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云端
四月初四,清明雨歇。
京师共治院广场,九国使节齐聚。
“万国陶板互赠工程”首期仪式举行。
安南赠广宁水契陶板,暹罗赠那空香料账板,波斯赠设拉子共检约板,天竺赠恒河分水图板……
大周回赠保定初录、草原分红算式、南海渔汛表等九十九块。
周培公未着官服,只穿青布袍,亲手将首块大周陶板交予安南使者。
“此非赠物,”他道,“乃共治之证。你存我板,我存你板,天下共鉴。”
五月,小栓完成“青年接棒计划”全境覆盖。
五千名经共治营训练的青年,正式入列巡防军。
每营设“青年主理”,负责数字库录入、账目核验、应急响应。
首月,青年主理查出三十七处账目误差,皆依陶板复原纠正。
六月,新政院颁《青年主理权责清单》。
明定五责:
一曰每日核公库账;
二曰每周录议事实况;
三曰每月更新应急预案;
四曰每季培训童蒙律教;
五曰每年提交共治报告。
七月,李云夕启动“百年共治数字云”建设。
将十万块陶板内容扫描录入,建云端数据库。
设三级权限:
童蒙可读故事集,
律生可查账目状纸,
长老可调全库数据。
又配“云端终端机”,防水防尘,配太阳能板,发至村寨。
八月,首批千台终端机抵边疆。
在雪域羌塘,牧民用终端查牧场分红记录;
在南海永兴,渔民调渔汛表避台风;
在广宁,稻农验水契定春灌。
为深入教育,周培公特令:
凡私塾、义学、女塾,须设“云端律课”一节每周;
教材用《云端操作手册》童蒙版;
塾师须通基础操作。
首月,三千私塾接入云端,孩童用终端看百年案例动画。
九月,周培公巡视九地。
在草原,见青年主理用终端机直播议事日;
在河湟,见回汉耆老依云端古渠图修新闸;
在设拉子,见波斯商人扫码验香料检录签跨境约;
在天竺,见青年调恒河分水案解今旱。
他知道,记忆已上云端。
十月,共治院召开“数字云中期评估会”。
九国汇报:
广宁账目误差归零,那空商市效率倍增,设拉子成区域数据中心。
但新问题浮现:
网络中断时,云端不可用,村寨复陷信息孤岛。
周培公立即部署:
一曰终端机内置离线包,含本地十年数据;
二曰建“云端哨兵”,青年主理每日校验数据同步;
三曰设“烽燧备份”,无网区仍用陶板、鸽哨传讯。
十一月,《离线包标准》颁行。
每台终端预装:
本地账册、议事录、应急方案、律歌、图谱。
十二月,小栓建“云端哨兵制”。
五千青年主理,每日晨操后,校验终端与云端同步,
异常即报,三日内修复。
更立“全球哨兵联动”机制:
一地断网,邻国哨兵接力传讯。
首演:安南台风断网,暹罗哨兵收鸽哨,转电报至京师,四小时恢复。
正月十八,第六个怀远日。
京师共治院前,
九国青年共启“百年共治数字云”全球同步。
广宁议事堂上,
安南与汉裔青年依云端水契,议智能水闸建设。
设拉子共治坊内,
波斯青年调云端香料库,签AI验货约。
保定怀远坊中,
孩童问新来天竺青年:“你们也用云端?”
天竺青年答:“我们叫‘共利云’,数据一样。”
周培公立于角楼,望四方。
他知道,火种已化星网。
二月,共治院发布《数字云年报》:
终端机达万台;
云端数据量百万条;
青年主理覆盖九地;
自主调解案中,云端调证占比升至七成。
三月,李云熙颁《数字云安全令》。
明定三保:
一保数据真实,篡改者终身禁入;
二保访问公平,童蒙律生同权;
三保系统永续,年耗由万国共担。
为促互信,她又推“万国数据互认标准”:
凡签署国云端数据,具同等法律效力;
跨境纠纷,可直接调对方账册、议事录、分红单。
四月,首里城接入数字云,朝鲜青年查汉城古市图,复原百年商日消息传开,诸国称:“云端真能连天下!”
五月,周培公巡视南海。
见黎族青年用终端机录潮汐账,同步云端,
“爷爷说,海螺记一时,陶板记百年,云端记万世。”青年道。
周培公点头离去。
六月,小栓完成“数字云应急链”。
所有应急响应,自动录云端,供全球参考。
首例:雪域狼袭预案入库,安南水患团队调用改良。
七月,共治院建“云端文明碑林”。
虚拟空间,九十九碑,
点开可听口述、看账册、查议事录、验分红。
八月,广宁建虚拟碑林,嵌安南首案全息影像。
九月,首例跨国产学研协作案发生。
安南广宁遇复合纠纷:
汉裔商帮欲引河水灌田,稻农恐断流,又涉暹罗香料船泊位争端。
三方不告官,自召云端议事日。
调取:
广宁水契、那空泊位约、河湟分水案、闽台共渔图。
经四国青年主理协力,
定新约:
春灌分水,夏汛共泊,秋收分红,冬修渠。
全程云端留痕,四国数据互认,当场画押。
周培公闻之,赞:“云端非工具,乃共治之桥。”
十月,新帝下旨:
以怀远日为“云端共治日”;
将《云端操作手册》列为万国青年必修;
共治院设“万国云基金”,助各国建终端网;
更诏告天下:“怀远精神——共利、共治、共享——为大周国训,永世不渝。”
十一月,周培公卸任共治院技术事务,专掌文明哲学。
小栓接掌数字云运维,推行“全球哨兵联动”;
李云夕主理云端内容,启动“万国数据互认工程”。
十二月,周培公登角楼。
东方既白,晨光洒满大地。
他望向北方草原、西方雪域、南方海岛、东方海港、西南安南、西陲波斯——
处处有终端机蓝光闪烁,
处处有青年哨兵校验,
处处有百姓依云端议事之声。
他知道,基已成网。
回到共治院,他提笔写下最后一行:
“怀远非地名,乃人心所向;共治非理想,乃日常所行;文明非虚言,乃云端所载;未来非遥梦,乃今日所建。”
窗外,更夫敲起梆子。
一下,又一下,
像在告诉整座城:
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