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总裁的“意外关照”

周三下午的陆氏集团总部，空调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得办公区的绿植轻轻晃动。宋知意坐在实习生工位上，指尖敲击着键盘，正在整理一份市场调研数据。桌面上的专用手机安静地躺着，屏幕亮了又暗，是林舟发来的晚餐应酬提醒——晚上七点，陪陆沉渊参加与欧洲合作方的视频会议晚宴，需提前一小时到场准备。

她刚保存好文档，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姐”的名字。张姐是她以前兼职的“暖心宠屋”的老板，为人爽朗，待她极好。宋知意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几分熟稔：“张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知意，出事了！”张姐的声音带着焦急，还夹杂着小狗微弱的呜咽声，“你之前特别照顾的那只小泰迪‘奶茶’，今天突然不对劲，上吐下泻的，精神头差得要命，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它主人上周去国外出差了，把它寄养在店里，现在联系不上人，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过来看看？你以前照顾奶茶最有经验，它也最听你的话。”

“奶茶？”宋知意的心猛地一揪。奶茶是一只浅棕色的小泰迪，眼睛圆溜溜的，性格温顺黏人，当初她兼职时，奶茶刚被主人送来寄养，胆子小得很，只肯跟在她身后转。她离开宠物店时，奶茶还扒着笼子舍不得她走，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就生病了。

“它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发烧？吃东西了吗？”宋知意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语速也快了起来，眼底满是担忧。

“没发烧，但就是不吃不喝，吐了好几次，拉的也不成形，看着可怜得很。”张姐叹了口气，“我本来想送它去宠物医院，可附近的宠物医生今天都休息了，远一点的医院又怕路上折腾它，所以才想找你过来先看看。”

宋知意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半。离晚上的应酬还有三个半小时，来回宠物店加上照顾奶茶的时间，应该赶得及。她立刻站起身：“张姐，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你先给奶茶喂点温水，别让它脱水了。”

挂了电话，宋知意快步走到部门主管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对实习生还算和蔼，但一涉及工作，就格外严格。

“王主管，我想请假两个小时。”宋知意站在办公桌前，语气诚恳，“我以前兼职的宠物店里，有一只寄养的小狗突然生病，情况不太好，它主人联系不上，店里没人能照顾，我想过去看看。”

王主管愣了一下，目光在宋知意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宋知意现在是“总裁未婚妻”，身份特殊，他不敢轻易得罪。可现在正是部门忙的时候，她突然请假，多少会影响工作进度。

“这……”王主管迟疑着，“晚上陆总还有应酬，需要你陪同，你现在请假，能赶得回来吗？”

“放心吧主管，我一定在六点前赶回来，绝不耽误晚上的应酬。”宋知意连忙保证，眼神坚定。

王主管见她态度坚决，又想到她的特殊身份，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谢谢主管！”宋知意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往电梯口跑去。她甚至没来得及通知林舟，心里只想着快点赶到宠物店，看看奶茶的情况。

宋知意离开后没多久，王主管就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林舟的号码。他做事一向谨慎，宋知意是陆沉渊的人，她的一举一动，自然要及时汇报。

“林特助，您好。”王主管的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宋知意刚才向我请假，说要去宠物店里照顾生病的小狗，请假两个小时，六点前回来参加晚上的应酬。我已经批准了，特意跟您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林舟正坐在陆沉渊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的陆沉渊。他压低声音：“知道了，王主管，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林舟的表情有些为难。他知道陆沉渊对宋知意的要求很高，尤其是在工作和应酬上，容不得半点差错。现在宋知意突然请假去照顾小狗，陆沉渊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偷懒？

“怎么了？”陆沉渊抬眼，注意到林舟的异样，语气平淡地问道。

林舟硬着头皮回答：“陆总，宋小姐刚才向王主管请假了，说要去宠物店里照顾生病的小狗，请假两个小时，六点前回来参加应酬。”

“照顾小狗？”陆沉渊的笔尖一顿，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黑色的痕迹。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她倒是清闲，知道晚上有重要的应酬，还敢随便请假去做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在他看来，宋知意不过是个拿了钱的替身，首要任务就是服从他的安排，配合他的所有应酬。现在居然为了一只小狗，耽误工作，这分明就是故意偷懒，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陆总，或许宋小姐是真的担心那只小狗……”林舟试图为宋知意辩解。

“担心？”陆沉渊冷笑一声，将钢笔扔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拿我的钱，就该以我的事为先。一只小狗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看她就是不想参加晚上的应酬，故意找借口。”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语气冰冷：“备车，我亲自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林舟心里暗暗叫苦，却不敢违抗，连忙应声：“好的，陆总。”

陆沉渊的黑色宾利在马路上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实在想不通，宋知意到底在想什么。她明明知道这份替身工作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明明需要钱给母亲治病，却还敢这么随心所欲，耽误他的正事。

他想起前几天在消防通道里，宋知意拿着宠物美容师的复习资料背诵的样子，想起她昨晚在晚宴上巧妙挡酒的从容，心里的烦躁更甚。这个女人，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他意外的事情，时而清醒得过分，时而又幼稚得可笑。

半小时后，宾利停在了“暖心宠屋”的门口。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宠物店，店面不大，装修却很温馨，门口挂着一串彩色的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星湖湾公寓的奢华相比，这里显得格外朴素，甚至有些简陋。

陆沉渊推开车门，迈步走进店里。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宠物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与他平时接触的香水味、雪茄味截然不同，却并不让人反感。

