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唐家田庄宅院,大堂。

静,很安静。

静得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还有沙盘上的潺潺水声。

一条青褐色的鱼儿调皮地跳出水面。

正好被斜入大堂的阳光照到,金光闪闪。

“噗通”一声。

又落回河里。

“有鱼!竟然有鱼?!”

李伯又惊又惶,后退半步,指着桌面上的沙盘,嘴里不住念道,“老爷,有……有鱼啊……”

“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唐仁唏嘘道。

陈胜在旁边一言不发,眼角上的疤几乎被折叠起来,明显被震得呆住了。

然而。

被吓到的不仅仅大堂里的这三人。

还有屏幕外的徐夏。

他刚睡完午觉,一起床就看到这一幕。

瞬间睡意全无。

“这……这是我送过去的沙盘?”

“怎么变成微景观了?”

徐夏跳下床,凑到笔记本面前,盯着仔细查看。

嘴里喃喃道:

“这微景观做的,太逼真了。这树,这草,这庄稼,还有这河流,乖乖……连鱼都有……”

作为新时代青年,徐夏毕竟受过信息大爆炸的洗礼。

连沟通两个世界的事情都发生了。

再离谱一点,他也能接受。

徐夏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微微皱眉,抿着嘴思量:

一个普通的沙盘,送过去就大变样。

显然是这个游戏帮我优化了。

就是优化的有些过了。

难道是为了迎合我仙人的身份?

从这个角度想想,倒是能说得通。

若是这样……

徐夏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嘴角微微勾起。

那以后我送过去的东西,不知道能被这游戏优化成什么模样?

有些期待了。

屏幕里。

惊疑不定的唐仁扭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诗诗啊,这……这是何物?你师尊怎么说的?”

唐诗诗一脸古怪,似在忍着笑,说道:

“师尊说,这是长江县的沙盘,玩具而已。”

陈胜:“沙……沙盘?”

唐仁:“玩具?”

李伯:“而已?”

“嗯。”

唐诗诗声调仰了仰,有些小傲娇地点点头,“师尊便是如此说的。”

三人听闻此言。

又呆愣半晌,面面相觑。

然后呼啦一下,齐齐凑到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盘,一寸一寸地查看。

李伯轻轻抚摸起伏的山峦,感受树枝树叶划过手指的感觉,惊奇道:

“这也太逼真了,根本就是个小世界啊……”

陈胜轻轻抚摸田地,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就是仙界的沙盘吗?简直是把长江县缩小了直接放进去的,这若是用来行军布阵……”

曾身为校尉的他,见过军中沙盘。

所以更清楚眼前这个“沙盘”的妙用之处。

唐仁也在一旁啧啧称奇。

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

“须弥纳于芥子,须弥纳于芥子啊,没想到是真的……”

唐诗诗和青梅见几个长辈的反应,跟自己之前一模一样,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唐仁感叹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什么,转过身对唐诗诗尴尬笑道:

“那个……诗诗啊。你在十亩下田施展的那什么,追……追……”

“追肥。”唐诗诗提醒道。

“哦对对对,追肥。爹想在咱家剩余的田里都追肥,还来得及吗?”

唐仁眼含期待。

经过这么多天,这许多事。

他已经看明白了。

自家女儿的确福泽深厚,被一位真正的仙人看中,收为弟子。

可笑自己之前百般怀疑,甚至说人家是神棍。

唐诗诗嘟起嘴,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

“爹爹,追肥就那么几天,现在已经晚了。”

尽管唐仁有些心理准备。

但还是忍不住叹气:

“唉……都怪爹爹当初不肯相信你,不肯相信仙师。”

“老爷。”

李伯也丧着脸,躬身道,“都怪老奴,若不是老奴当初看不上仙师的宝典,也不至于才给了小姐十亩下田。”

陈胜面色还好。

但心里却在庆幸:

“还好还好,虽然当初我也不信,但好在没犯蠢。唐小姐这位师尊,肯定不是人,是真神仙了。呼……仙师莫怪,仙师莫怪。”

唐诗诗见爹爹和李伯终于信了自己师尊。

心里由衷地高兴。

她安慰道:

“没事的爹爹。虽然秋收赶不上了,但秋种定能赶上。到时候,可以按照师尊的宝典,从头开始,来年的秋麦定能大丰收。”

人一旦信了某样事物,便好办许多。

几人根据长江县沙盘上标注的取水点,立即安排人手,准备打井。

不得不说,唐家建田庄的地段真是块宝地。

竟足足有三处井眼。

分别在田庄内,田庄西边以及北边。

几人正商议着如何分配人手。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又有人在田庄闹事了。”

管事儿的唐石边跑边喊。

又有人闹事?

大堂里的几人脸色微微一沉。

心道最近这是怎么了,频频有人闹事,难道真到了多事之秋?

而屏幕外的徐夏。

听到有人闹事,心里也大为不快。

唐家若是为富不仁,做事卑劣,有人闹就罢了。

可我家诗诗这般心善。

差点儿就要变成被人唾弃的圣母了。

竟还有人敢闹事。

简直不把我这个仙师放在眼里。

徐夏点开【商城】,看着里面那张还未使用的【神雷符】。

古有奔雷手,今有天降神雷。

待会儿,便试试这个。

随着唐诗诗的走动,屏幕画面随之变化。

很快,徐夏看到了闹事地点。

事情貌似闹得挺凶。

木城的建造几乎停了。

流民们和田庄里的佃户们,都围在一处,里三层外三层的。

随着人群分开。

唐诗诗一行人进入人群内。

看场面,似乎是两伙儿流民发生冲突。

只见一个半大孩子,正蜷缩在地上,浑身衣服破烂,满是灰色脚印。

其面前撒落大半个馒头,扁了,脏了,碎了。

仔细看,能辨认出被细细咬了几口。

几滴猩红的血,染红了尘土。

一个妇人半跪在孩子旁边,帮他擦脸上的血,满脸的心疼与不舍。

有三四个人站在半大孩子旁边,护住了他。

其中一人虎背熊腰,身材尤其高,按照现代计量,大概有一米九多。

这几人对面,聚着十来个人。

看穿着,亦是流民。

可一个个面色不善,笑得流里流气,还带着点儿凶狠。

为首之人约莫三十多岁,身子虽瘦但挺精壮,留着两撇小胡子。

这人一看唐家主事的人来了。

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换上一副愁苦之色,扑通跪下,对唐仁哭诉道:

“哎呦唐大善人,您可来了,您再不来我们就要被欺负死了。”

他指着那高大男子,

“他们都是贼,那小子偷俺们的馒头,被俺们发现了,俺们气不过推了他几下,那小子就装死,然后……然后这几个人就来打俺们。唐大善人,求您给俺们做主啊……”

说着,他旁边十几人也跟着跪下。

乱哄哄地开始哭求。

场面,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