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身的自我修养是摸鱼

签完合约的第二天清晨，宋知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窗外的阳光刚爬上公寓的窗台，带着几分暖意，她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舟”的名字——那是陆沉渊的特助。

“宋小姐，早上好。”林舟的声音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我已经在您公寓楼下了，给您送专用手机和本月的预支工资卡。另外，陆总吩咐，您从今天起正式‘上岗’，需24小时保持专用手机畅通，随叫随到。”

宋知意猛地清醒过来，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窗边。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林舟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皮质礼盒。她匆匆洗漱完，换上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下楼时，林舟已经等候多时。

“宋小姐，这是您的专用手机和银行卡。”林舟递过礼盒，补充道，“手机里已经存好了陆总的私人号码和我的联系方式，银行卡里是五万元预支工资，后续工资会按月发放到这张卡上。”

宋知意接过礼盒，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壳，心里默默盘算着：五万元预支工资，刚好能覆盖母亲这个月的护理费和部分医药费。她打开手机，背面贴着一个小小的“陆”字金属标识，屏幕亮起时，壁纸是一片纯色，干净得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

“谢谢。”宋知意收起礼盒，语气平静，“还有其他事吗？”

“今晚七点，陆总将出席一场重要的商业晚宴，需要您陪同。”林舟说道，“造型团队会在下午四点上门为您打理，您只需在家等候即可。”

“知道了。”宋知意点头应下，转身回到公寓。关上门的瞬间，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将专用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又从行李箱里翻出宠物美容师资格证的复习资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她指尖划过“犬类毛发护理注意事项”的条目，眼神里满是憧憬——等攒够二十万，她就能在市区租一个小店面，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宠物店，每天和毛茸茸的小动物打交道，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为了钱签下这种替身合约。

下午四点，造型团队准时上门。领头的化妆师拿着一张照片反复比对，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正是苏曼卿。“宋小姐，我们会按照苏小姐的风格为您打造造型，您放心，保证让陆总满意。”

化妆师的手法很娴熟，粉底均匀地覆盖在宋知意脸上，弱化了她原本略带清冷的轮廓，添了几分甜柔；眼尾微微上挑，刷上淡淡的粉色眼影，显得温柔又灵动；唇瓣涂上豆沙色口红，水润饱满，透着一股温婉气质。

造型师则从带来的服装中挑了一条淡紫色真丝礼服，裙摆垂坠感极好，行走间摇曳生姿，领口处镶嵌着细碎的珍珠，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条礼服是苏小姐最喜欢的款式，宋小姐穿上一定很合适。”

宋知意顺从地换上礼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身礼服虽美，却让她浑身不自在，紧勒的腰线让她无法自由活动，领口的珍珠也硌得皮肤有些发痒。但她还是配合地转了个圈，轻声说：“麻烦你们了。”心里却在盘算：这条礼服看着就价值不菲，要是挂在二手平台，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够不够给宠物店添置一套基础的美容工具。

晚上七点，陆沉渊的黑色宾利准时停在公寓楼下。车身线条流畅，黑色的车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司机下车为宋知意拉开车门，车内的陆沉渊穿着一身炭灰色高定西装，领口系着同色系领结，袖口处露出的铂金腕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他抬眼瞥了宋知意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足两秒，语气冷淡如冰：“记住你的身份，只是个摆设。少说话，多微笑，别给我丢人，坏了我的事有你好受。”

宋知意弯腰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指尖轻轻攥着裙摆，点头应下：“好的，陆总。”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果然是霸道总裁的标配语气，把人当工具就算了，还这么居高临下。工具人就工具人，只要给钱，演好这场戏就行，等攒够了钱，她立马拍屁股走人。

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一片寂静。宋知意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心里默默背诵着宠物美容师的知识点，丝毫没有理会身边的陆沉渊。陆沉渊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仿佛宋知意只是空气。

晚宴设在市中心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如同漫天星河；地面铺着红色地毯，柔软厚实；四周摆放着精致的鲜花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衣香鬓影间，往来的都是商界名流与社会精英，他们穿着华丽的服装，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宋知意跟在陆沉渊身后，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与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这是她昨晚特意查的“豪门未婚妻礼仪指南”里写的，既然拿了钱，就得有专业替身的素养，不能出任何纰漏。

刚走进宴会厅，就有不少人主动上前与陆沉渊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一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笑着走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口处别着一枚金色徽章，正是业内有名的地产大亨王总。他的目光在宋知意身上打转，带着几分探究和惊艳，“这位就是您的未婚妻吧？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陆沉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王总过奖了。”并未多做介绍，显然不想在这个“替身”身上浪费过多口舌。

宋知意立刻会意，主动上前半步，露出温柔得体的笑容，声音软糯却清晰，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王总您好，我是宋知意。”她没有刻意模仿苏曼卿的声音，却凭着礼服和妆容的加持，自带一股温婉气质，与传闻中苏曼卿的风格如出一辙。

王总见状，笑着举起手中的香槟杯：“陆总，宋小姐，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也祝我们后续的合作顺利！”

