。

他也没想到,相比唐家田庄,攻打县城会这般容易。

之前,他做出进攻县城的决定,其实十分冒险。

此间有太多状况,是张昌拿不准的。

但是,之前攻打唐家田庄那一战。

伤亡和逃兵在其次。

最关键的。

是队伍的士气散了。

一支刚拉起来的起义军,没有精良的武器盔甲,没有作战经验,攻城杀敌全靠士气。

只有在前几战打出名堂,打出血性来。

才能继续打下去。

所以,这百十号人,急需一场胜利,一场杀戮,一场抢掠。

只要能打一场胜仗,他张昌就能召来更多的人。

张昌随手拿起城门火盆里的一柄火把。

压低声音道:

“把火把都拿着,待会儿放火,杀人,抢一切能抢的,但不准玩儿女人,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点点头,低喝一声。

“走!”

张昌一挥手,拔出腰刀,带头冲向街市。

百十号人随即跟上去。

前方。

花灯,烛火,商摊,酒幌,越来越近。

终于撞到一个人。

张昌二话不说,拔刀便砍。

鲜血飞溅,染红了街边的花灯。

他随手将火把扔向街边的的摊贩。

很快。

尖叫声,跑动声,哭喊声,求救声,渐渐掩盖住了原本的锣鼓笙歌。

一场杀戮,开始了。

……

唐家田庄。

夜色再次安宁。

几个哨塔留人值岗,田庄护卫也巡逻着。

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显示着众人的心情并未像夜色般平静。

唐仁宅院,大堂。

唐诗诗一家、陈胜、卢光稠都在。

虽然刚打了一场胜仗。

但在座的人都没有笑脸。

几个男的神色还算镇定,几个女的明显有些惊魂未定。

青梅的两只眼睛还红肿着。

李伯站在堂下,汇报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的结果:

“咱们没有人员死亡,只有五人受伤,都不严重,没有缺胳膊断腿的,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田庄外的尸体都已经集中起来了。老爷您看,是烧了还是埋了?”

唐仁淡淡说道:

“烧了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明早再烧,大晚上的,让大伙儿好好歇息吧。”

“是,老爷。”

李伯躬身应道,退到一旁。

大堂里安静了稍许。

唐仁松松面皮,看向陈胜和卢光稠,问道:“对于今夜之事,两位先生如何看?”

两人稍稍思量。

陈胜道:“官逼民反,而且似乎是故意的。”

卢光稠道:“故意让造反的村民来攻打唐家田庄。”

接着。

卢光稠分析了一遍之前黄家村村长的话,再结合今晚的暴动。

最后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长江县县令的目标不是激起民变,这对他没什么好处,也说不通。但若是这狗官的目标是唐家主你,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大堂安静了几息。

唐仁冷笑一声:

“哼,看来我唐家百年财富,还真是惹人眼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