店里很安静，只有几只笼子里的小狗在低声呜咽。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店内，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宋知意蹲在地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她面前的笼子打开着，一只浅棕色的小泰迪蜷缩在她怀里，正是奶茶。奶茶的精神状态很差，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沾着一点呕吐物的痕迹，浑身瑟瑟发抖。

宋知意的动作格外轻柔，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奶茶，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小的针管，里面装着透明的药液。她低头，在奶茶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奶茶乖，不怕不怕，姐姐在这里呢。这是药，喝了病就好了，喝了就能像以前一样跑跳了，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哄小孩似的耐心，眼神专注而温柔，眼底满是疼惜，与平时面对他时的疏离、淡定截然不同。仿佛这一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的小狗身上，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沉渊的脚步顿住了，心里莫名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原本满肚子的怒火，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知意，褪去了替身的伪装，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宋知意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依旧专注地给奶茶喂药。她拿着针管，一点点将药液推到奶茶的嘴边，奶茶有些抗拒，把头扭到一边，她也不生气，只是耐心地哄着：“奶茶最乖了，听话，喝了药就不难受了。你看，姐姐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小饼干，喝完药就给你吃，好不好？”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宠物饼干，在奶茶面前晃了晃。奶茶的鼻子动了动，似乎被饼干的香味吸引，终于不再抗拒，乖乖地张开嘴，喝下了针管里的药液。

喂完药，宋知意轻轻抚摸着奶茶的背，动作轻柔地帮它顺毛，嘴里还不停地轻声安抚着：“奶茶真勇敢，已经很棒了。再坚持一下，病很快就会好的。”她的指尖划过奶茶柔软的毛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连嘴角都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陆沉渊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莫名有些异样。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实，不像在晚宴上那样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让人看了心里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宋知意的梦想是开一家宠物店。以前他觉得这个梦想很可笑，不过是个小打小闹的玩意儿，可现在看着她照顾小狗时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个梦想对她来说，或许真的很重要。

“咳。”陆沉渊清了清嗓子，故意发出声音，打破了店里的宁静。

宋知意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沉渊时，眼神里满是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沉渊会突然来这里。她下意识地把奶茶抱得更紧了些，站起身来，语气有些不自然：“陆总，您怎么来了？”

陆沉渊收回目光，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个被触动的人不是他。他迈步走进店里，目光在宋知意和她怀里的奶茶身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清闲，拿着我的钱，不好好准备晚上的应酬，跑到这里来摸鱼照顾小狗。”

宋知意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知道自己请假可能会让陆沉渊不高兴，但她没想到他会用“摸鱼”这个词。奶茶是一条生命，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陆总，我不是摸鱼。”宋知意的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奶茶生病了，它主人联系不上，店里没人能照顾它，我以前照顾过它，比较了解它的情况，所以才过来看看。我已经跟主管请假了，保证不会耽误晚上的应酬。”

“保证？”陆沉渊挑眉，语气冰冷，“你以为一句保证就够了？晚上的应酬关系到公司和欧洲合作方的合作，容不得半点差错。你现在在这里浪费时间，万一赶不回去，或者状态不好，影响了合作，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宋知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知道陆沉渊说的是事实，晚上的应酬确实很重要，可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奶茶生病不管。

陆沉渊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又冒了上来。他明明被刚才她温柔的样子触动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刻薄的指责。他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样子，明明是个替身，却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总是做一些超出他预期的事情。

“既然你这么喜欢照顾小狗，那这个月的奖金就扣了，再额外扣你半个月工资，算是给你的教训。”陆沉渊冷冷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宋知意的脸色白了白。半个月工资，就是五万块钱，足够给母亲交一个月的手术费了。她咬了咬唇，心里有些委屈，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不想和陆沉渊争辩，争辩也没用。她现在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笔钱，只能忍。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的委屈，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硬着心肠说道：“现在跟我回去，好好准备晚上的应酬，别再让我失望。”

“可是奶茶……”宋知意看向怀里的奶茶，眼神里满是担忧。奶茶刚喝了药，状态还不稳定，她实在放心不下。

陆沉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奶茶，小泰迪蜷缩在她怀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样子确实可怜。他沉默了几秒，对着跟在身后的林舟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联系全市最好的宠物医生，让他现在立刻过来，给这只小狗看病。另外，把最好的宠物护理用品也带过来，务必让它尽快好起来。”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陆总，我现在就联系。”说着，他拿出手机，快步走到店外打电话。

宋知意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陆沉渊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刚才还在指责她，现在却主动联系最好的宠物医生来给奶茶看病。这个傲娇总裁，到底在想什么？

陆沉渊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语气依旧冰冷：“别误会，我不是关心这只小狗，只是不想让它耽误你的时间，影响晚上的应酬。你要是因为它分心，到时候搞砸了合作，我可饶不了你。”

宋知意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好心，却偏偏要找这么牵强的借口。她没有戳破他，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陆总。”

陆沉渊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回应，只是转身对着门口说道：“医生来了之后，你把它交给医生，立刻跟我回去。”

“好。”宋知意点了点头，抱着奶茶重新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的头，眼神又恢复了温柔，“奶茶，你看，马上就有最好的医生来给你看病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陆沉渊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宋知意了。这个女人，时而清醒独立，时而温柔善良，时而倔强不屈，像一本书，越读越有味道，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更多。

他靠在墙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宋知意照顾奶茶。店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暖。

陆沉渊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不像对苏曼卿的执念，也不像对工作的专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圈圈涟漪。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会在日后的相处中，慢慢发酵，最终变成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深情。而此刻的他，只知道，看着宋知意温柔的样子，他心里的烦躁，似乎渐渐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