陆沉渊刚要举杯，宋知意却抢先一步，端起桌上的香槟，语气恰到好处地说道：“王总，实在抱歉，陆总今晚还要处理后续的工作，涉及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不便多喝。我替他敬您一杯，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后续的合作也一定能顺利推进。”说着，她微微仰头，优雅地饮下杯中酒，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怯场，眼底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真诚。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陆总好福气啊！宋小姐不仅貌美，还这么体贴懂事，心思缜密，真是难得！”他也饮下杯中酒，看向陆沉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能有这样一位会来事的未婚妻，无疑是事业上的助力。

陆沉渊侧头看了宋知意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原本以为这个替身只是长得像苏曼卿，空有一副皮囊，没想到竟如此有眼力见，懂得在合适的时机为他挡酒，还能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不会让自己为难。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着王总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心里却暗忖：这个替身，倒是比他想象中有用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知意充分发挥了专业替身的素养。遇到有人敬酒，她总能精准地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与意图，若是重要客户，她便巧妙挡酒，同时不忘抬高对方、强调合作的重要性；若是普通宾客，她便陪着陆沉渊喝一小口，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遇到有人打探两人的“感情状况”，她也能凭着提前背好的“剧本”，说得滴水不漏：“我和沉渊是偶然相识的，他对我很好，很照顾我，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与甜蜜，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亲密，又能让外人相信他们是恩爱的未婚夫妻。

陆沉渊全程没怎么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微微颔首，偶尔用眼神示意宋知意配合。他发现，有宋知意在身边，那些烦人的敬酒和无意义的打探少了很多，今晚的应酬竟比以往轻松了不少。他忍不住又看了宋知意一眼，她正微笑着听一位贵妇说话，眼神专注，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偶尔点头回应，姿态优雅大方，竟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她真的是自己的未婚妻，而非一个临时找来的替身。

约莫一个小时后，陆沉渊被几位重要的合作方围住，在宴会厅的角落谈事。宋知意站在一旁，觉得有些无聊，又不想上前打扰，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向了消防通道——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主业”是考宠物美容师资格证，能多背一个知识点，就离自己的宠物店梦想更近一步。

消防通道里没有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灰尘味，与宴会厅的奢华气息截然不同，却让宋知意觉得自在了许多。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掏出折叠式的复习资料，借着微弱的绿光认真背诵起来。

“犬类毛发护理需注意水温，小型犬水温控制在38-40℃，大型犬可适当降低1-2℃，避免水温过高烫伤皮肤……”她轻声默念着，指尖划过书页上的重点标注，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想到不久后就能拥有自己的宠物店，每天和小狗小猫打交道，不用再看陆沉渊的脸色，不用再扮演别人，她的心里就充满了动力。

“没见过这么不上进的替身。”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消防通道的寂静。宋知意吓了一跳，手里的复习资料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转头，就看到陆沉渊站在消防通道的门口，身形挺拔，逆着宴会厅传来的灯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意。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资料上，带着几分鄙夷和不耐。

宋知意定了定神，收起资料，语气淡定，没有丝毫慌乱：“陆总。”

“拿着我的钱，不好好琢磨怎么扮演好你的角色，反而在这里看这些没用的东西？”陆沉渊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我花钱雇你，是让你当未婚妻的，不是让你在这里摸鱼的。”

“陆总，”宋知意抬眼直视他，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畏惧，“我拿您十万月薪，本职工作是模仿苏小姐，扮演好您的未婚妻。刚才在宴会厅，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少说话、多微笑，为您挡酒、应对宾客，没有耽误任何事，也没有给您丢面子，对吧？”

陆沉渊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竟无法反驳。

宋知意继续说道：“现在是您的私人谈事时间，我既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到处乱跑，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做自己的事，怎么就不上进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拿多少钱办多少事，这是规矩。我是您雇来的替身，不是您的秘书，更不是您的附属品，没有义务24小时围着您转，也没有义务为了扮演别人而放弃自己的追求。”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消防通道里的绿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坚定。她不是那种会逆来顺受的人，就算拿了别人的钱，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绝不会因为对方是总裁就卑躬屈膝。

陆沉渊被她怼得语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是对他言听计从，就是阿谀奉承，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更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这个替身，不仅敢跟他提“三不原则”，现在还敢公然反驳他，简直胆大包天！

他盯着宋知意看了几秒，眼神冰冷，仿佛要将她冻伤。可宋知意毫不畏惧，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心虚，反而让陆沉渊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乱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宋知意说得没错，她确实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没有出任何纰漏。最终，他只能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随你便。”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看着陆沉渊决绝的背影，宋知意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掏出复习资料。这个傲娇总裁，果然是被宠坏了，听不得一点不同的意见。不过，这跟她没关系，她只要拿到钱，考到资格证，开起自己的宠物店就好。

她靠在墙壁上，继续轻声背诵着知识点，绿色的灯光照亮了她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至于刚才的小插曲，早已被她抛到了脑后——比起和总裁争辩，还是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更重要。