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共治
三月初一，春雨如丝。
京师新政院衙署内，周培公展开《万国共治宪纲》草案。
全文分五章：
第一章总则，明共利为本；
第二章自治权，定议事、选举、监督之制；
第三章常制监，立查案、审计、公示之规；
第四章公库律，详收支、分红、账册之法；
第五章万国协，设律生互派、顾问轮驻、账册互通之约。
他命人抄录百份，由礼部快船送往安南、暹罗、琉球、朝鲜、波斯、天竺等二十国，征询意见。
四月，首份回函抵京。
安南广宁府附万民联名书：“愿遵宪纲，共建自治。”
暹罗那空府呈图：拟仿建九地合营模式，首推香料共市。
朝鲜汉城建议：“增童蒙律教条目，使共治入童心。”
周培公批：“皆准。童蒙律教，当为万国共基。”
五月，李云夕启动“万国童蒙律教计划”。
编《万国童蒙律歌》十语译本：
汉、安南、暹罗、朝鲜、琉球、波斯、天竺、马来、真腊、占城。
每卷三章：议事规则、算术记账、共利故事。
印十万册，随律生船队南下。
又令女塾生特训番语，百人成才，派赴海外任教。
六月，首支“万国童蒙教习队”出发。
三十人，携律歌、算珠、沙盘，赴安南广宁。
七月，广宁首座“万国童蒙律学堂”开学。
孩童晨诵安南语律歌：“议事要举手，账目要公开，公库大家管，争端依法裁。”
一安南童子问汉裔同窗：“你们也怕狼袭牧场？”
汉童答：“曾怕。今有民团，七日即至。”
八月，小栓完成“海外巡防预备营”首期训练。
五百将士，通三语以上，习番俗、账目、应急通讯。
演练科目三：
一曰无电报传讯，用烽燧鸽哨；
二曰跨文化调解，依当地旧约引法典；
三曰灾疫响应，携药粮七日抵。
首演：模拟安南水患，五日船抵，设账房、医所、议事堂。
九月，新政院颁《万国童蒙律教标准》。
凡海外怀远坊，须设律课两节每周；
教材统一用《万国律歌》；
塾师须通基础法典。
十月，周培公巡视保定万国交流角。
见安南、暹罗、朝鲜童子共绘“天下共治图”：
草原、河湟、南海、广宁，渠相连，账相通。
一保定童子问：“天下真能一家？”
安南童子答：“若共利，便是一家。”
周培公微笑离去。
十一月，新政院召开“万国共治草案反馈会”。
二十国回函，十九国赞同，一国疑虑。
波斯使者道：“我国王权至上，百姓无议事权，如何行自治？”
周培公答：“不求一步登天。可先设‘商民议事角’，议市税、修路、防火。积小成大。”
波斯使者点头：“愿试。”
十二月，新政院修订宪纲，增“渐进自治”条款：
凡未行议事之国，可先建行业共治坊，如商市、渔港、矿场。
正月，首座波斯共治坊在设拉子成立。
香料商人依《西域商务约》，设共市、分税、轮值。
二月，新帝召见周培公。
“万国可同心？”皇上问。
“可同心。”周培公答，“因共利无国界，童蒙无偏见。今日孩童共绘一图，明日天下共守一制。”
新帝下旨：
拨银三十万两，扩万国律生馆；
命工部造“万国共治图”石刻，立于午门；
以怀远日为“天下共治日”，诸国可同步举行。
三月，小栓派首批海外巡防预备队驻安南。
五十人，携防瘴药、账册箱、律典铜牌，助广宁民团整训。
四月，广宁爆发首例跨境纠纷。
一安南商贩与汉裔渔民争码头泊位。
新任律正未告官，自召议事日，引《闽台共渔约》第28条：“泊位按到港先后，先到先得。”
双方验船时，发现潮汐表误差。
律正调取《南海潮汐图》，校准时间，当场和解。
消息传开，诸国称：“法典真能断跨境事！”
五月，李云夕发布《万国童蒙律教年报》：
海外律学堂达五十座；
童蒙覆盖八国；
自主调解童案一百二十七起。
六月，周培公回京。
见万国律生馆新增天竺、马来学子。
一老更夫问他：“大人，天下真能无争？”
周培公指馆内灯火：“争不可免，但可依法解。法在人心，争亦有序。”
七月，新政院颁《万国账册互通令》。
所有海外坊账目，须用新政院统一科目，
月抄三份：本地、港口站、京师库。
京师可远程审计，发现问题，七日内电报质询。
八月，首例远程审计案发生。
暹罗那空府账目不符，京师调原始工分簿，发现虚报香料产量。
顾问团赴查，三日内纠正，涉事者罚全年分红。
九月，小栓建“万国应急通讯网”。
从京师至安南、暹罗、朝鲜，设烽燧线十条、驿鸽站三十、快舟线五。
无电报区，三日可达。
十月，波斯设拉子共治坊调解香料掺假案。
引《滇南矿务约》，设共检台，三方验货。
十一月，周培公起草《万国共治宪纲》定稿。
删繁就简，突出三条：
一曰自治基于共利；
二曰制度贵在可行；
三曰童蒙乃万世基。
十二月，新政院召开“宪纲定稿全球听证会”。
二十国代表齐聚京师。
安南代表道：“广宁试行一年，械斗归零，税收增三成。”
暹罗代表道：“那空共市，商税公平，外商倍增。”
波斯代表道：“设拉子虽小，已成商民信地。”
周培公总结：“宪纲非强加于人，乃共商共建之果。”
正月十八，第三个怀远日。
京师午门，新帝亲揭“万国共治图”石刻。
图中，九地合营机构与海外坊星罗棋布，渠路相连，账册互通。
万国律生馆前，
百名海外童子齐诵各自母语律歌。
广宁议事堂上，
安南与汉裔共绘新渠图。
设拉子共治坊内，
波斯商人依宪纲签共检约。
保定怀远坊中，
孩童问新来天竺童子：“你们也用算珠？”
天竺童子答：“我们用沙盘，算法一样。”
周培公立于角楼，望四方。
他知道，制度已不止于大周，
而成为天下公器。
回到新政院，他提笔补完《宪纲》跋：
“始于一坊，成于万邦；始于共利，终于太平。此非大周之功，乃天下民心所向。”
此时，更夫敲起梆子。
一下，又一下，
像在告诉整座城：
平安无事。
而远方，广宁的渠水静静流淌，
设拉子的香料飘向四方，
天竺的沙盘上，孩童正画共利图。
天下共治，
已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