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新城小区。
“快过年了,有不记载在刑法里的,来钱又快又多的法子吗?”
“有的,兄弟有的(笑脸)。”
“我能让你一夜暴富!”
看着老同学回复的信息,徐夏躺在单人床上,微微挑眉。
这位狗头军师,读书时数他鬼主意最多。
可今天这话咋感觉不太靠谱。
尤其是那张黄色笑脸,恶意满满。
“兄弟别蒙我。”
徐夏如此着急搞钱。
起因是去年家里盖房欠了一笔账,临近年根,对方来催债。
可徐夏大学毕业不久。
又还在实习期,压根没那么多钱还。
“老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同学赵兴继续发来消息,
“你还记得大学那会儿,追了你两年半的那个学姐么?”
徐夏沉思片刻:
“有印象,好像叫顾啥来着,不太记得名字了。”
当年他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深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结果毕业后,没有黄金屋,只有逼仄的出租房。
颜如玉也理所当然地没了。
“人家叫顾怡苒,现在可牛大了,创业电商,年入千万。”
徐夏:……
“所以你的办法是让我去吃软饭?!”
“不然呢?顾怡苒本来就对你有意思,凭你那张小白脸,只要你肯浪子回头,肯定能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徐夏当即反驳:“笑话,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去吃软饭?”
“得,当我没说。”
“对了,顾怡苒的微信号是啥来着?”
赵兴:……(狗头指人)
临近傍晚。
徐夏起身来到三尺见方的阳台,望着渐落的红色夕阳,轻叹口气。
淡淡水汽凝结,天儿相当冷了。
他并没有去找顾怡苒。
吃软饭这种事,嘴上说说也就罢了,况且自己也确实对人家没感情。
否则大学那会儿自己就从了。
在阳台伸了个懒腰,徐夏实在想不出能挣钱的好法子。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转身回屋时。
‘叮咚’一声响,从笔记本电脑里传来。
又是那个叫唐诗诗的?
望着屏幕上莫名弹出的聊天框,徐夏有点儿无语。
前段时间。
他的笔记本就跟中了病毒似的,总会莫名其妙弹出一个聊天框,而且必须回复信息后才能关闭。
对方的头像是空白的,却能在简介看见其资料:
【姓名:唐诗诗】
【所属:大周】
【身份:长江县首富唐仁独女】
【年龄:18岁】
【知识:28,技艺:37,武艺:2,领导:11】
【今日心情:略好】
……
资料旁下面有三个可点击的选项:
【送礼】【谈心】【观察】
这个“唐诗诗”讲话文绉绉的,跟个古代人似的倒也罢了。
还总跟他提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徐夏胡乱打些乱码回答还不行,显示无法发送。
这逼得他只能认认真真查找些资料回答,如此才能关闭聊天框,用电脑干点儿别的。
而聊了几次后。
对方竟开始称他为仙人。
这搞得徐夏有点哭笑不得。
他自然不相信对方资料上的身份。
猜测大概率是某系统的Al软件,把自己当成训练Al的牛马了。
聊天框内,几行文字。
字体竟是娟秀的毛笔字体:
“近日见闻,心实难安,去岁少雨,今岁大旱,田亩近乎无收,而朝廷征敛益重,百姓流徙,饿殍载道。”
“昨日出府,见道旁饥民面色如土,稚子啼哭不绝,心下怆然,伏问仙师,世道若此,可有良方以解倒悬?”
徐夏:“??!”
每次瞧见对方讲话一股子文言腔,他就脑壳疼。
这Al还真代入身份把自己当古代人?
“看来得去修一下电脑,毕竟用了四年了。”
徐夏狂点鼠标,想要将这聊天框给叉掉,可不回复就压根关不了。
沉思片刻。
他无奈敲着键盘回复:
“实无良策,小姐既为唐氏千金,家资颇丰,何不开仓赈济,以解燃眉?”
“若力有未逮,何不效陈胜吴广起事,揭竿而起,鼎革天命?待君临天下之日,自可轻徭薄赋,以纾民困,还有以后别老发信息聒噪了,最近挺烦的。”
这些日子回复信息,徐夏觉得自己的文言文水平都被迫练出来了。
信息刚发送不到一秒,电脑‘叮咚’又响了。
聊天框弹出了一条信息:
“小女子屡次叨扰,实感惶愧,偶得北地龙鼎雪寒,其茶汤清冽世间少有,饮之如踏雪寻梅,谨奉少许,聊表寸心,伏望仙师莞纳。”
这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现在的AI真不得了,竟然学会人情世故……
徐夏盯着屏幕,正心里吐槽着。
眼前迷雾渐起。
等他重新审视前方,一个黑色木盒凭空出现在桌前,其外表纹理雕刻着花草,十分精美。
我眼花了?
打开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些大小几乎如一的……茶叶?
色如白雪,状如花蕊。
徐夏鼻尖凑前,深深嗅了一下。
清冽的寒香直透脑门,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现代茶叶中闻到过的茶香,仿佛混着雪粒和梅蕊的气息。
他懵了片刻,转头望着屏幕聊天框中的文字。
再看看眼前的茶叶。
“??!”
等会儿,这特么是真的?
这唐诗诗不是Al,难道真是古代人?
这个大周……
是武皇的那个大周?
还是一个从未在历史中存在过的朝代?
不管是哪一个。
貌似对方是真实存在的。
一个想法在徐夏心中疯狂滋长。
既然这姑娘能给他送来茶叶,那岂不是也能送来金银……
想到此处,他立马挺正坐姿,敲着键盘继续回复。
有一些他自己用文言文表达不出来的话。
还得用Al软件给翻译一下,再发送,生怕这姑娘看不懂。
“茶已收到,确非凡品,谢过唐小姐。”
徐夏斟酌着用词,把最后的“谢过唐小姐”这五个字删掉。
尽量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一些,先稳住对方。
“适才所言‘揭竿而起’,乃戏谑之语,世事复杂,非一腔血勇可解,唐小姐不必当真,只是……”
他顿了顿,敲下试探的语句:
“小姐所言灾情,确令人忧,小姐既心怀悲悯,可有具体方略?譬如,贵府仓廪几何,佃户多少,周遭地理如何,水陆交通是否便利?知己知彼,方能筹谋。”
徐夏自然得先摸清楚对方具体家境如何。
既然是首富,那他回答的问题自然得收费。
校长还这样搞过呢。
这叫知识就是财富。
…………
大周,长江县。
初秋,枝叶皆褪了浓绿,泛着清润的浅黄。
唐府后院。
“小姐,我来代笔便是,您何必亲自来,还废了这许多纸笺。”
闺房窗前,一伴读丫鬟磨着墨,扭头瞧瞧伏案认真书写的少女。
书案上,几团废稿散落。
少女搁下笔,拿起纸笺轻轻吹干,再读一遍,眼眸清亮:
“写给仙师的信,自然需我亲自来,怎能假于你手。”
丫鬟不解:
“小姐你这封书信是写给谁的呀?为何称其为仙师?”
少女不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抬眼望向院中老槐树方向,眼神渐渐游离,嘴角浅浅弯起,喃喃自语:
“有仙师在,定会渡过天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